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的家夥又圍成了小圈子開心地說著自己過年吃了多少雞腿，拿了多少紅包。
放假大半月，他們重新熟絡起來隻花了幾分鍾。
這是何等厲害的交際能力。
或者說是，大家隻是沉迷於交換自己寒假的樂事，不管是誰，隻要有人聽就好啦。
我的這種想法並不是沒有道理。
四周的每個家夥都是在自說自的話題，根本毫無串聯性。
即便是這樣，他們也不願撤離出這無聊的圈中，因為隻要耐心地等待下，總會輪到自己發言，而已經發言過的人則必須耐心裝作很有趣的樣子傾聽。
這種東西。
難道不是幼兒園時過家家的進化版？
至於我為什麽能觀察得這麽清楚。
是因為我被某個圈子圍在了其中。
啊，對了，圈內還有一個戰友。
陳惠巡的笑容比我還要勉強……她偶爾會幽怨地瞥我兩眼……
拜托，又不是我把這群家夥引過來的！
都怪邱勝翊！
課間居然第一時間就來找我說話，柳敏高清清，外加溫正他們幾個家夥也就大大咧咧地圍了上來，開始了在我看來毫無營養的對話聊天進程。
“過年回老家真是累哇，沒有電腦，手機信號還差……”溫正一臉痛苦，應該是想起了些不好的回憶。
“你老家究竟是在哪條山溝裏。”
睿嘉和鍾召振都露出了驚異的神情。
“說了你也不知道。”
痛苦的男人再次吐了口氣。
我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何等的秘境深處才能讓溫正如此痛苦。
不過我現在也很痛苦，首先圍在身邊的男生們的話題有些無聊，而女生們都穿上了厚厚的冬衣，毫無看點……
“話說今天真是冷死人了。”
溫正誇張地大喊了一聲。
作為體育課代表你這麽弱雞，真的好麽。
高清清倒是沒有在意溫正那誇張的樣子，而是卷了卷自己的鬢角，笑了起來：“今年可是號稱百年難遇的冰災年呀。”
“百年千年這種名頭現在都爛大街了好麽，前幾年的洪水不是說五十年一遇，然後沒過多久又來了次百年一遇……”
邱勝翊倒是個明白人。
“對了現在是年初八耶。”高清清忽然拍了下手掌。
對對，年初八，還是過年嘛，怎麽了？你是想給紅包給我？我在腦內盤算著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卻發現高清清的眼神中帶了點希冀。
這種光芒很是不妙哇。
我曾在老媽眼中看過這種光芒，然後老爸就付出了好幾千的代價置換了家裏的沙發……
“哈？”溫正遲鈍地摸了摸腦袋，然後一年莫名其妙。
我果斷掏出了手機。
查詢了下日曆。
二月十四……
唔，二月十四……好像是個什麽特別的日子呢。
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我這輩子都沒有過過這個節日。
那麽答案就此呼之欲出。
“Valentine Day……”嗬嗬，這個節日和我絕緣了十七年，今年似乎也是與我無關吧。
我一臉淡然地繼續說道：“情人節唄。”
“啊……”
包括陳惠巡和柳敏在內的女生都突然輕呼了起來，這忽然而至的聲音讓我心跳都漏了幾拍。
“情人節耶！”柳敏撐在了桌麵上，幸好這家夥穿的衣服夠厚，不然我肯定能看到某些風景。
欸……等等，現在是夏天那該多好！
隻可惜我還沒能開始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四周便因為柳敏的叫喊而變得喧鬧了起來，班上的其他圈子也開始討論這個鬼佬節日。
“呼，羅馬聖教徒瓦倫丁被處死的紀念日而已……一個家夥掛了，然後你們還要談情說愛的話，換做我一定會從墳墓裏爬出來抗議。”
我歎了口氣，對四周被荷爾蒙占據了理智的家夥發出了淡淡的鄙視。
能聽懂我話語的隻有陳惠巡。
“但是瓦倫丁可是因為愛情而犧牲自己的喲，以他被處死的紀念日來紀念愛情不是正好麽。”她眯著眼睛反駁了我的言論。
“你們兩個在說什麽瓦倫丁瓦倫丁，他是誰啊？”柳敏一臉不解，不，是包括柳敏在內的一堆人都一臉不解。
“就是Valentine Day的那個瓦倫丁啊……情人節其實是他的處死日，剛才我應該說得很明白了吧，陳惠巡也有補充。”
我耐心對著好奇寶寶再講解了一遍。
對著柳敏我都這麽有耐心，看來我有成為祖國園丁的潛質。
“不要管那個瓦倫丁啦！今晚我們請假出市區玩吧！”
高清清握緊了小拳頭，號召大家為非作歹。
邱勝翊一臉苦笑然後敲了下那家夥的腦袋：“理由呢理由呢，請假總得有理由吧。”
“家裏來了很久沒見的親戚，回家吃飯！”
這個理由我不想評價。
“全部人都用這個理由？老王又不是弱智……”我點出了最重要的部分。
於是高清清也頹然了下來。
出去市區玩什麽的，說說就好。
情人節還是瓦倫丁的忌日都與我無關。
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呆在學校，這似乎，才是最安穩的做法。
討論的氛圍到達**之際，一聲響鈴澆滅了所有人的熱情，也提醒了他們，我們還在學校，情人節？嘁……
於是眾人四散開去，晃晃悠悠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準備聆聽崔金剛的神奇數學課堂。
邱勝翊不知為何，腳步慢了幾分。
他忽然敲了敲我的桌麵，用上了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
“放學陪我去找找禮物？中午見。”
哇……你是哪個國家的獨裁皇帝？我連自己的意見都還未表達，他就已經揚長而去。
而且重點在於，他去買禮物，我去幹嘛。
中國是什麽時候被這個西方節日攻陷的，在這一天新聞一定會報道花價大漲十倍，巧克力賣到脫銷之類的事件。
換言之，今天消費可是極度不明智的選擇。
我，這種理智的人，才不會幹這蠢事。
而且，我貌似也沒有敢送的對象。
“邱勝翊剛才和你說了什麽？”陳惠巡撐著下巴，並沒有看著我。
幸好這種陳惠巡式說話方式我早已習慣。
“沒什麽，他說今天真的好冷。”
“啊？真無聊。”她哈哈笑了兩聲：“我還以為，你們是準備商量那個聖徒忌日的事情呢。”
“哈……哈……怎、怎麽可能。”
我的回答卡殼異常。
於是身旁的女生笑得愈發意味深長。
“要不要也向你討個禮物呢，畢竟你不是還欠我很多很多很多人情麽？”
這是**裸的趁火打劫，我正想開口。
崔金剛已經走進了教室。
全場鴉雀無聲，我亦無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