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蔭隻有一個哥哥。而哥哥的年紀也要比自己大得多,差了近十歲。小時候,哥哥一定程度地承擔起父親的擔子,對自己特別疼愛。那時家裏窮,逢年過節有點好吃的都要分著吃。記得每年八月節,家裏隻能每人買上一塊月餅,哥哥總是吃半塊,把另外半塊留給自己這個弟弟,在其它事情上也莫不如此。哥哥上小學的時候學習很好,本可以考上重點大學,可剛上中學那年,**就開始了。他整個中學就是在動亂中度過的。初中畢業,還不足十七歲就下鄉插隊了。後來,有些同樣下鄉的青年通過各種關係走後門返了城,可父親隻是一個普通教師,根本不懂社會上那一套,也找不到過硬的關係,就把哥哥扔到了農村。一年一年過去,哥哥的熱血漸漸地涼下來,最終在農村找了對象。等文革結束開始返城時,已經結婚成家。當時,全家人也麵臨著考驗:或者返城,但是必須離婚;或者留在農村。結果,這一家人的良心都不允許拋棄那個已經懷孕的農村女子,於是,哥哥就永久地留在了農村,漸漸地變成一個貨真價實的農民。瞧,瘦瘦的身軀,微馱的脊背,深深的皺紋,還沒到五十,就成了小老頭兒了。

林蔭趕上了好時候,“文革”結束,高考恢複。哥哥幾次對他說:“林蔭,哥哥這輩子就這樣了,你趕上好時候,一定要考上大學。隻要你能考上,爹媽供不起還有哥哥,哥哥就是頭拱地也要供你!”哥哥說到做到,經常瞞著嫂子偷偷給自己寄錢,三十元五十元的,雖然不多,可對哥哥並不寬裕的日子來說也很不容易了,對林蔭來說,則是一筆很大的收入。哥哥還寫信來說,錢不要幹別的用,一是買書,二是買吃的。正是長身體時期,一定要吃好,要不影響體格。哥哥這樣說是有切身體會的,他的青少年時期,就是因為生活清苦,吃得不好,身體不夠強壯。這從個頭兒上就看得出來,比弟弟矮了幾乎半頭。此時,林蔭想到,哥哥是把他的營養給了自己呀,在自己的軀體中有一部分是哥哥的生命啊!

如今,哥哥來找自己,為了他的兒子,也是自己的侄子。你該怎麽辦?

哥哥一輩子就這樣了,他把希望寄托在弟弟和兒子的身上。弟弟已經有了出息,他又把主要精力放到兒子身上。兒子後來考上中專,雖然不太理想,在農村也不容易了,可誰知畢業後政策變了,國家不再負責分配,要畢業生自找接收單位。哥哥能上哪兒去給兒子找單位呢?此時,他隻能來找唯一靠得上的弟弟。當然,侄子也這麽想,叔叔是公安局長,自己又中專畢業,安排到叔叔手下當個警察,有什麽不可呢?!

林蔭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他的心靈在對自己說:應該幫助哥哥,幫助侄子;可大腦又強烈地提醒說:不,不行,不行……

林蔭知道,如果自己真想這麽做,也不是不可能。中專生雖然不包分配,但也不是不許分配,自己如果跟市裏有關領導說一聲,再做做人事部門的工作,把他分到公安局也不是太難的事。然而,這麽做的後果是什麽?他眼前頓時現出高翔的麵孔和那些警校畢業生的身影。他們已經畢業一年了,還沒有分配,新一期警校生又來了,也沒有指望,可局長的侄子卻堂而皇之的進來了,當上了警察。如果你這樣做了,將怎樣麵對高翔他們的眼睛,怎麽麵對全局民警的眼睛?怎樣麵對自己的良心?這半年來,有多少人找過自己,要把孩子安排到公安局,都被自己頂住了,如果你把自己的侄子安排了,再有人找上來,你將以何言相對?

屋裏靜下來,一點聲音都沒有。在林蔭的沉默中,侄子眼中的光彩漸漸淡下來。最後,林蔭不得不抬起頭來,動情地對哥哥說:“哥,弟弟實在對不起你,希望你能理解我……”

他介紹了清水市的情況,清水市公安局的情況,高翔那些警校畢業生的情況,自己抓隊伍麵臨的壓力和幹擾……原來不想講,不想讓父親知道的事都講了出來。漸漸地,哥哥抬起了頭,看著弟弟,眼睛裏開始充滿擔憂的神情,沒等他說完就表了態:“哎呀,這公安局長還這麽不容易當啊,你也太不容易了。行了,孩子的事你先別操心了,先把工作幹好再說,別讓人抓住什麽短處!”

父親也表態說:“對,既然這樣,這事說什麽也不能辦了。人家警校畢業一年多都沒分配,咱們多啥了?咳,這社會怎麽越來越不象樣了,連起碼的公平都沒有了,將來可怎麽辦哪?”

長輩們都通了,可侄子卻有些不服,這個高個子的年輕小夥子垂著頭賭氣地說:“人家都行,論到咱們怎麽就不行?我算了一下,我們班的同學凡是直係親屬中有當到處級幹部的,都有了著落,單位還都不錯。好幾個父親是科局級的也都分了,有一個就因為叔叔在公安局當副局長,就當上了警察,我叔叔還是正局長,怎麽就不行?”

三個長輩一時被問住。哥哥隻能無力地阻止兒子:“別胡說,你沒聽見叔叔的話嗎?他跟別人不一樣!”

侄兒固執地:“有什麽不一樣?我們同學都知道,現在社會就這樣,有權的怎麽都行,沒權的怎麽都不行,有意見也隻能罵罵街,啥用都沒有。好不容易有個叔叔,又不幫忙……”

該怎麽回答呢?林蔭隻有把手放到侄兒的背上,輕聲說:“大明啊,因為你叔叔做人的原則和他們不一樣啊,好侄子,你有意見就罵吧,罵叔叔吧,可是,叔叔實在是沒法幫你的忙,對不起你了!”

侄兒垂下頭再也不說話了。一瞬間,他高大的身材好象委縮下來。看著侄子這個樣子,林蔭心中充滿了內疚,輕輕地撫著侄子的肩頭說:“原諒叔叔吧,別灰心,別失望,人生的道路就是這樣,不會一帆風順的,你還年輕,機會還很多,隻要你不斷學習,努力提高自己,一定會有美好前途的!”

自己都覺得這話有些空洞。

還好,沉悶中響起開房門的聲音,接著響起兒子的叫聲:“爸爸回來了……爸爸,爸爸……”

兒子闖進來,衝淡了房間沉悶的氣氛。他衝到林蔭身前,抓住他的手臂晃著。這時林蔭才發現,兒子個子又長了,剛剛十四歲,已經快頂自己的耳朵了。現在的青少年發育得真好。父子倆親熱地把手臂攬到一起。先問的自然是學習,兒子真爭氣,總是班級一二名,將來考個重點大學肯定沒問題。

不過,等他長大了,畢業了,我們的社會將是什麽樣子呢?林蔭衷心地希望,他們能有一個公正一點的環境,否則,就是他們學習再好,也會前途莫測。

這時,秀雲走進來:“都回來了,吃飯吧!”

林蔭家沒有客廳,三個房間都用做臥室了,兩個小一點的分別屬於父親和兒子,一個稍大點的是林蔭夫妻臥室。飯桌就擺在這稍大的房間裏。

父親被讓到正中坐好,挨著他兩邊的是兒子,然後是兩個孫子,兒媳坐到對麵。秀雲讓林蔭說幾句話,林蔭讓哥哥說。哥哥推辭道:“我拙嘴笨腮的會說啥,還是你說吧!”林蔭先給父親倒了一小杯酒,然後看著父親清瘦而蒼老的麵容,克製著湧動的感情說:“爸爸,今天是您的生日,首先,你的兒子、兒媳、孫子們祝您生日快樂。我們也借此機會對您表示感謝,感謝您給了我們生命,把我們帶到這個世界上,感謝您含辛茹苦把我們養大成人,感謝您的諄諄教誨。同時,也在這裏向您致歉,兒子不孝,很少陪伴在您身邊照顧您,望您諒解吧……”

林蔭說著就覺心裏發酸,話也不連貫起來。父親掉過頭擦了一下眼睛,但馬上又轉回頭來,用一種高興的口氣說:“林蔭,你別這麽說,自古忠孝不能兩全。其實,爸爸看到你們這樣,心裏很高興。你哥哥雖然是個普通農民,可他憑自己的血汗生活;你算是有出息的,當上了公安局長,也沒辜負我的期望。這是我最高興的事。我常回想自己的一生,覺得問心無愧,我這一輩子教書育人,自覺還沒誤人子弟,我的兒子也都幹幹淨淨做人。我就覺得,我為社會做了貢獻,最起碼,沒給這個社會造孽!林蔭,我曾經跟你說過,為什麽給你起這個名字呢?既然是林,就要成蔭,為人間遮蔽一點烈日和風雨。現在看,你做到了。爸爸為此而自豪。來,都是自家人,別客氣了,咱們意思意思,誰願意喝啥喝啥,願意吃啥吃啥吧!”

酒桌的氣氛熱乎起來。接著是上蛋糕,點蠟燭和吹蠟燭。林蔭邊忙乎邊想,為什麽有些人在父母生日時,非要到大酒店去,弄上幾十桌,召來三親六故近朋遠友呢?那能是真正的親情嗎?隻不過是用表麵的轟轟烈烈掩飾著真情的缺乏罷了。

林蔭原準備在家休個雙休日,陪父親嘮嘮喀,當天晚上睡下時,還答應秀雲陪她逛街。然而,第二天一早,手機就響了起來,是紀檢書記老靳打來的:“林局長,鐵峰派出所出事了……”

不到半小時,老孫就駕著4500出了白山,駛向通往鐵峰鎮的路上。

4

鐵峰原來的名字叫青崗,是個行政鄉。前年發現了鐵礦,就改成現在的名字,隨之一些集體或個體私營老板蒼蠅逐臭般趕來這裏,鑽洞鑿坑挖鐵礦,大發其財。靳書記報告的事情,就發生在一個叫大成的鐵礦上,出在礦長範大成和趙鐵軍及另一個叫馮才的人身上。

原來,趙鐵軍被停止執行警察職務之後,卻因禍得福。不但工資一分不少,還到鐵峰鎮大成煤礦從事起第二職業,被聘為護礦隊副隊長,每月工資一千八百元。而他所以被聘,則得力於另一個重要人物、護礦隊長馮才的推薦。他們手下還有一些人,名是護礦隊員,其實是一些流氓打手。這些人在當地胡作非為,怨聲載道,可因有深厚背景及錢財,無人敢惹。

事情發生在今天上午,有三名遼寧刑警來到鐵峰鎮,收繳一台變賣到此的被盜轎車,而該車就坐在大成煤礦礦長範大成的屁股底下。遼寧刑警在鐵峰派出所民警的配合下趕到大成鐵礦,將其乘坐的轎車攔住。出示證件和證明,要把車輛繳回。範大成財大氣粗,一聽就火了,不但拒不交車,反而罵罵咧咧,開車就走。外地刑警執法態度堅決,將車攔住,在宣讀了有關法規條款後,見範仍然固執已見,就強行繳贓。範大成大怒,立刻打手機呼叫護礦隊。正在喝酒的馮才和趙鐵軍聽到召喚,馬上帶領十幾名護礦隊員駕車趕到,攔住正要開車的遼寧刑警,大打出手,當場就有一人被打暈在地,其他兩人也受了輕傷,連鐵峰派出所的一名民警額頭上還挨了一棒。遼寧刑警無奈,隻好在鐵峰派出所民警的掩護下撤退,把昏迷的同誌送入鎮醫院救治。

鐵峰派出所還算負責,出事後,所長立即打電話向市公安局報告,並把馮才和趙鐵軍找到所裏控製起來。因林蔭到地區公安局開會,方政委患病沒上班,就打給了分管派出所工作的黎樹林,黎樹林一聽著了急,急忙告訴了紀檢書記老靳,老靳又馬上打電話報告了林蔭。林蔭氣憤異常,告訴老靳和黎樹林組織刑偵、治安和紀檢督察人員馬上趕往鐵峰鎮,自己則從白山直接前往。苗雨聽說這事後,也跟著一起來了。

車上路後,苗雨提出一個問題:“趙鐵軍我聽說過,是要開除的人,可馮才是誰呀?”

林蔭一聽這話,恨得直咬牙。不過,他除了恨的趙鐵軍和馮才,更恨鐵峰派出所所長任平原。

因為,這個馮才也是公安民警,是鐵峰派出所的在職民警。

可是,林蔭到任後卻一直沒見過這個民警,也不知道有這個民警。因為這個民警不在派出所上班,而是在大成煤礦當護礦隊長。他不但不協助公安機關工作,反倒保護犯罪,傷害警察。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長任平原自然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林蔭心急,不斷地催促老孫提速。老孫說:“我快得起來嗎?你沒看這道……現在已經進鐵峰鎮地盤了!”

是的,從兩旁的風景和路況就可以知道,鐵峰鎮不遠了。

路上,來往的車輛一輛接一輛,多是大卡車,車上載的全是礦石。越接近鐵峰鎮,道路越不好走,全被超負荷的車輛壓壞了,砂石道上層的砂子早不見了,隻有硬硬尖尖的石頭猙獰地露出惡狠狠的牙齒,啃蝕著車輛的輪胎。再往路兩邊的山崗上看,盛夏時節,本該青蔥翠綠的山巒,被掘得傷痕累累,**出褐色的肌體,好象被什麽妖魔鬼怪咬過似的,樹木幾乎被砍光,植被遭破壞,一些殘存下來的樹木野草無助地仰望天空,呼喚著上蒼的幫助。

這種風景刺痛了林蔭的心:挖鐵礦可以,怎麽把山林破壞成這樣?錢被挖礦的人掙走了,這破壞的山林扔下了,誰負責?又將造成多少損失?記得看過這方麵的文章,很多時候,采礦贏得的利潤幾倍也不夠彌補造成的損失。在外國,凡在山中采礦的企業,采礦後必須負責山林植被的複原,要交很昂貴的費用,可我們呢……

林蔭控製著自己不要想下去:你隻是個公安局長,你管不了這麽多,你把自己的事情管好就行了,把你的隊伍管好就行了,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就行了!

鐵峰派出所到了。林蔭遠遠看見,派出所院外停著兩台車,一台是局直的“桑塔那”,另一台是治安大隊的“狂潮”。看來,靳書記已經到了。

裏邊正忙亂著,沒人發現林蔭的到來。林蔭進院時,正聽到一個粗大的嗓門在裏邊喊叫著:“……你紀檢書記查你們警察行,沒權力查我,你沒資格跟我說話,我不跟你談,要想跟我談,得市領導來。我現在向你們聲明,你們已經影響了我抓生產,這是幹擾經濟建設,我要到市裏告你們……”

誰這麽狂?!

林蔭大步走進吵嚷的房間,正看見一個中年黑胖子坐在沙發裏指著老靳的鼻子抖威風,老靳則站在地上,手指抖抖地指著對方說:“不……不行,我現在是代表清水公安局跟你談話,今天這起事件你要負完全責任,必須接受調查……”

對方還要吵嚷,看到進來的林蔭,把話咽了回去,疑惑的目光望過來。林蔭已經猜到此人是範大成,一步跨到前麵,目光如劍,手向其一指,喝聲如雷:“你給我站起來!”

林蔭從來沒用這麽的嗓門吼叫過,自己都感到震了耳朵,黑胖子被威懾住,身不由己站起來,說話的聲音也顫抖起來:“你……幹什麽……”林蔭眼睛盯著他:“我是清水市公安局長林蔭。法律規定,凡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都有義務配合公安機關工作,公安機關有權力對任何人進行詢問調查,你涉嫌暴力阻撓公安執行公務,傷害公安民警,怎麽就不能調查你?現在,我代表清水市公安局正式向你宣布,對你立案調查!”轉臉對老靳和準備做筆錄的民警大聲道:“靳書記,你們認真詢問,把筆錄做細,要是不配合,就強製傳喚,帶回市局進行詢問,問題查清,從重處理!”

這下,範大成有點蔫了,看著林蔭:“這……林局長,我……他們……”

這時,隻聽旁邊“哢”了一聲,原來是苗雨拿出照相機,拍了張照片。

沒容範大成說出什麽,林蔭就哼一聲鼻子走出去,迎麵碰到黎樹林和派出所長任平原,和他們走在一起的還有一個頭上纏著繃帶的中年男子,正是遼寧來的刑警,還是個刑警中隊長。雙方介紹後,林蔭邊握手邊表示歉意。遼寧刑警挺通情達理的,說:“林局長,給你們添麻煩了,沒想到會出這事。您親自趕來,我們還能說啥呢?現在聽您的。不過,那個趙鐵軍和馮才一定要嚴肅處理,天下哪有這樣的警察,打我們時可狠了,嘴裏還罵著:‘你是警察,我是警察的爹,專門打你這警察兒子。實在太不象話了!”

林蔭聽著,氣得說不出話來。進了所長室,問了問情況,和電話裏反映的基本一致。林蔭又問車的情況,所長說,因為當時對方人太多,車沒有帶回來,被大成鐵礦的人搶走,不知開哪兒去了,黎局長帶人來了以後,正在布置搜查。林蔭又問具體細節,到底是不是範大成招來的護礦隊,是不是他指使動手的。遼寧刑警證實,就是他打手機喚來的護礦隊,而護礦隊來了之後二話沒說就開打。黎樹林說已經把所裏的民警和遼寧同誌的筆錄做完,抓到了兩個打人的歹徒,有一個也如實交代了。林蔭一拍桌子:“好,這就構成了暴力阻撓公安機關執行公務。等一會兒我帶範大成回市局,你們留下繼續搜集證據。還要放出風去,如果不交出贓車,將加重對範大成的處罰!”又征求遼寧刑警的意見,遼寧刑警說:“我們繳回車就完成了任務,可現在有一個同誌傷重,得需要治療。”林蔭對鐵峰派出所長說:“鎮醫院的醫療水平怎麽樣,不行馬上轉市醫院!”

說完,林蔭問任平原,趙鐵軍和馮才在哪裏,他要見一見他們。

趙鐵軍正在一個屋子接受詢問。林蔭走到房門外隔著門玻璃看了看,還是一副有恃無恐滿不在乎的樣子,強烈的心理憎惡使他打消了進屋的念頭。心想:看來,他的警察生涯終於到頭了。

趙鐵軍在停止行使職務後做了很多工作,除了找人說情之外,還找了一些所謂的證人,把嫖娼說成搞對象,把開槍威脅他說成正當防衛,把紀檢委折騰得一次一次的查,有些人也有此為理由,拖延辦理清退手續,致使他現在仍然留在公安隊伍內……哼,如果當時就清出去,何至於惹出這麽大的事來?現在就看那受傷的遼寧刑警鑒定結果了,如果是重傷害就得判他幾年!

林蔭在痛恨的同時也不無快意:真是報應,活該!

走進另一個屋子時,詢問正好剛剛結束,趕上馮才往筆錄上按手印。林蔭看了一眼,見手印的位置歪歪斜斜寫著幾個字:“筆路(錄)我看過,計(記)的(得)對”,八個字裏就錯了三個。就這樣的文化水平也是公安民警?林蔭悄聲問了問治安大隊負責詢問的同誌,回答說:“態度還可以,時間短,行動快,來不及定攻守同盟,其它證據也比較充分,他們抵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