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回家時不同。
我說的是胃……
公交車依舊搖晃，但是此刻我的胃裏存在著許多尚未來得及消化的食物。
外加擁擠的狀態下略微有些濕悶的空氣弄得我痛苦不堪。
好在我家離目的地並不算太過遙遠，所以在我嘔吐的臨界點之前，我成功擠下了悶罐子車。
新鮮且涼意十足的空氣讓我成功地奪回了自己的智商。
怎麽這種三十八線小城市的公交車都能擠成這個鬼樣子，我實在無法理解。
站在人行道上，身邊的商店櫥窗玻璃反射出了我青中帶藍的臉色。坐趟公交車能坐出身中劇毒的模樣，在佩服自己之餘我也隻能苦笑。
微微靠了下櫥窗邊的牆，人行道上的景色已經是被忠實地反射了出來。
一個熟悉的身影越來越近。
那是便裝的邱勝翊，一身簡約的素色衛衣和牛仔褲，和我差不多，但是有了對比，自然就有了殺害……
“喲，程溪，你也這麽準時啊。”
他擺出招牌笑容開始打招呼，成功吸引到了不少少女少婦甚至是大媽的目光。
於是無數人也看到了臉色青黃一副隨時要撲街的我……
“嘔……也字是什麽意思……嘔……”我幹嘔兩聲，終於勉強壓下那陣欲望。至於那些偷笑的目光，我也隻能以臉皮硬扛。
“沒有什麽特別意思，現在可不是語文考試，你不要過度解讀，我是不會給你打分的，對了，你臉色看起來好像不太好啊……”
“剛吃完飯坐公交車，臉色能好麽……為什麽你一點事都沒有！”我認真地看了看他的臉，依舊帥氣，眉正鼻挺，臉色如常。
我的話語帶著幾分痛苦的怨氣，他卻無奈地聳了聳肩表示自己的無辜。
“我家就在附近啊，我是走過來的。”
“……”
當隻有一個人出醜的時候，實在是無法好好對話……
幸好聊天對象是邱勝翊，在某種程度上他的臉皮比我更厚，他輕易地無視掉了剛才的對話，開啟了下一段話題。
“老秦說他家就在這附近哦，話說這裏還真熱鬧，是有名的夜宵一條街呐。”
我撫平了下那想吐的感覺，環顧四周發現的確如邱勝翊所說，是個熱鬧非凡的地方，認真聞聞還有濃鬱的燒烤味道。
隻不過我覺得我現在並不是很適合聞這個味道：“應該是這棟樓，上去先吧。”
我連忙撞了撞邱勝翊的肩膀，示意他上樓。
進入樓梯口之後，外麵的喧鬧聲明顯變小，微黯的空間裏隻剩下我們的腳步聲。
理所當然的是，燒烤味道也淡了不少。惡心感終於散去。
想來我的臉色應該恢複正常了吧……
我們於沉默之中靜靜地爬著樓梯。按照老秦的短信說是五樓，不算太高，應該很快就能到。
腳步聲在轉彎處頓了頓，邱勝翊的聲音忽然響起。
“對了，你吃這麽飽，等下怎麽吃宵夜。”
我完全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果然是因為我沒有和朋友吃宵夜的經驗麽……
四大叔行不行？思考半天我依舊無法想出能瞬間消化掉食物的方法。
隻好悻悻地回答：“我喝東西就好……”
噠噠。
踏上最後的階梯，五樓的平台就此到達。
我回憶了下短信的內容。
“是502吧。”
“恩，是502.”
我們簡單對了下門牌，確定沒錯之後邱勝翊便越過我叩起門來。短暫的等待之後是哢擦的開門聲。
老秦高大的身軀出現在了我們麵前。
“哦，這麽快，先進來坐下吧，我拿下錢包。”
簡單確認了一下便可以知道，他的父母並不在家，老實講，通過擺設以及那個誇張的電視尺寸可以揣測出，他家家境並不差。
至於老秦鬱悶地想找我們聊天的理由。
簡單排除下不外乎是成績，與女生。
以邱勝翊的智商，他自然也能猜出些許。
隻不過缺了那幾個逗逼，要我與邱勝翊去逗樂老秦，難度似乎有些高。
“溫正他們三個呢？”我連忙向邱勝翊問起了同宿舍那三個逗逼的行蹤。
結果回答我的卻是重新出現在客廳的老秦：“他們三個還在網吧，我有發短信問他們有沒有空。”
“這樣啊……”
這樣的話那就沒辦法了，得趕緊想些冷笑話。
不過對於安慰人這種事情我向來不是很擅長，這讓我如何是好。
隻能船到橋頭自然直……
“走吧。”老秦向我們揮了揮手：“樓下好多大排檔，有幾間人氣還挺旺的，應該還不錯。”
“所以聽你這語氣，好像也是沒去吃過……”邱勝翊敏銳地抓住了終點，在老秦關門之時問了出來。
“沒去過……”
“那程溪你呢？”
“我也沒去過……”
“所以說，我們三個要吃宵夜的家夥，都沒去過大排檔咯……”他輕笑了起來。
聽他這麽說完，我又有些緊張了呢。畢竟是第一次……
老秦也幹笑了幾聲，卻道出了另外一個事實：“其實前幾天我也是第一次去網吧……”
“不是吧……”
“我靠……”
我與邱勝翊同時驚歎出聲。
而後邱勝翊更是吸了口氣：“那不是有兩個第一次給了我們？”
“等等……這說法怎麽怪怪的……”我砸吧了下邱勝翊的話，卻覺得意思有點不太對。
邱勝翊和老秦也瞬間回過味來，尷尬地笑了幾聲。
“就這裏吧。”
老秦指了指眼前的大排檔，炒粉和燒烤的味道混雜在一起，雖然感覺不錯但是我已經很飽，所以並沒有感到食指大動。
邱勝翊看起來也是沒什麽意見。
“那就這裏咯。”
老秦帶著我們，尋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雖然大家都是第一次來大排檔，也不至於蠢到連點菜都不會。
老秦作為半個東道主撿起了餐牌準備下單。
我和邱勝翊都明確表示吃什麽都無所謂之後，他隨意地點了些雞腿與河粉。
隻是之後，點菜的小哥卻仍舊沒有走開。
他掃了我們幾眼。
“咳咳，我們有珠江、青島、雪花、哈爾濱和藍帶……要哪種。”
“什麽東西？”我有些懵逼。
“好、好像是啤酒……”邱勝翊輕聲回話。
點菜小哥則詫異地望著我們。
糟糕……好像丟人了……
正當我想著如何圓場之時，老秦低沉的聲音傳了出來。
“珠、珠江……要三支……”
等等，我們要喝啤酒？
我還未來得及反對，老秦再次出聲：“要六支！”
他咬了咬牙。
於是小哥在紙上寫下了老秦所求之事。
“嗬嗬，這是我第三個第一次了……”老秦試圖笑得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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