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決定推行心中的那個想法,大家並不會受到太大的傷害,方笙也能獲得一個機會。
很公平。
應該是最公平的方法了吧。
“你害怕在一堆老師麵前出醜麽?”
枝椏在夜色中如魁魅魍魎。
我隱在其中,仿若也成為了某種惡鬼,引人墮落。
“當然害怕。”
柳敏的回答並沒有出乎我的意料,她並不是那種能在台上侃侃而談還安然自若的家夥。
我繼續隱在夜色之中,校道盡頭的光明似乎變得有些遙不可及,觸手可得的盡是漆黑,道路兩旁燈微亮也無法衝破這漆黑。
“那麽我換個說法吧,你願意為了讓方笙得到一個公平的機會而出醜麽?”
“你又是有了什麽好辦法吧。”
與我同行的柳敏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願意或不願意,而是笑了起來。
“不用說肯定又是些奇奇怪怪的做法。”
吸氣聲近在咫尺,少女的深呼吸有些悠長。
我踏著步子沒有打斷這悠長的氣體交換。
“沒問題。”
她最終的答卷肯定異常。
我微微轉過頭,校道右側的人工湖在微弱燈光下反射出了更微弱的光芒,冬日本就蕭索的湖麵變得更加毫無看點。
“你也不問問我想幹什麽……胡亂答應別人,小心被賣咯……”
“唔,一般人,我當然不會答應得這麽爽快,嘿嘿。”輕聲細語在耳邊化開,我腳步在一瞬間變得有些淩亂。
幸好夜色再一次遮掩了我的狼狽。
最難消受的,莫過於別人無由來的信任。
“也是,我這種新時代好學生當然不算是一般人,嗬嗬。”我連忙左右顧而言他。
“而且,你一定是為了小笙好,所以我願意幫忙。”
“呼,我說,我國可是有兩千萬光棍在。”
“什麽意思?”
“如果你和方笙誤入歧路,想來兩千萬光棍數量會變成兩千萬零二人。”
數秒延遲。
大概是柳敏的大腦需要時間去分析我話語中的主謂賓。
而後。
瘦弱的肩膀狠狠地撞了過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柳敏惱怒的聲音:“去死!”
——————————————
我當然不可能就這樣被柳敏撞死。
所以我們兩個回到了教室之中。
一如之前所想,老王還未駕到,安全安全。
晚自習的教室雖然安靜,但是依舊又不少人在走動。
我和柳敏悄然縮回了自己的位置之中。
夾雜著冷風坐在冰冷的凳麵上,我的屁股還未焐熱,一個冷淡的聲音便已響起。
“和柳敏同學去逛校園拖手仔了?”
陳惠巡用筆撐著下巴露出了戲虐的神情。
“你用普通話夾幾句粵語不覺得很奇怪麽?而且柳敏才不是我女朋友!”
“哦?你對她就沒有什麽想法?”
“嘁,我在另外一個次元裏已經有很多女朋友了!現實裏不需要!”
“唔,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隻是覺得應該是一件很悲傷的事情……”
“嘁……”
這個女人大概還是在記恨我之前的行為。
雖然得到了好的結果,但是按照她的說法,強加的善意始終會讓人別扭。
那麽,我準備做的事情對於方笙來說是否也是強加的善意呢?
用筆隨手敲了敲桌麵,我發現我無法得出結論。
這種事情沒有公式可以推導,也沒有定律可以參考。
我摸了摸褲袋中的手機,卻又忽然想起現在方笙應該已經睡下,打擾一個病人似乎不是太好。
“你是紅綠燈麽。”狹促的笑聲再次響起,不必說定然是陳惠巡這個女人。
“紅了白,白了綠。”
“那應該叫紅白燈才對吧。”
“這樣叫不順口。”
老王不在,紀律委員高清清坐在講台上一臉痛苦的樣子看來是沉浸在數學作業之中。
無人管製,於是位於角落的我與陳惠巡的你來我往得以繼續。
“陳惠巡,可不可以請你幫個忙?”
僅僅柳敏一人不太保險,安然又到現在都沒有回短信,我忽然發現我認識的女生好像掰著手指頭就能數過來。
思前想後,也隻能來拜托陳惠巡。
“嘖嘖,看你這嚴肅的表情,肯定是相當不妙的事情吧……”
“我很嚴肅?”
“很嚴肅……所以說,究竟是什麽事。”
我做賊似的瞄了瞄四周,發現的確是沒有人注意到我與陳惠巡所在的角落,而後把身子往陳惠巡所在的方向挪了挪,開始講自己的想法。
並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講清楚的事情,幸好陳惠巡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她偶爾點頭,卻一次也沒有打斷我的敘述。
直至最終確定我已經完結,她才挑起眉頭:“你是說要我為了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女生去幹一件蠢事?”
眉眼與嘴角似乎在冷笑。
我抹去額頭上的汗水,忽然之間不知道該如何作答,這能木納地點起了頭來。
“怪不得你說你和柳敏不是那種關係,那那個女生才是你女朋友吧。”
“也……那個也不是我女朋友……”
“……”
一直保持著用筆撐著下巴姿勢的陳惠巡忽然坐直了身子。
她的表情變得有些驚恐。
“難……難道之前班裏的傳聞是真的?你是那什麽龍陽之好……”
“臥槽!哪個煞筆說的!!!當然不是!!!”
我低聲嘶吼以示抗議。
“那還好。”那杆筆,又變成了支撐某人腦袋的工具。
我連忙清了清喉嚨:“那,可以幫這個忙?”
盡量讓自己更情真意切一點,隻不過從陳惠巡忍笑的表情看來,我現在定然是相當滑稽。
尷尬地等待了數秒。
她的笑容終於收起些許,卻沒有完全斂去:“你知道,我最怕跑到一堆人麵前講話了。”
“也是哦……”聽著她的回答,我隻能苦笑,的確我的請求對她而言是有些難度。
“不過……”
“不過?”
“如果按你所說的,我也不用做太多事情,所以,要我答應也不是不可以。隻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總不能是做牛做馬吧,抱歉這輩子我的物種屬性已經確定,你要預定我下輩子倒是無所謂……”
“你下輩子關我什麽事,總之現在還沒想到,你欠我一次,等我什麽時候想到了再說吧。”
“誒?這麽說你是答應幫忙了?”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