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日一樣的臉龐，和往日不一般的姿態。
她打著哈欠隨意地披著外套，站在那還有些昏暗的過道末端。
哎，轉角遇見了誰？
“喲，小敏，早啊，起來得剛好，你的小男友剛買了早餐回來呢。”
“年少的男性朋友簡稱小男友對吧。”對於這家人開玩笑口無遮攔的秉性我已經無比了解，於是假作鎮定地附加了解釋。
卻惹得柳敏笑了出聲。
而走在我隔壁的邱鈺撇了撇嘴：“真是沒情趣。”
對對對，我小叔最有情趣，請去找他，不要來調侃我這個純潔善良團結友愛人見人愛誠實可靠尊師重道知書達理助人為樂的高二好少年。
總之柳敏笑夠，她微微彎下了腰，好奇地摸了摸我手中的塑料袋。
那應該是牙膏的味道，薄荷的清香順著她滑落的發絲傳遞到了我的鼻翼邊上。微癢，心動。
“糯米雞？”她的聲音比糯米雞用的糯米還糯。
“隔壁鎮的。”
“真的？”她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欣喜，看來是真的喜歡這家店的東西。
“煮的……”
糟糕，下意識地說了個冷到不行的雙關笑話，邱鈺和柳敏都愣了起來……
幸好最後柳敏以一記完美的笑容拯救了這冷場。
“謝謝。”
“不用謝，其實是邱大爺拉我去的。”
“啊……”她的笑容由燦爛變柔和，最終收斂成為嘴角那一抹彎起：“是爺爺啊……”
“喂，那個……程、程溪是吧，把袋子放下來你們在慢慢聊吧……”
不知什麽時候，邱鈺已經進到了裏麵的飯廳裏，她手中的袋子自然已經放下，說以她說的是我手中的袋子。
與柳敏兩個人堵在過道似乎也不是個事。
所以我果斷地跨了步，越過柳敏，也走到了飯廳之中。
冰箱與消毒碗櫃都散發著老舊的氣息，天花板上懸掛的是綠色的大吊扇，我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袋子放到那被時光磨出了無數花紋的飯桌上，鬆了口氣。
邱鈺打了個哈欠，似乎有些在意柳敏嘴角的微笑，隻是最終她還是搖了搖頭。沉默不語地離開了這裏。
呼，鎮上的房子大多都裝有紗窗，這東西是夏天的防蟲利器，隻是冬天似乎並沒有它們存在的意義，可惜在大部分紗窗都是固定式的情況下，我並不能簡單地除去這阻礙風景的物件。
所以，窗外的白雲大樹乃至太陽都在這一個個小網格的影響下變得模糊。
樹葉沙沙摩擦的聲音依舊。
白雲移動的軌跡依舊。
太陽散發的光芒依舊。
可惜，始終是隔了陳紗窗，以上的景色便在依舊之中被無形添加了一分距離，它會讓人感到模糊與不快。古代有捅破紗窗這一說法，隻是我想說，現代的紗窗可是鐵絲做的。沒有鐵砂掌……按照之前網上某個惡俗視頻的說法，捅J8捅捅bb蛋啊……
我理所當然沒有練過，柳敏也肯定沒有練過。
所以我無法捅破，柳敏大概也不行。
邱大爺是個好爺爺。
柳敏似乎也不是個壞孫女。
所以他們之間那抹不自然究竟是什麽呢？ 就算我是個政治曆史地理語文英語都不合格的典型理科生，也能分辨一二。
微微抱著自己手臂的柳敏用輕咳打破了七點飯廳處的冷寂。
“啊，我去叫哥哥起床。”
“你去叫我就不去咯。”
……
……
時針磨磨蹭蹭跑向八點。
邱家大部分人都已經起床，這其中自然包括了柳敏老爸。
他老人家打著哈欠，一秒前還是半睡不醒的樣子，結果卻在看見我的一瞬間化身為了一條咆哮的東方猛龍。
“你怎麽在這裏？！”
“我、我、我……”咆哮攻擊之下，我獲得了結巴debuff。
幸好有邱大爺在一旁。
“啊，昨晚他過來玩電腦玩到很夜，就住下了。”
“住下！？住的哪？”
哦謔，叔叔請不要盯著樓道口那邊的掃帚，那可是危險道具。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一定不是你想的這樣……
所以邱大爺請快些解釋吧……為了我的生命著想。
恰是此時，一個讓我感到不安的短發年輕女性出現了。
她歪著頭望了望她的大哥和老爸，然後再掃視了下我。
“住的哪？當然是和大哥你家的……孩子一起睡咯。”
哦謔謔謔，姐姐請講些道理，是小叔和你有恩怨，不是我啊……
另外叔叔請放下手中的掃把，有話好好說。
“我睡的是邱勝翊啊！”生死存亡之際，我的叫聲無比嘹亮。
“啊，睡的是男的啊。”總之叔叔放下了掃帚。
“嗯嗯嗯……”我點頭如啄米蠢雞。
隻是在幾秒之後，我砸吧了下自己方才的台詞，總覺的不是很對勁……
不過無性命之憂，這才是頭等大事。
……
……
“你們家人真多……”蹲在榕樹下，我感歎了句：“所以隻好出來這裏吃咯。”
沒錯，我才不是怕某個大叔和短發女警察哦。
隻是這樣解釋好像又有些過於裝模裝樣，果不其然，柳敏笑了出聲。
我與她手中的糯米雞都是返蒸過的，還在冒著熱氣，不用說，荷葉的味道在四溢。
“你也不用那麽怕，隻是我爸他……平時管我們比較嚴而已，高中交男女朋友他是比較反對的。”
“咳咳咳……”糯米嗆進了喉間，我咳得撕心裂肺。
“啊啊啊啊！沒什麽沒什麽！”柳敏在我開始咳嗽之後，猛地搖起了腦袋。
真是麻煩，怎樣才能繼續咳下去……我都不敢繼續出聲了……
隻是作為男生怎麽可以這麽慫，平複了下心情去喉間痛苦了好一會的肌肉，我問起了邱勝翊的事情。
“嚴？邱勝翊那家夥一副網癮少年的樣子你爸怎麽不管？”
並不是所有人類都有直麵尷尬話題的勇氣，既然不能麵對，為什麽不去逃避呢？
英雄情節是最能害死人的。我篤信著。
柳敏似乎在思考我提起的問題，她卷了下自己的發絲，又輕輕咬了口糯米雞，然後才說道：“以前哥哥可沒法這樣，不過國慶去完長隆回來之後，他和爸爸長聊了一個晚上，從那之後，他玩電腦和休閑的時間就多了起來，不過也沒你說的到網癮的程度啦！”
“國慶長假之後？”
我也咬了口糯米雞，肉汁混在軟糯的米間，溫熱可口。
“肯定有某個人的功勞哦。”
“我也沒做什麽……”
“你超努力的。”他搖著頭否定了我的否定，然後望著不遠處洞開的大門，笑著說道：“人生沒有回頭路，我想，哥哥他肯定也很感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