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們兩個在幹嘛？”
邱勝翊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
臉半紅，看來也是喝了酒。
“呼，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有人打劫……”年底好與不好的新聞都一大堆，雖然我國的治安是世界前列的好，也不代表完全杜絕了犯罪現象。
“大過年搶劫犯也要放假的好麽。”對於我這莫名其妙的回答，邱勝翊自然也是有些懵。
“天知道，年底創收的人不是大有人在麽？而且邱勝翊你這家夥走路跟學校的老師一樣，都是沒聲的……”
“那我還沒法達到他們的境界。”
“所以你大晚上溜達在街上幹嘛？”我微微抬起頭，疑惑地看向了他。
“家裏啤酒喝完了，爺爺打發我出來買……”
“又是跑腿。”
小輩的悲慘命運不過如此……
“你還沒說呢，你們在這裏幹嘛。”
一輛轎車路過，強光燈下，我們的影子繞著腳跟繞了個半圓，接著又被模糊成原來那個淡淡的黑影。
柳敏看來是被嚇了一跳，我隻好代替她回答。
“我們在思考人生。”
“喂喂，大過年就不要說那麽沉重的東西好麽……”
他打了個酒嗝，一臉的不屑。
“作為年輕人，不悲傷春秋無病浪叫幾聲怎麽對得起自己的青春？”
“呼，但是問題是，你們兩個都不是這樣的人啊。”
放下一直縮在口袋裏的手，邱勝翊沒有回避我的眼神。
“我隻是……不知道明天該不該和爺爺他們一起回祖屋和祠堂。”
柳敏終於回過了神來，加入了討論之中。
她直勾勾地望著邱勝翊，似乎是想要尋求某些答案，隻可惜答案是不會寫在臉上的。
邱勝翊臉上的紅暈衰退了些，他摸了摸自己的短發，沉吟了兩聲。
“我會回去……”他肯定地說道：“我要回去。”
“我又沒問你回不回……”柳敏惱怒地拍了下邱勝翊的手臂，卻換來了他的笑聲。
“總之，我會回，就這樣哦，我先去買啤酒啦。”
說完他走進了昏暗的小道中，沒有給柳敏繼續說什麽的機會。
回祖屋對我而言隻是一件麻煩事。
對柳敏和邱勝翊而言除了是麻煩事之外，定然還帶有其他含義。
這不是數學試卷的最後兩道壓軸大題，所以起碼有跡可循。
簡單思考下便能得出結論，這大概與那名字有關。
莫名地，我回想起來那個與我一起買早餐的老人。
於是沉默了半響，我給出了我的答案。
“如果……不怕麻煩的話，那就去唄……你去，我也去。”
當然不是去邱家的祠堂，我隻是表達了，我也會回那路途遙遠的祖屋，算是陪柳敏走上一遭。
糾結的東西如果可以的話，一般我們都會選擇回避。
這是我最常做的選擇，柳敏看來也是這樣，所以她回避了許多年，對於某件事。
也許是因為某個契機，比如那個香軟的糯米雞，小叔與邱鈺的狗血言情劇，又或者是剛才綻放的焰火，她還是懷疑自己的回避，自然就誕生了之前的疑問。
“好，謝謝，那明天見咯。”
好，代表了她也去，謝謝無從談起，明天見則表明了我似乎又要早起。
所以說，過年真的超累的！
……
……
好冷……
我嘟囔著，望了眼窗外還未亮透的天際，擠出了幾粒眼屎。
昨晚的酒雖然喝得不多，但是吹了不少晚風，現在頭疼得厲害。
積攢了不知道多久我終於揣起了勇氣。
棉被唰地從我身上掉落……
一瞬後又被我決絕地扯起。
“瑪德，好冷……”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總之再不起床肯定是要被罵的，我隻好卷著棉被坐了起來。
吸了吸鼻子，清晨的空氣似乎爽利得有些過分。
我顫抖著伸出了手，輕輕扯開了窗戶。
“我日哦！”情不自禁地，我叫了出聲。
南國小鎮，也有銀裝素裹時。
理所當然地沒有太厚的積雪，但是這薄薄的一層白色粉末已經足夠讓我興奮起來。
下雪了？！
這簡直是十年一遇的景象。
“程溪，起床了沒？”
門外傳來了老爸的叫聲。
“爸，下雪了！”
“我問你起床沒，你和我說下雪了……”嘎吱，門被推開，穿著厚實大衣的老爸呆滯地看著裹著棉被湊在窗邊的我：“你這是幹嘛……快換衣服，要回老家了。”
“啊……爸我好像感冒了，頭暈啊。”我蹦躂了幾下，又倒在了**，雪景雖然美，但是散發出的寒氣真是太驚人了，我才不要出門！
“別賴床，你的選擇性感冒我才不信！”老爸試圖扯下棉被。
我自然是拚死反抗。
“呼，真不去？”
“好冷啊……”
“昨天是你自己回來後說要去的，別賴了，快起來，刷牙洗臉吃早餐。”結果老爸沒有再理會賴在那裏的我，徑直離開了房間。
嗚……我揉了揉自己那睡得亂糟糟的頭發，隻覺得有些腰酸背痛，估計是昨天走了太多路，站了太久。
所以，我昨晚為什麽會對老爸和爺爺說我會回祖屋呢？
歎氣再歎氣，我終究是隻能拿起毛衣與外套，離開了溫暖的被窩。
薄荷味的牙膏在口中擴散，激涼的感覺比洗冷水臉還醒神，洗漱完畢的我趕緊跑到了飯廳中。
爺爺老爸大伯和三叔小叔早已坐在那裏吃起了早餐，看來我是最後一個到。
“程溪，快吃，下雪了路不好走，在晚點說不定就回不來吃午飯了。”爺爺放下了手中的碟子，示意我趕緊坐下。
“哦哦。”我自然是連忙應承，然後坐下端起甜酒與煎雞蛋，吃了起來。
“程溪，今年怎麽肯和我們一起回祖屋了？你不是一直覺得大年初一祭祖很累人麽？”
小叔這家夥昨晚應該是喝高了才對，怎麽現在居然這麽精神，這不科學。
對於他的問題，我沒有多想，直接回答了出來。
“邱大爺之前對我抱怨過，說我們這些年輕人都不喜歡回祖屋回祠堂了，這樣不好，所以今年我就想回去看看唄。”
“嘿，混小子，自家爺爺的話都沒別家爺爺的話管用。”
對於我的話語，似乎有些老人很不滿意。
於是這就有些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