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總是要吃些敗仗才能長大。
大人們總是在述說著這些莫名其妙的大道理。
令人討厭的敗北好像被這麽粉刷一通就會變成美好回憶。
處在青春期的人都是白癡麽？
為什麽會有人把失敗當成是美好回憶。這酸澀的，不甘的，惱人的，悔恨不已的記憶，才不美好。
與我而言，敗北並非是什麽值得去歌頌的東西，它可以被銘記，可以偶爾憶起，但是絕不美好。
五仁月餅就算用上我最愛的巧克力醬澆上三圈，其本質依舊是五仁。
既然不想吃，那就不要吃。
既然想要贏，那就繼續堅持。
柳敏在屬於她自己的位置上擺好了姿勢。
於是，我把球擊了出去。
最後一球！
陳風嵐快步上前，總而言之他現在是場上最有體力的一人。
簡單想想，他是我的隊友，前隊友。
我們的打球方式如出一轍，所以，換作是我的話，我會怎樣回這一球……
兩年前也有人摔倒在地，我猶豫再三之後，依舊把球回到了刁鑽的位置上，那是一個需要跑動的位置。
所以，看著陳風嵐揮動著拍子的我，毫不遲疑地大喊了起來：“柳敏，右邊！”
她應該還能跑，疼痛應該沒有那麽快出現。
看著咬牙開始移動步伐的柳敏。
她跨步有些遲緩，但是提前移動之下，依舊是完美地接下了這球。
一如之前，這球打向了方笙所在的半場，她現在是對麵的短板。
方笙動了起來，即便是帶著疲憊之感，她的步伐卻依然堅定。
一直被壓製著的她終於爆發出了最後的力量。
現在的局勢之下，無論是前場和後場都有可能，猜對她的回球方向至關重要。
我微微調整了下自己的呼吸，然後開始向前跑去。
再去賭她的回球實在是太不保險，那，讓我給她一個回底線球的理由吧。
方笙看著跨步前行的我，皺了皺眉。她揮拍的幅度變大了些。
順利的話，這將是這場比賽最後的算計。
平常的話這麽做無異於自殺。但是現在方笙已經體力不濟，她回的球必然軟弱無力，那意味著球速不快，看著那飛得有些高的球，我換了一口氣，笑著停下腳步，然後開始了後撤步。
用上所剩無幾的力氣，我連續幾個後撤步，來到了底線的位置。
球迎著燈光在飛行，有些迷幻。
陳風嵐站在網前的位置，還沒來得及退到場中的防守位。
柳敏的神情似有些痛苦，但是她的眼中閃耀著希冀的光芒。
方笙撐著膝蓋，不甘心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再吝嗇力氣，或者說我本來就沒有剩下多少力氣。
跳起的我看清了球的軌跡。
球來到了我頭頂右上方偏前的位置，我用上所有力氣，讓前臂帶動小臂揮動了起來，手臂的力量傳遞到了手腕上。
我不需要刁鑽的角度，隻需要把球劈殺到他們的底線位置就好。
拍子斜斜地擊向那被重力扯落的羽毛球。
這是最後的劈殺！
啪。
擊球聲在回**，低鳴。
不是那個熟悉的音色，也不是那陣熟悉的觸感。
我落在了地上，腳有些軟，我咬牙撐住自己的膝蓋，勉強沒讓自己跌倒在地。
聚焦了幾次，我看見了那不斷在晃動的球網。
以及那卡在球網眼中的羽毛球。
圍觀的觀眾不斷發出可惜的歎氣聲。
“哈……哈……哈……”胸口好像有團火在燃燒，我眨了眨眼睛，驅散了下那幹澀的不適感。
抬起酸澀的手臂，我把球拍舉到了自己的麵前。
拍麵靠上的位置，幾根斷掉的線在晃動。
“哈……哈哈。”我像個白癡一樣笑了出聲。
不遠處的柳敏也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真是滑稽。
青春之神！幹得好！
柳敏站在原地，她大概已經不能再跑動了，我剛才也用完了最後一絲力氣。
“二十一比二十一。”裁判冷靜地繼續報著數，就像一個機器人。
大門外吹來了一陣涼風。
全身濕透的我自然沒能忍住，打了個寒顫。
陳風嵐和方笙站在對麵場，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定然也是看到了我殘破的拍麵。
“喂，老陳，你背的是大包吧，借個拍子給我。”
我笑嘻嘻地向對麵大喊了聲。
至少，讓我和她，堅持到最後一刻。
真是煩。
我的敗北曆史又要添上一筆。
咬緊牙關，我接過了對方遞來的拍子，柳敏也拖遝著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半場上。
“比賽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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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群眾又四散了開來，他們會自己找尋事情去消磨那長達二十分鍾的休息時間。
接下來是決賽。與我和柳敏無關的決賽。
我扶著柳敏走到了場邊上。
四周圍滿了班上的人。
大家的臉上盡是遺憾的神情。
掛著工作人員袖章的裁判走到了我們的麵前。
“二十分鍾後，是爭奪三四名的比賽……”他斟酌著語言向我們傳達了接下來的比賽安排。
“我們棄權。”我扶著柳敏坐下，然後長長地舒了口氣。
“我……我還能跑！”柳敏低下了頭，沉悶地反駁了一句。
“所以說，我們棄權。”我再次重複了一遍。
“呼……”
身邊傳來了歎氣聲。
邱勝翊蹲下了身子，然後開始去解柳敏的鞋帶，那是之前她落地時踩到羽毛球的右腳。
柳敏並沒有反抗，也沒有喊疼。
順利脫下鞋子。
四周傳來了幾陣吸氣聲。
柳敏的腳踝處已經腫了起來。
嚴重的扭傷。
“我去拿些冰塊來。”邱勝翊皺眉看著那腫起的位置。
“學生會那邊有準備，跟我來。”裁判拉住了起身大概是準備跑去小賣部的邱勝翊。
“我也去。”高清清擔憂地望了望坐在地上的柳敏，然後轉身追上了邱勝翊他們。
我坐在地上，沒有力氣再站起來。
方笙和陳風嵐也終於擠到了我們身邊。
我把屬於陳風嵐的拍子遞回了給他。
“決賽加油。”我向他們揮舞了下拳頭。
“恩，對手是易瑟……”方笙頓了頓，然後露出了認真的表情：“我們會贏的。”
“嘖嘖，真是自信滿滿。”
“那當然，我們可是打贏了你們而晉級的啊。”
我撐著地板，望了眼那高高的天花板，然後閉起了眼睛。
“是啊，所以你們一定要贏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