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吃的午飯並沒有擊沉我與柳敏的士氣，走過有些寂寥的長長校道，我們於冬日照耀中回到了教學樓。
“走這邊樓道吧。”
我抬起手指指了指有些陌生的入口。
柳敏隻愣了一秒，回答便脫口而出：“好。”
於是我們便踏上階梯，向著與生物班相反的樓道拾階而上。
比起寂寥的校道，這邊總算有了點人氣，每層樓都有人靠在走廊欄杆上曬著太陽和身邊的人輕笑聊天。這是平常得不能在平常的冬日光景。
包括方笙所在的物理班外的走廊也是這般。
拾階而上的我與柳敏很快就來到了她所在的班級之外。
柳敏探頭探腦地試圖找尋教室裏方笙的身影，我走在她身後，也在嚐試找尋某人。
“程溪？你也開始中午自習了？”熟悉的聲音冒了出來。
一直看向教室的我被小小驚了一下。
“陳風嵐你說話前能不能先打個招呼，大白天裝什麽鬼！”
“我一直站在你麵前，你都沒發現我，我有什麽辦法……”他微黑的臉上盡是委屈的神情，男生做這種表情……呃，剛吃的午飯雖然不好吃，但是吐出來好像也有點浪費……
“快要期末考了，再不複習說不定我要連平行班都待不下去了。”
“江東沒有這麽殘酷吧，會把人踢出去的也隻有我們實驗班才對啊……”他努了努嘴，示意我看裏麵：“你看，班裏現在跟上課有什麽區別，全員到齊……我是刷題刷得實在頭暈才跑出來放風……”
“別在哪裏裝委屈，你又不是魔法少女小櫻，賣萌給誰看。”
“我是真委屈……”
看見陳風嵐一臉衰相，我正準備繼續嘲諷幾句。
柳敏卻忽然來到了我的跟前，她回頭看了幾眼物理班，而後便開始直視陳風嵐。
“你們班中午應該也是全員到齊才對吧。”
她皺著眉頭，像是在吃剛才那些廉價肉塊般。
陳風嵐對於這忽然而至的問題有些神情莫名。
但是我卻理解柳敏想問什麽。
“最近這段時間，不出意外肯定都是全員到齊啊，畢竟誰也不想被踢出去，多丟人……”
“那……”柳敏回頭再次確認了一番，而後繼續開口道：“小笙怎麽沒來？”
“方笙啊。”陳風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端出了思考的姿勢。
“聽說好像感冒變嚴重了，上午都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所以索性老師批了個假讓她下午和晚上好好休息。”
“果然……”柳敏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這種合情合理的結局發生了，我和她應該都不會覺得奇怪才對。
“對了，聽女生聊天說，最近方笙經常熬夜，早上又起得很早什麽之類的，感冒加重也不奇怪吧。”
“嘖，你還真是和以前一樣八卦得不得了哇。”
“八、八卦什麽，學生們的聊天，算是八卦麽？”
方笙的感冒果然加重了，早上她臉上那不健康的紅暈現在想來應該是加重的征兆。
得知了結果，繼續留在這裏也毫無意義，我扯了扯站在一邊發呆的柳敏。轉過身揮手向陳風嵐告別：“行行行，你祖上莫不是那姓孔的書生。”
“這姓對不上啊！”
過了幾秒，陳風嵐的吐槽才傳到耳中。
我聳了聳肩，沒有回頭繼續這無聊的對話。
屋簷外的太陽使勁地散發光芒，殊不知，過分燃燒自己，隻能加速自己的消亡，幸好太陽燃料充足，還能燒個幾十億年。
問題是某個少女可不是核動力生物兵器。
與我與柳敏構造並無二異的普通人類，過分逼迫自己大概隻能燃燒成灰，這個白癡！
我眯眼望著高掛在藍色背景中的普通恒星。
悄然吐出了與這寧靜和睦冬日氣息完全不相符合的字眼：“這日，我日。”
“怎麽忽然罵粗口……”
“我隻是在想，這傻了吧唧的太陽怎麽不早幾天出來呢？”
“它一直都在啊，不過被烏雲遮蓋了而已。”
“唔……這對話怎麽那麽像論壇裏的三流哲學討論帖子……”
“確實有點傻，哈哈。”
我和柳敏哈哈地笑了兩聲，臉上卻沒有多少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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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間自習照常進行，不過胃部抽取了大量的血液去消化那些廉價肉塊與碳水化合物。
這導致的結果就是我很困，非常困。而我又是一個沒有超強毅力的人，所以我掙紮了三秒便決定趴桌休息。
啊，午後的陽光，靜謐的教室，和煦的微風，我覺得再過五秒我就可以進入甜蜜的夢鄉。
但是罪惡的神秘物體狠戳在了我的背上，我瞬間清醒了過來。
“看書，不要睡覺！在課室睡覺有什麽意義！”
我一臉懵逼地看到了鋒芒畢露的油性筆，還有油性筆主人那有些慍怒的臉龐。
“大姐，我這是戰略性午覺，就十分鍾……你不是抄筆記麽，我都抄完了，休息下很正常嘛……”
我甩了甩手，校服悉悉索索摩擦出了慵懶的氣息，側過臉趴在桌麵的我眼中映出的是鼓起臉龐氣呼呼的柳敏。
“老媽和小笙都說過，男人的話都不可信，你的就再睡十分鍾和老爸的就再喝一杯一樣令人懷疑。”
柳敏雙手環胸，像是在模仿某個身材安全得不能再安全的女生，語調裏滿是不相信的味道。
“那什麽，你老爸至少都四十歲了吧，正值說胡話不打草稿的中年大叔生涯，和我這種純潔善良的高中生可不一樣。另外，你媽和方笙怎麽老是灌輸這些奇怪的知識給你……”
“要你管！快起來念書！”
“唔……”
我重新拿起筆，筆尖劃過白紙，身旁的柳敏又翻開了書籍，安靜地看著。
前方黑板上方的掛鍾，後方黑板上方的國旗，窗外不時傳來的沙沙聲。
與吃飯之前並無二致，甚至連班上那幾個家夥坐的位置都未曾改變。
隻不過，我卻沒能再悠閑地翻看筆記，例題。
抽屜裏的手機安安靜靜，走廊盡頭的物理班空出了一個座位。
所以我變得有些煩躁。
“喂，柳敏，方笙有沒回你短信。”
我撐著腦袋挑起眉頭。
隔壁的柳敏筆尖的滑動倏然停止。她桌麵的筆記本屬於方笙，工整的字體和排版以及已經有些破舊的紙張昭示了筆記本的主人是一個如何認真的家夥。
“沒有。”
混著微風答案飄然而至，至於裏麵的擔心味道，我沒有過多地去品位。
“啊，果然沒有回啊。”
“睡著了吧。”
“應該是，看她感冒也拖蠻久了。”
“下午放學後去看看？”
“我又得去闖女生宿舍？”
“去不去嘛！”
“去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