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的啤酒。”我把袋子晃到了小叔的臉前。
“才買了三罐？混小子你是不是貪汙了公款。”
他滿手鮮血的屠夫造型實在是有些可怖，我連忙後退幾步開始解釋。
“收、收了點跑、跑腿費能叫貪汙麽？”
“呼，我不管，到時晚上我不夠喝你給我再出去買……”
“知道啦！”
到時我就殷勤地給你倒自家的糯米酒，你還能拒絕？嘁……
反正我應該可以休息了，本著這天真的想法，我掏出了手機，結果下一秒，老爸的聲音響了起來：“程溪！幫忙貼東西！”
唔哇，我真是勞累命。
好想吃桌麵上的沙田柚和大橘子，好想喝杯熱茶，但是老爸的聖旨已經下達，我除了屁顛屁顛跑過去幫忙之外沒有其餘選擇。
中國人存了一年的錢，就是為了趁過年爽快地花一把。那麽本來就沒收入的我，大概隻能是在這一天把一年份的勞動給補完了咯。
今天拖字訣與借口統統失效，我化身勞模在屋內穿梭，開始了雜役生涯。
不得不說，為了今晚的紅包，我可是卯足了勁，無論是老爸老媽還是叔叔大伯，我都擺出了諂媚的笑容努力幫忙。為了錢銀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其實這就是上班族的生活吧，這麽看來，我已經是個合格的社會人了呢。呀，社會正是需要更多我這樣的人類才能正常運作呀。
至於老媽的【我幫你存進銀行】這句神秘咒語，她也知道無法再蒙騙我這種具備了相當智商的高中，於是，對於紅包從去年開始我已經獲得了絕大部分的擁有權。
勞動最光榮，勞動最快樂！
耶！
除夕當天，大家都努力著，為了晚上的兩口肉，三口酒，不知數量的利是，而努力著。
……
……
年夜飯除了菜肴，飲料也很重要。
大人們自然是各色的酒，啊，我這個半成年也獲得了杯糯米酒。
至於年紀比我還小的家夥，則愉快地喝上了可樂與雪碧。
各取所需，所以大家才覺得年夜飯好吧。一年到頭被自家老婆管控著的三個老男人借著這最重大的節日，開始了肆無忌憚的喝酒之旅。
“哎呀大哥你懂個屁！”
“程想你才懂個屁。”
大伯和老爸在爭論美國人會不會打中國……我國群眾參政議政的熱情可不低……
他們喝完酒的樣子真是有趣呐，希望一會不會影響到派利是這個神聖的儀式。
我夾起雞肉沾了點薑汁，帶著幾分擔憂吃了起來。
一大家人圍在兩張大桌上，吃著不是太精致卻依舊很美味的年夜飯。
同時也是因為人數眾多，大家的話題定然不可能集中。
老爸拉著大伯和三叔繼續參政議政。
老媽則和嬸嬸們聊著日韓化妝品哪家強……應該不會是藍翔……
爺爺奶奶拉著幾個還小的堂弟堂妹述說著昔年的艱苦歲月，順便一說，這段歲月我都快要背下來了，小時候聽太多。
而後，剩下了最後一個是喝著啤酒正盯著我的小叔。他手邊還有兩個空罐。
“程溪，一會給我買啤酒去。”
哦謔，小叔你真是個年輕的家夥，明明已經出到社會幹了幾年還不知道社會的險惡？
我微微笑了起來，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小叔，都這個點數了，全世界都吃年夜飯咯，哪裏還有啤酒賣呢，你當這裏是廣州麽，有24小時的便利店。”
“哼，小夥子，跟我玩心計？我看金枝欲孽的時候你還在玩大富翁四呢。”砰，啤酒罐磕在桌麵上發出輕響，讓我微微不安了起來。
小叔繼續開口：“往中學那個十字路口，有好幾家是鎮上的人自己開的商店，隨便找一家，都能買。”
說罷他摸出了一張紅色的紙幣，笑得張揚。
這樣**裸地炫耀有錢就是大爺真的好麽。
“買多少……”我傳遞了個眼神，示意剩下的錢都得歸我。
小叔眼都沒眨，直接把毛爺爺甩到了我手上。
“一打。”
隨意算了算，我好像能賺40大洋……這波不虧，反正隻是出賣肉體跑跑腿……
於是我麻利地站了起來。向外走去。
“給我幾分鍾，一會就回來。”
“快點回來陪我喝。”
喧鬧中，小叔的聲音傳了出來。
“知道啦……”
這個國家超可怕，日常抓未成年人陪酒。
話說陪酒是不是能再給點小費呢？如果能的話，我會喝得更開心。
夜燈照亮了街道，沿著大道，兩旁的民居都燈火通明，想來都是在享用著年夜飯。
街上的行人與其說稀少，不如說就我一個人形單影隻。
剛才喝下的糯米酒化成了熱流，微微驅散掉了冬夜的寒冷。
我把玩著手機，晃晃悠悠地前進著。
幾條短信映入了眼簾。
10086果然才是最熟悉的號碼，接著便是小沐、安然、陳風嵐和宿舍裏那幾個家夥，拜年短信五花八門，有些一看就是群發的……
有些讓我驚奇的是，陳惠巡也給我發了條短信，簡潔明了，指名帶姓，雖然不像是群發，但是也肯定不是什麽花了大心思的短信。
嘛，他們能記得我這個活人我已經要感激涕零了吧，所以也沒有因為其中的群發短信而感到不爽。
一條條回複除夕快樂，手指漸漸活絡了起來。
手機再次震動，帶著強烈個人氣息的短信彈了出來。
是柳敏……
除了除夕快樂之外，大致內容還有，今晚吃飽之後一起上街閑逛之類的。
吃飽飯家家戶戶放煙花這是小鎮的年末活動之一，更是會有些有錢人會包下幾個攤檔的煙花，在河邊大放特放。
嘛，看土豪們拚煙花一晚打掉幾萬十幾萬，貌似也有點樂趣，所以我便我笑著回了句嗯，算是給了個肯定的答複。
茫茫群發短信與簡單恭賀短信之中，我終於找到了一條簡潔得連符號都沒打的短信……
【除夕快樂】
落款是方笙。
就算隻有簡單的四個字，我也得回。
於是我一邊在腦中思索，一邊寫寫刪刪……原來編寫短信是件這麽累人的事情……
幾十字刪成四個字，又擴充成幾十個字。
總是有股難以言明的思緒在縈繞。
莫名地，我按下了八個字【許久不見，最近可好】
這發送鍵自然是不能隨意按下，看著這矯情至極的話語，我自嘲地笑了幾聲，順便拍了拍有些熱的臉頰，我又把短信改為了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