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播的東西我沒有多少興趣。外麵的雨好像又變大了些。
冬天的雨真是能耐,下個三天不帶中場休息,要是這種隻有幾度的低溫狀態下,來個洪水恐怕靠在江邊的江東全校師生將集體陣亡。
幸好建國以來,我都沒聽說過有這樣的例子。雪倒是下過幾場,按照現在的趨勢下去,今年也許是個有雪的年份。
方笙這個家夥好像在小時候天天念叨著要下雪好想看雪什麽的,甚至還在關二爺麵前許過願。
興許是關二爺不管天氣的緣故,這個願望到現在為止都還未實現。說真的,生日願望許要下雪也好過去求關二爺吧。
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希望這個願望今年繼續不實現比較好,起碼在寒假之前請不要下雪。
方笙感冒了,她絕對感冒了,有些奇怪的聲線和雨中那幾聲沉重的咳嗽都昭示著這個看似能熬夜三天不死的家夥終於快要倒下。
這種惡心的天氣之中,感冒不加重就已經是佛祖保佑,或者說是關二爺保佑。
雨滴砸在地麵,窗戶上的噠噠聲,從未停止過,昭示著似乎這雨將要下到瑪雅人預言的世界末日那年。
於是我隻能看著那淅淅瀝瀝的雨水歎氣。
卻發現,歎氣的人不止我一個,柳敏也在側著腦袋。
亮麗的大眼睛正看著透明玻璃外麵的庭院,她的眼角散發著無奈的神色。
女生煩惱時貌似都喜歡去卷自己的頭發,真是個奇怪的習慣。
而這種習慣落在男生眼中卻有種奇特的魅力,我的目光不自覺被吸引了過去。
青絲繞指柔,大概指著就是這種狀況。
麵對我的目光,柳敏回過了神來。
“下雨好煩啊!都下了三天了,冬天不是低溫幹燥麽?!”狠狠的聲音在咒罵著賊老天。煩躁也不帶髒字,真是個好孩子。如果是溫正睿嘉那幾個家夥,估計已經開始家屬爆炸器官橫飛。
對於柳敏煩躁的下雨天,我也抱著同樣的心情,連忙讚同地點了點頭:“對啊對啊,下雨三天多,**帶少兩條遇上這種情況肯定完蛋。”
“呃,你這是性騷擾?”麵對我的回答,柳敏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睛縫隙中透出了鄙夷的視線。
“開、開什麽玩笑,性騷擾我也會找個更好的對象好麽,而且我剛才的回答是嚴肅的學術探討……”
看見柳敏一副隨時要掏電話打110的樣子,我趕緊秀出認真的神情,一臉嚴肅地回答。
“什麽鬼學術探討……”她自然是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樣子。
我的社會信用已經跌到停牌了咩?考慮到我好像好久沒有被人信任過這件事,我也隻能承認我真的已經失去了社會信用這種東西。
“咳咳,設下雨時長為x,幹**條數為y,求一個江東學生存活下去的概率……嗬嗬,你看,這是個學術問題。”
“怎麽會有人研究這種無聊的東西!去外麵超市買……買不就好了麽!”微微漲紅臉的柳敏仍舊是未能說出那個名詞。
嘖嘖,真是薄臉皮。
“買可是要花錢的啊!要知道,百分之八十的男學生都掙紮在貧窮線以下,還有百分之二十的男學生屬於社會主義接班人。”
“社會主義接班人?”
“無產階級。”
“……想必你就是社會主義接班人的其中一員。”
“這不是廢話麽?每年交五塊錢團費卻不求回報的我必然是個光榮的社會主義接班人。”我說得理所當然。
“明明隻是把錢花光了為什麽你能說得這麽正氣凜然。”柳敏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起來心情比剛才要好些。
我悄然舒了口氣。
重新把視線投向屏幕。
教室裏播放的片段,莫名變得低沉,混雜著雨聲。
似乎變成了類似咳嗽的聲音。一如上課前我與柳敏聽到的聲音。
椅子沒有靠背,我自然無法做出悠閑晃凳子的動作。
隻好像個小學生一樣端正坐姿撐著桌子,僵著腦袋繼續看那無聊的影片。
話說明明是音樂課為什麽要放電影……音樂老師也未免太過舒服,決定了!程溪的未來進路裏要添上音樂教師這個選項。
就著舒緩的背景音,音樂教室裏的聊天聲此起彼伏。
“邱勝翊你想去試試主持人麽?”坐在我後方的睿嘉和邱勝翊搭著話。
他的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去街市買菜。塊半一斤來八兩,老板再給我棵蔥。
隻不過,主持人這東西是這麽廉價的工作麽?
要知道現在可是有個白癡在時間調配困難的情況下還要勉力去準備。
我有些煩躁地敲了敲桌子,柳敏對於我的行為流露出了奇怪的眼神。我連忙甩了甩手,示意沒事。
“我才不要,對著三千人和校領導教育局那幫人,我怕我要尿褲子……”
啊,好有趣,邱勝翊你請快去當主持人,我要看你尿褲子,然後拍下來po到網上去。
雖然我很想這麽說,但是現在是公共場合,我必須要克製這種欲望。
邱勝翊一副不感興趣的神情,至於他會害怕之類的話語,大概隻是普通的推脫之詞。
“要不你去?”邱勝翊悄然把話題扯回了睿嘉身上。
“我?開什麽國際玩笑,主持人會讓我這種成績吊車尾的家夥來做?花姐同意教導處那堆老頑固也不肯吧。”
“成績和主持人有關係?”溫正一臉茫然。
等等,這種智障是怎麽活到高二的。
縱觀我國各大學校,貌似主持人這東西隻會讓品學兼優的人擔任。
然後,關於【品】,廣大學校則基本通過【學】來確定。
結論:成績不好去參選主持人也是白瞎。
這可是中國式常識。
“當然有關係,成績好的話,去報名估計走個過場就能被選上。”睿嘉一副掌握了世界真實的表情。
語氣微微有些讓我不爽。
某人的努力好像隨隨便便就被他所否定。但是我並沒有準備說什麽,睿嘉的說法在很多學校都說得通,隻不過以目前江東的情況看來,候選者估計會出現好幾個,所以走過場的情況不太可能出現。
我不想說不代表別人不想。柳敏一副積攢好了怒氣值要放斬殺的表情。
恰逢其時,花姐施施然回到了教室之中。
柳敏那滿溢的怒氣值瞬間見底。
教室裏的嬉鬧聲也戛然而止。
隻剩下影片裏那些浮誇的台詞聲。
“胡說些什麽,主持人如果真的隨隨便便就能當選的話,小笙就不會熬到黑眼圈,甚至感冒了……”
某人忿忿不平的低語聲傳到我耳中。
我卻也隻能撇撇嘴。無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