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蔭站了起來,看著一雙雙熟悉的眼睛,一種複雜的情感從心底升起。這一年來,他們跟著自己風風雨雨,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呀,可是,自己給了他們什麽呢,多是壓力和批評。有可能,這是最後一次和他們團聚了。一種深切的、刻骨銘心的惜別之情從心底生起,喉嚨一時梗咽了。他使勁咽一口吐沫,也咽下苦水,露出笑容說:
“同誌們,方政委已經對我局一年來的工作做了簡要總結,如果說我們取得了一定的成績,那也歸功於大家,沒有在座的中層幹部和全局民警的辛勤努力,就不會有這些成績。為此,我深深地感謝大家,也覺得對不起大家,我讓大家吃的苦太多了,給予大家的太少了,希望大家能諒解。我想,黨不會忘記我們,人民不會忘記我們。當然,我們取得的成績隻是剛剛開始,還有更艱巨的鬥爭在等待著我們,此時此刻,在這新千年、新世紀來臨之際,我謹代表局黨委,並以我個人的名義,向大家致以節日的祝福!”
林蔭低下頭,深深地向在座的同誌們鞠了一躬,就在鞠躬的一瞬間,眼淚差點流了出來。
初聽起來,林蔭說的也是官話,可是,無論什麽話,都要看你有沒有真情,這些話發自林蔭的內心,因此也就有了感人的力量,在座的人都靜靜地聽著,很多人現出激動的表情,飯廳裏充溢著一種特殊的**。講話一結束,立刻響起異常熱烈的掌聲。當他提議幹杯時,大家都站了起來,高高舉起了酒杯:“幹--”
林蔭第一杯喝下的是白酒,接著又倒了一小杯,與每個同誌逐一相碰。大家都很激動,有人甚至把心裏話說了出來:“林局長,你別走,再帶我們幹幾年,我們歡迎你……”
林蔭心潮起伏,跟大家碰了一圈杯後,又回到前麵,努力做出快樂的表情大聲道:“我感謝大家對我的信任,感謝你們一年來對我的支持。我現在要告訴大家的是,我在清水這段光陰,是我是生命中最為充實、最為快樂的時光,為此,我感謝清水,感謝大家。我也請大家相信,無論何時何地,我都將一如既往,為人民的利益而奮鬥。我也提醒大家,鬥爭還沒有結束,讓我們團結起來,牢記使命,與一切黑暗勢力鬥爭到底,取得最後的勝利……好,我現在先跟大家說聲再見吧,明天我就離開清水,希望大家保重,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們……”
林蔭的嗓子沙啞了。
2
酒宴散時已經七點多,天已大黑了。家家都在團聚,街道上行人不多,但燈光通亮,不時響起鞭炮的劈啪聲。一些迫不及待的孩子們已經提前迎接新世紀了。
回到辦公室,電話鈴正在急促地響著,林蔭以為是秦誌劍打來的,搶步上前抓起話筒:“誌劍嗎?我是林蔭!”
可是,電話裏傳來的並不是秦誌劍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而熱情的南方男子口音:“哎呀,真是林局長,大年夜您還沒歇著,真是太辛苦了,你們那裏有你這樣的公安局長,老百姓真是有福啊……啊,林局長您聽出來我是誰了嗎?我是皮佐林哪……”
皮佐林?皮佐林是誰?怎麽有點印象呢……啊,想起來了,是那夥外地打工人中的一個……對,他被打傷了,“偏頭”抓起來之後,把他們應得的錢給了他們,城郊派出所又幫他們找了活兒。
皮佐林用他那湖南味的普通話費勁兒地說著:“林局長啊,給您拜年了……今年我們在清水收入還不錯了,掙了點錢,過個象樣的年,這多虧您哪,我們明年還去清水,到時給您拿點土特產去……祝您春節快樂,萬事如意!”
聽著這些話,林蔭特別開心。可放下電話又想,他們明年還要來清水,可那時自己在不在都不一定了,那時,不知他們又會有什麽樣的遭遇。
外麵不時有零星鞭炮聲傳來。林蔭一時有些迷茫,有一種做夢的感覺,好象自己生活在另一個世界:難道這就是大年夜嗎?新世紀和新千年就這樣來了嗎?他曾經熱切地盼望過這一天,可萬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來迎接它。身邊沒有一個親人,隻有空無一人的辦公室。這是不是太過份了,太犯不上了?
不,林蔭心底非常清楚這樣度過除夕之夜的意義所在,自己也並不孤獨,因為,還有好多同誌和自己一樣,正在守望著這塊土地。
他撥了秦誌劍的手機,輕聲問了一下情況,秦誌劍說,目前還沒有什麽動靜,他們正在嚴密監控。
林蔭失望地放下電話,一時有些懷疑起來:計劃是不是太不切實際了,是不是被他們看破了?二軍子到底能不能回來呀……或許是白忙一場,讓秦誌劍他們白白遭這個罪,還把地區公安局都驚動了,如果一無所獲,可怎麽交代呀?!
這個計劃的最初靈感來自江波,是他向林蔭提出來的。江波還提出,大軍子弟兄感情很深,每年大年夜都要團圓,二軍子很可能春節期間潛回清水。在這期間,江波要進一步貼近大軍子和牛明,爭取發現有用的線索,同時,林蔭處處示弱,表現出人將離去、無心它事的樣子,使他們放鬆戒備,而地區公安局刑偵支隊和技偵處及本局刑警大隊幾名可靠刑警則日夜對大軍子一夥進行秘密監控。
計劃實施後取得了一定成效,大軍子確實放鬆下來,覺得穩操勝券了。有一次,江波還聽他問一個手下:“你們知道什麽叫大隱於朝,小隱於野嗎?”
種種跡象顯示,春節期間,二軍子很可能回清水。盡管不能用常人的思維來衡量他們,可他們也仍然會有常人的感情。每逢佳節倍思親,春節期間往往是抓逃犯的大好時機,一些逃犯往往耐不思家之情而冒險與親人團聚。林蔭寄希望於他們也會遵守這個傳統。隻要捕獲了二軍子,拚著春節不休息,也要拿下他的口供,進而取得更大的突破。回首一年來的工作,除了涉及大軍子弟兄的案件,自己在清水基本沒欠帳,如果抓獲二軍子,取得突破,打掉大軍子集團,不但這些案件都將水落石出,自己就是離開也了無牽掛了,也算是給清水人民的最後交代吧!
可是,到現在還沒有動靜,真叫人不安。林蔭坐臥不寧,走進臥室,打開電視機,各個台都是春節聯歡會,屏幕五彩繽紛,滿台的紅男綠女在歡歌起舞,可他卻視若無睹,心裏長草一般,什麽也看不下去。這幾年,春節聯歡會的舞台越來越華麗,陣容氣派越來越大,可是,真正打動人心的好節目卻越來越少,此時此刻看著熒屏上的一切,覺得離自己是那麽遙遠。他不明白,他們為什麽那麽快樂,如果他們知道了清水的事,置身於清水的社會環境中,一定樂不起來了。
已經快十點了,跟秦誌劍又通了電話,仍然沒有什麽動靜。林蔭的信心在一點一點地消失,孤獨的感覺更強烈了。盡管熒屏和外麵的世界是那樣的繁華,但他感覺,這世界上好象就剩下自己一個人。
孤獨實在是一種最大的痛苦,林蔭在辦公室實在呆不下去了,他關上電視,走出辦公室。他要和戰友們在一起,要親身參加戰鬥,和他們一起度過這個大年夜。
其實,林蔭想錯了,此時此刻,有一個人比他還要孤獨。
因為,林蔭的孤獨隻是一種心理感覺,畢竟,在這世界上,他還有家庭,有妻子,兒子,他的靈魂有一個歸宿。而這個人卻沒有這一切,什麽也沒有,沒有親人,沒有人需要惦念,也沒有人惦念她。此時,她在房間裏對鏡端詳自己的容顏,眼淚不知不覺順著臉頰流下。
她是陶素素。自從父母死去之後,她就害怕過年。因為每到這個時候,她就特別的思念死去的父母,感到特別的孤獨。此時,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容顏雖在,卻年華漸逝,眼尾隱約出現了細細的皺紋,生命之船漂向哪裏,何處才是停泊之地?父母已經死去多年,以身侍仇,無時可報,每天還要強裝笑顏,和仇恨的人生活在一起,這日子何時才是盡頭?
春節將至之時,酒樓的員工小姐們紛紛離去,與家人團聚,隻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個女招待。到了今天,酒樓歇業,更是人去樓空,隻剩下她和兩個家在遠方的女服務員。晚上,三人簡單吃了頓飯,回到房間,陶素素就剩下一個人。萬書記有自己的家庭和事業,處處還要裝出正人君子的架式,這時候也不敢和她見麵,甚至連電話都沒打一個。大軍子更不用說了,這些日子就神神密密,好象要發生什麽大事一般,更顧不上自己了。話說回來,即使他來關心一番,又有何意義呢?
為了排遺孤獨,她打開電視,可屏幕上的歡樂隻能加重她的痛苦。最後,她關了電視,脫衣上床。她想用睡眠來拋卻痛苦。
可是,躺到**卻難以入睡,她回想著幾年來的經曆,深深的自憐和無助矍住了身心。一年一年,過著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何時才是盡頭?本來他點燃了她的希望,可誰知剛來一年就要被他們整走,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撲滅了。自己冒險給省紀檢委寫了匿名檢舉信,又如石沉大海……
今後的日子怎麽過?陶素素雖然說不清楚,可暗暗對自己說:素素,你不能再過這種日子,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可是,不能這樣下去又能怎樣?
正在想著心事,一聲女人的尖叫突然傳來。陶素素一驚,以為聽錯了,可馬上又是一聲。
怎麽回事?
陶素素沒有驚慌,這是大軍子的產業,沒人敢到這兒來惹事,不存在安全問題。她雖**爬起來,有條不紊地往身上穿衣服。可是,沒等把衣服穿好,門就被粗暴地敲響。她一邊問著是誰,一邊加快穿衣速度。可外麵的人不回答也不出聲,敲門的聲音越來越大,接著變成沉重的撞擊聲音,薄薄的屋門發出痛苦的破裂聲被人猛地撞開了。一個梳披肩發、留長胡須、戴著眼鏡的男子闖進屋來。
這回,陶素素終於害怕了,並尖叫出聲。而另一個房間裏兩個女招待員的尖叫聲則變成了壓抑的哭泣和哀求。
陶素素心“嘣嘣”跳個不停,正想搬出大軍子的名號嚇嚇來人,對方卻咧嘴一笑,摘下眼鏡和頭上的假發及唇上的胡須。陶素素再次發出尖叫,可馬上被對方的手堵住了口。
陶素素看清了來人是誰。
二軍子。
陶素素掙紮著把嘴露出,擺脫二軍子的手,囁嚅著問:“你……你膽子真大,還敢回來……”
二軍子冷冷一笑:“有什麽不敢?姓林的馬上就走了,清水又是我們弟兄的天下,我為什麽不回來?”
陶素素:“可是,他……他還沒走,他會抓你的……”
二軍子冷酷地一笑:“好哇,來抓吧……你聽見那屋的動靜了吧,那是我從外地帶回的兩個弟兄,身上都有幾條人命,到咱清水過年來了,他林蔭要是真敢抓我,我就跟他拚,要他的小命……姓黃的已經被我幹掉了,再多幹掉兩個也無妨。再說了,他明天就滾蛋,還顧得上抓我嗎?地委過完年就研究幹部,撤他是肯定的……媽的,躲躲藏藏的日子終於到頭了。我就是要回來,回清水來迎接新世紀,清水的新世紀是屬於我們的,不是他姓林的……廢話少說,好多天沒碰女人了,聽著那屋的動靜了吧,他們兩個正在享受那兩個小妞呢,你就歸我了,雖說我喜歡嫩的,可你除外,我早都惦著你,礙著大軍子和萬能膠,今天你得讓我好好過個年……”
“你……你要幹什麽?”陶素素又怕又怒,邊說邊往後退,可後邊無路可退,二軍子三下五除二甩下上衣,一隻手脫褲子,一隻手象魔爪一樣死死抓住陶素素:“媽的,你知道我的脾氣,今天要不順著我沒你好果子吃。你是啥貨誰都清楚,也就別跟我裝,姓萬的五十多了你都跟,我總比他強吧,你馬上就能嚐到我的滋味了,保證夠勁兒……”
二軍子魔鬼般撲上來,陶素素雙羞又急又恨,可怎麽也掙紮不開。二軍子臭哄哄的嘴向她湊上來。又恨又急之下,她突然狠狠一口咬向他那可憎的臉。
二軍子慘叫一聲放鬆了身體,趁這個機會,陶素素掙脫身子,向屋外跑去。二軍子氣極敗壞,一邊抹著臉上的血一邊罵著追出去:“媽的,臭娘們兒,你敢咬我,看我咋對付你!”
陶素素逃出房間,跑到樓梯口,順著樓梯往下跑,二軍子隨後追趕,一直追到一樓。
陶素素在前麵跑,二軍子在後邊追。他以為她是在逃跑,一邊追一邊懷著貓抓耗子的心理笑罵著:“好,我看你往哪兒跑,今天我非×你不可,你哪兒跑……”
二軍子錯誤地估計了形勢,陶素素並不是逃跑。二軍子也沒有注意,她跑進了廚房,當他追到她身後,伸手去抓她的時候,忽然一把鋒利的切肉刀劈頭向他砍來。他大吃一驚,急忙躲閃,肩頭卻也著了一下,痛楚使他再次慘叫一聲。
陶素素是有意跑向這裏的,她決心以死來做最後的抗爭。在二軍子躲閃的時候,她一刀接一刀地向他砍去,嘴裏還不停地叫著:“我跟你拚了,我要殺死你,殺死你們這些壞種,殺死你們這些人渣,你們沒有好下場,我已經給上級寫信了,你們等著吧……”
可是,她畢竟是女人,麵對的又是一個有過殺人經驗的惡魔,她也忘記了廚房還有別的刀刃,她砍下的一刀一刀都被他閃開了,可是,當他抓起一把銳利的尖刀刺過來的時候,她卻沒有閃開,或許,她根本就不想躲閃。
她感到了一個冰涼的金屬物體進入了自己的軀體,她知道那是怎麽回事,可她沒感到痛楚,反倒有一種解脫的快感。她流著淚嘴裏叫著:“你來了,來吧,來吧……”刀鋒再次向二軍子揮去,可是,手臂已經變得軟弱無力,隨之身子一點一點癱到地上,在最後的瞬間,她的眼前閃過一張堅毅的麵孔,於是,她突出最後幾個字:“林……局……長,快……”
二軍子把手中的刀絞了幾下,才拔出來扔到地上,呼吃呼吃地邊喘邊罵:“你還想他來救你?下輩子吧!媽的,我二軍子要想幹什麽沒有幹不成的,我非幹了你不可,死了也幹……”
他邊說邊往下解褲子。
禽獸,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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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林蔭和秦誌劍、江波三人坐在車裏。
這是一輛吉普車,用的是民用牌照。所以用這台車,主要是為了避免引人注目。車檔次低,沒有空調,車溫度很低。雖說已經是春節,可北方卻是最寒冷的冬季,子夜時分更是冷得厲害,開車的秦誌劍不得不隔一會兒就用手擦一擦車窗上的霜,以保持視線。幾個人都裹著大衣,可是沒有係扣,為的是能隨時甩掉,投入戰鬥。不敢開燈,隻有的明滅的煙火中才能看到每個人的輪廓。無論是秦誌劍還是江波,都明顯地瘦了,兩人的下巴和唇上還都變得胡子拉茬。
這裏是城郊,是光華集團總部附近的一個路口。車隱在路旁黑暗的樹蔭下,不注意根本看不見。因為是城郊,城內零星的鞭炮聲就顯得微弱多了。
這就是蹲守,刑事警察破案抓捕常用的方法。說起來簡單,等把人抓住了也很高興,可實行起來就是這樣,其艱苦是外人所不知道的。而秦誌劍他們已經這樣蹲了半月有餘。這是個笨辦法,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這個辦法,就是比耐心,拚耐力。
蹲守的目的是抓二軍子。二軍子如果回來,肯定要和大軍子接觸,而盯住大軍子,就有可能發現二軍子。本來,蹲的重點場所部位有兩處,除了光華集團總部,還有皇朝大酒樓。可今天是除夕,皇朝大酒樓已經歇業,樓內也沒有幾個人,就把有限的力量集中到這裏來。
在這裏蹲守的還有地區公安局的兩名同誌。這種工作需要絕對保密,而在清水這地方,保密太難,即便公安機關內部也是如此。為此,穀局長從刑偵支隊派來兩名非常可靠的同誌。此時,他們隱藏在光華集團另外一處路口。
車窗的前方隱隱出現一個人影,伏著身子匆匆走來。秦誌劍低聲嘟噥了一句:“高翔。”又補充道:“局長,人家起早貪黑就白幹哪,大過年的,總得給人點溫暖吧!”
林蔭被說得心中好一陣愧疚。說起來,高翔他們那批警校生已經畢業一年半了,現在,新一年畢業的都來了,他們仍然沒有分配,就這麽白幹著。本來,刑警大隊每月給他開三百塊錢,可自調查組查過後,就不敢給開了。可這次監控行動需要得力的人,就又選上了高翔,他天天夜以繼日的幹,卻一分錢不開,隻供三頓飯。秦誌劍說得對,眼看過年了,總該有所表示吧……對了,這次真要抓住二軍子,就以獎勵的名義發給他一千兩千的。
正想著,高翔已經拉開車門鑽進後座,看到林蔭,低低地叫了聲“局長”,在煙火閃爍中,可以看到他比從前顯得成熟了不少,下巴上也長出了胡須,好象大了幾歲。他邊搓著凍僵的手邊匯報說:“現在還沒什麽動靜。不過,前幾天夜裏,院子都亮著燈光,今天是大年夜,除了掛幾個燈籠,卻沒有亮別的燈,反而比往天要暗。而且,多數房間都黑著,隻有大軍子辦公室亮著燈,又拉著窗簾!”
這是一個跡象:大過年的,拉著窗簾幹什麽?!
林蔭有了點信心。
在等待的時候,林蔭悄聲問起高翔的情況,高翔話語不多,隻說家中有爹娘和一個妹妹,日子還過得去。林蔭以為,他一定還要問自己什麽時候能分配,可他卻沒有問。或許,他已經知道自己要調走的消息,不想給自己增加壓力吧。
真是個好小夥子。
可是,這樣的小夥子就是當不了警察,哪怕是公安局長對此也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