金山縣是礦區,有得天獨厚的條件,經濟環境很好,縣城雖然不大,但城區建設比清水高出一個檔次。縣公安局的樓也是新蓋的,看上去比清水市公安局還大,還氣派。車未到門前,已見老曾帶著幾個局領導模樣的人迎在大樓外麵,未等人下車,就親親熱熱迎上來。“哈,林老弟,歡迎歡迎,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些都是我們寶山縣公安局領導班子成員,還有刑警大隊的頭兒……”介紹完自家人,又格外鄭重地介紹了林蔭:“這位就是我弟弟,大名鼎鼎的清水市公安局長林蔭,也是我們白山地區最年輕的公安局長,文武全才,咱們都要向人家好好學習呀,尤其你們年輕的……”

真一半假一半,也不知是讚揚還是諷刺。有求於人,這時候什麽也不能挑。林蔭抖摟精神,拿出十二分熱情與老曾寒喧。那一邊,牛明、羅厚平、秦誌劍江波等也各找各的對子。寶山縣公安局的刑警大隊長看到秦誌劍特別高興,使勁搖著他的手大聲道:“誌劍,你又回刑警大隊了?太好了……”

寒喧中,一行人走進大樓,林蔭、牛明、羅厚平和寶山公安局刑偵副局長進了老曾的辦公室,秦誌劍、江波和高翔卻一上二樓就不知去向。

看來,曾局長對清水的情況很清楚,落座後笑道:“還是年輕人有氣魄呀,我當這麽多年的局長,也從來沒敢說破不了案就辭職啊。好,我老曾人雖然離開了清水,可感情還在,不管別人咋評論我,我不在乎,天下公安是一家,林老弟的忙我幫定了。你們把情況介紹一下吧,我們全力以赴!”

老曾的話使林蔭想起自己為清水公安局不如實立案一事的抱怨。現在看,老曾一切都知道了。今後說話可要注意點了!

顧不上別的,林蔭把案情簡單介紹一遍,又把秦誌劍的分析擺出來,老曾聽後顯出重視的神情:“嗯,這個分析有道理,如果這人真在寶山,那也是我們的禍害。”轉向刑偵副局長:“老範,這幾年,咱們寶山出過這種案子沒有?”

範副局長搖頭道:“沒有,這幾年我們寶山沒出過這種案件,去年有幾起溜門撬鎖的,當時就破了!”

林蔭說:“兔子不吃窩邊草。也許,罪犯是有意不在本地作案!”

範副局長:“有這種可能。可這要大兜底,得搞人口調查,那得找徐局長,他管治安和戶政……”

曾局長:“好,馬上讓徐局長過來,召開派出所長會,先查城鎮這一塊,城鎮查完了查農村。這像畫得這麽準,左撇子,年令段也不寬,可能當過武警或消防兵,我看查起來不是什麽難事……對了,範局長,你們刑偵也不能沒事幹,看控製的刑嫌裏邊有沒有這樣的人?”

範副局長應聲走出去,牛明和羅厚平隨著走出。林蔭也要跟著去,被老曾留住,“哎,你是指揮員,命令發出了,剩下的就是他們的事了。坐你的,正好,咱哥倆好好嘮嘮……來,抽煙,對,你不抽煙不喝酒,好,好,來喝水,喝水!”

屋裏隻剩下二人,氣氛變得微妙起來。林蔭雖然不喜歡老曾,可都是公安局長,在同一地區工作,年令資曆自己都沒法比,現在又有求於人,當然要謙虛謹慎,可想到對待人家說情時的態度,還有對立案不實說過那些話,就覺得尷尬。略想一想,幹脆爭取主動,打開天窗說亮話:“曾局長,你是大哥,你看,那天晚上你找我說的那件事,我實在是沒有辦法,請您多理解呀!”

“咳,提這事幹啥,我早忘了!”老曾非常大度地一揮手,吹了口煙道:“我當了這麽多年的公安局長,還能不理解這個嗎?咳,外人不知道,都覺得公安局長挺牛×,可內中的滋味,隻有咱們自己知道,都說嚴格執法,秉公執法,可你執得了嗎?跟平頭百姓,你怎麽嚴都行,可跟有些人你嚴得起來嗎?譬如,這件事你能把我頂住,可我就不信,你們市委書記、市長跟你說,你也能頂住,即使頂一回兩回,恐怕第三回你就不敢了,如果真有第三回,你的局長也當到頭了。咳,咱們是走法律的鋼絲啊,領導的意圖你不照辦不行,可你違法去辦,出了事領導能替你承擔嗎?咳,鬧心的事多了。再拿立案來說,雖然公安部和省廳都強調如實立案,可你實得了嗎,綜合治理一票否決,發案上升,破案率下降,不但你公安局長臉上無光,黨委政府也不滿意呀,人家領導辛辛苦苦工作,不是太平盛世也得鶯歌燕舞啊,你如實立案,把數往上一報,那不盜賊烽起了嗎?不是往領導身上抹黑嗎?所以,逼得你有時不得不……咳,想當年,我也象你一樣,真想幹番事業來著,可幹來幹去明白了,這公安局長不那麽好當啊……對了,老弟,我可是隨便說,你別往心裏去,你還年輕,別讓我的話把你的心氣都打掉了!”

會說的不如會聽的,這哪裏是隨意而言?林蔭暗想,果然,自己說的話都傳到人家耳朵裏了。傳就傳吧,反正我問心無愧。你老曾說得是有一定道理,我剛上任這麽幾天也感覺到了,嚴格執法是難、如實立案也可能如你所說,市領導會不滿意,可你起到應起的作用沒有?對這種事你是抵製反對還是正中下懷或者推波助瀾了?行,你說吧,看你還能說些啥?

“我呀,活到五十多歲總結出一條來,”老曾繼續說著:“那就是,除了工作,你還得搞好各方麵的關係,外部的,內部的,上頭的,下邊的,都得注意。上級領導不滿意你,你幹得再好也白幹。內部的事就更多了,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呢,特別是身邊人,也不能得罪,不然,一封匿名信上去,就夠你喘一氣的了……外部呢,也得注意,這年頭,人跟人的關係盤根錯節,扯耳朵腮動,你從嚴執法,不知道碰著誰……反正我已經五十多了,幹不了幾年了,將來,天下是你們的……我說這些是關心你,老弟呀,你還年輕啊,不管在哪兒,當不當局長,總得多個朋友多條路啊!另外,眼光還要長遠,不能搞人走茶涼那種事。你看,我接老毛的時候,一上任就發現不少問題,可我全兜起來了,跟誰也不說……”

話說得越來越明顯了,還有指責的意味。是不是有點過份了?我怎麽搞人走茶涼了?你要我給你兜什麽?難道你還要在清水陰魂不散嗎?讓我林蔭當你的傀儡嗎?這你可看錯人了!林蔭正想反駁幾句,忽然手機響了,是秦誌劍打來的,口氣急促中帶有興奮:“林局長,我們找到一個人,非常可疑……”

原來,秦誌劍在刑警大隊當副大隊長時,常與寶山公安局刑警打交道,還幫他們破過大案,感情很深,一進樓就被一些朋友拽到了刑警大隊。聽他介紹情況後,有一個刑警提出,他的責任區有這樣一個人,叫沈勇,二十八歲,四年前從部隊轉業,幹過特務連。現已經結婚成家,沒有固定工作,可生活卻不錯,去年買了住宅樓,側麵了解過,聽說他經常外出做生意。不過,沒聽說有什麽不法行為。秦誌劍卻認為這是叫兔子不吃窩邊草,隨即提出麵見此人,現已在寶山刑警協助下將其找到,正帶往局裏。

十幾分鍾後,林蔭、老曾、牛明、羅厚平、江波等人全都進了寶山公安局刑警大隊審訊室,不一會兒,秦誌劍、高翔和兩個寶山刑警帶進一個人來:個子並不高大魁梧,甚至有點瘦小,但看上去虺健有力,行動敏捷,眼神有點遊移不定。嚴格的詢問立即開始,牛明當仁不讓地拉開一副主審官的架式。

5

因為還沒有什麽證據,所以沒給沈勇帶手銬,而是以了解情況的名義將他帶到公安局的。在問了姓名、年令等基本情況後,牛明單刀直入。“好了,咱們別繞圈子了,說吧,二月二十二日到二月二十三日,也就是正月十七到正月十八,你都去哪兒了?”

沈勇鎮靜地回答:“沒去哪兒啊,在家呆著了!”

牛明:“呆著了?呆著幹什麽了?”

沈勇:“這……都這麽多天了,記不清了……啊,對了,那兩天我身體不太舒服,感冒了,在家躺著了……不信你們去問我媳婦!”

牛明:“少給我來這套,現在我問你,到底那兩天都幹什麽了?”

沈勇:“我不是說了嗎?沒幹什麽,身體不好,在家躺著了。”

牛明一拍桌子:“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呀,告訴你,我們是清水公安局的,要沒什麽證據,能跑這老遠找你嗎?放聰明點,趕快說實話,免得費事……”

……

無論怎麽說,沈勇都咬住在家呆著不改口,羅厚平和江波詢問了他的妻子,說的和他一樣。

這時候,秦誌劍想起來,自己在刑警大隊時,曾在一現場提取的一塊玻璃碴上發現過指紋。於是,就將沈勇的指紋提取下來,用傳真發回本局技術科比對。然而,林蔭滿懷希望地等了一個小時後,洪宇打來電話:“這……林局長,我們比對過了,否了!”

林蔭隻覺渾身一陣無力。

沒辦法,隻好放人。林蔭苦笑著對曾局長說:“曾大哥,沒辦法,還得麻煩您,來個大兜底吧,在全縣範圍內查攀緣能力強的左撇子男人!”

老曾爽快地一揮手:“小事一樁,金山縣小,城裏隻有6萬多人,農村12萬,很快就能查個虎皮色!”

林蔭急道:“曾局長,可不能虎皮色,要查透!”

寶山公安局所屬派出所和刑警大隊部分偵查員開始下去排查,牛明、羅厚平、秦誌劍等人負責審查兜上來的重點嫌疑人,直到中午,也沒發現明顯可疑對象,隻提取了幾枚指紋。秦誌劍悄悄對林蔭說:“我有點不放心,親自把檢材送回去吧,看看他們怎麽檢驗的!”

林蔭立刻派4500上路。

一個多小時後,秦誌劍的電話打過來,是一種極為憤怒的語調:“媽的,太不象話了,都這麽幹,咱們這公安事業不完了嗎……”

林蔭著急地:“秦誌劍,快說,出了什麽事?”

秦誌劍:“氣死我了……哎,林局長,你馬上派人監視沈勇的家,不能讓他跑了,我回去向你匯報……”

話沒說完,電話放下了。林蔭疑惑不解,不知秦誌劍那邊到底出了什麽事。難道指紋比對確定了沈勇?那為什麽不馬上抓卻要監視呢?不管為什麽,此時隻能按秦誌劍的意思辦,派江波和高翔跟兩名寶山刑警去沈勇家監視。不到一個小時,寶山公安局大樓外幾聲急促的喇叭聲響,秦誌劍氣喘籲籲奔進樓內,對林蔭急急地問:“沈勇控製起來沒有?”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才舒口氣吵架般嚷著:“媽的,太不象話了,犯了這麽大的錯誤,我說了兩句,她還說不好聽的……林局長,看你能不能解決吧……”

原來,秦誌劍回局找到技術科詢問沈勇指紋比對情況,洪宇悄悄把他扯到一邊說:“正好你回來了,我怎麽覺得那比對的樣材不對勁兒,好象不是原來那塊玻璃了……你知道,那樣材已經提取快一年了,可這回檢驗時,上邊的指紋很新鮮,好象剛剛按上不久的……”

居然有這種事?秦誌劍把印有指紋的玻璃拿到手中一看,根本不是自己在當年提取那塊。他記得很清楚,那塊玻璃是三角形的,而這塊樣材卻是接近於菱形,塊也大一些,詢問負責保管物證的技術科內勤藍玉芹,她一口咬定是這塊樣材,但臉色通紅,很不正常。秦誌劍指出,自己是提取樣材的人,這塊肯定不是。藍玉芹反倒翻臉了,說秦誌劍不是刑警大隊的人,狗拿耗子多管閑事,還說她保管的就是這塊玻璃,如果錯了也是當初他弄錯了,與他大吵起來。秦誌劍沒功夫跟她打嘴架,急急忙忙又跑了回來。

沒等林蔭表態,牛明的手機響了,江波急急的聲音:“牛局,沈勇從家裏出來了,還帶著個包,好象要出門,怎麽辦……哎呀,他上了輛出租車,往西去了……”

牛明一聽,衝電話裏罵了一聲:“媽的,有問題!盯住他……”

這時候手機顯出了作用。按照江波及時傳過來的信息,得知沈勇去的是寶山火車站方向,林蔭、牛明、秦誌劍和兩名寶山刑警抄近道飛速前往,曾局長也帶人隨後趕來。趕到車站候車室外,見高翔正守在門外,江波和兩個寶山刑警已經不見,高翔說他們隨沈勇進了候車室。牛明叮囑高翔一聲:“守在這兒別動!”搶在前麵闖入候車室,林蔭和秦誌劍緊緊跟進。

候車室內人不多,江波和兩個金山刑警正不遠不近地盯著沈勇,雙方都朝過麵,早認出來了,可都繃著裝沒事。見林蔭三人進來,江波帶頭向沈勇靠近,沈勇也站起來要向外走。牛明見狀大喝一聲:“哪裏跑!”飛身撲上。除了林蔭,其他人見狀也一起撲上。

這時,沈勇露出了真麵目。別看他身材瘦小,但身手極為敏捷,一伸手就抓住牛明伸出的手腕,也不知使了個什麽招術,牛明“哎呀”一聲摔出好遠,接著,閃轉騰挪,拳腳齊飛,把兩個靠近的寶山刑警打得東倒西歪,江波則被一絆子放倒。秦誌劍衝上,也被一腳踢在肚子上,捂著腹部蹲下。

候車室一下亂了套,旅客們不明白咋回事,“哄”的一聲湧上來看熱鬧,林蔭一見不妙,從懷中掏出警官證大叫著:“都閃開,我們是警察……”

這時,沈勇已經甩開幾人,衝出候車室大門。外麵隻有高翔一人,如何抓得住他?林蔭急得大叫著:“快追,抓住他……”

幾人衝向候車室大門,可看熱鬧的旅客也“轟”的一聲湧向門口,把門全堵嚴了,林蔭費了好大勁兒才擠出去。他想,這時沈勇肯定已經跑遠。

可是,擠出候車室他才發現自己想錯了。外麵的站前廣場上,兩人正在徒手搏鬥。一個是沈勇,另一個就是高翔,兩人一高一矮,但同樣敏捷有力,拳對拳腳對腳,打得不可開交。但高翔顯然占有優勢,邊搏鬥還邊叫著:“快投降吧,你跑不了……”

沈勇見林蔭等人衝出候車室,不敢再打下去,掙脫身子向遠處逃去,高翔哪裏肯放,隨後追趕,林蔭、牛明、羅厚平、秦誌劍、江波及寶山的兩個刑警都隨後追趕,但沈高二人速度都極快,眼瞅著越落越遠。還好,前麵的高翔越來越迫近沈勇,沈勇見逃不掉,隻好回過身來再打,可他氣勢已衰,被高翔打得連連後退,待秦誌劍、江波和兩名寶山刑警衝上去時,高翔已經一個漂亮的擒拿招術,將沈勇製服在地,背過手腕,秦誌劍上前正好扣上手銬。圍觀群眾目睹這一幕,一片熱烈的掌聲響起。

林蔭親眼看到這一切,大為振奮,快步上前拍了一下高翔,大聲道:“好樣的,有兩下子,你是個合格的刑警!”

也許是搏鬥後的**,也許是受到表揚的激動,高翔臉紅紅地憨笑著,什麽也說不出來。林蔭越發喜愛這年輕小夥子。

圍觀的群眾個個大呼過癮。

“哎呀,我還以為是拍電視劇呢,原來是真的呀……太過癮了!”

“真是強中自有強中手,看出來沒有,那小個兒的有兩下子,可那高個兒更厲害!”

“哎,你懂個啥,人家是刑警,練過,這叫散打擒拿術!”

林蔭等人聽著這些議論,心情都極為振奮,雄糾糾氣昂昂地押著沈勇返回寶山公安局。又兵分兩路,一路去沈勇家搜查,另一路就地突審。

審訊室內,沈勇已經恢複了鎮定,一疊聲的叫屈:“你們為啥抓我,我咋的了?我要控告你們……”

牛明:“你說為啥抓你?媽的,跟我裝?說,你跑啥,為啥跑?”

沈勇:“誰跑了,我沒跑,我是要出門做生意!”

牛明:“我沒問你做不做生意?我問你,在火車站為什麽要跑?”

沈勇:“那……我以為你們是壞人要搶我呢,我想躲開……”

江波:“胡說,難道你不認識我們嗎?我們已經聲明了身份,你還跑啥?”

沈勇:“這……我當時沒看清你們,還以為是壞人冒充的呢。這年頭,壞人冒充警察的也不少哇!”

“放屁!”江波氣壞了,大聲道:“你老實點,這種態度對你沒什麽好處,你知道你麵前的都是誰?”手一指牛明和林蔭:“這是清水市公安局正副局長,你要頑抗沒好果子吃!”

牛明也冷笑道:“一看你就是賊皮子,可落到我的手裏,就休想滑過去,看咱們誰能漚過誰……”

沈勇不說話了,哼聲鼻子閉上眼睛養起神來,牛明氣得暴跳如雷,想動手,看看林蔭又忍住了。

林蔭覺得這樣審下去很難突破,正在思考辦法,去沈勇家搜查的秦誌劍和羅厚平回來了。羅厚平把手中拿著一根細而結實的繩索,頂端還栓著金屬鐵勾。他有點激動地低聲說:“這案子肯定是他幹的,瞧,這是爬樓用的家夥!”

然而,盡管作案工具雖然擺到了麵前,沈勇依然閉目不語,牛明氣得幾次要動手,都被林蔭止住。秦誌劍看了一會兒,悄悄把林蔭拉出審訊室,來到走廊裏輕聲說:“局長,這樣審不行,這種案子,他要是交代了,肯定判重刑,能輕易交代嗎?硬對硬效果不好,得攻心!”

林蔭看著秦誌劍:“你有什麽辦法?”

秦誌劍:“我不敢保證,不過可以試一試,但是,要是我審,別人就不能打擾,我想和他單獨談談,看效果咋樣?”

林蔭同意,二人重新走進室內,見牛明還在指著沈勇的鼻子在吼著:“……你是鐵嘴鋼牙,我也要讓你開口說話,看是你厲害還是我厲害!”可沈勇依然閉著眼睛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