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聽說了麽,高二下學期之後就不會有期中考試了。”

小沐這家夥歎著氣,什麽嘛,明明就是個不用怎麽擔心成績的家夥。

“換來的是每個月一次計算全級排名的月考!”我痛苦地皺起了眉頭,頓時覺得這破學校雖然奉行放養製度,考試可不比其他學校輕鬆,特別是要與一群方笙小沐級別的牲口競爭。

踏步在並不太冷清的五點半校道邊上。

我們擺出了那個一成不變的陣法,前方三個女生加後方兩個雄性人類。

打遊戲需要常常換陣,現實卻沒有這種必要。

大家都覺得這樣不錯,便可以一直延續。

歸根到底,我們十分滿足這種現狀。

“所以不得好好學習嘛。”

“天天向上哪去了?”

“向上就不必了,原地挺好的。”小沐眯著眼瞟了下快要不能看見的夕陽:“你看,我長這麽高不是挺好的麽。”

“身……高……麽?”最後一抹紅,沉落在樓房間,我呢喃著回應道。

“不然呢?哈哈。”他悄然扭動了下手上的諾基亞5700,切換到了拍照模式。

沒有哢擦聲響起,這家夥切換到了靜音模式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也用不著偷拍那三個家夥吧,和她們講一聲,她們肯定能擺出更好看的姿勢讓你拍個夠。就你這200萬的攝像頭,還隻能拍個背影,有個屁用。”

我恥笑這小沐的無意義行為之時,他卻已經悄然把手機放回了藍色校服口袋中。

清晰可聞的吸氣聲過後,他的話語響起,帶著幾分笑意。

“程溪,走在前方,並肩而行,跟在身後,你喜歡哪種?”

“這是百萬富翁的題目還是新出的什麽亂七八糟的腦筋急轉彎?哇,我完全get不到點啊混蛋……”我哈哈大笑著,盡其所能地譏諷這無聊問題。

可惜最後還是沒能動搖這個家夥的笑顏。

“隻是道必做題,還是道單項選擇題。”

他忽然挑起了眉,沒有再等我回答,而是繼續說下去:“走路當然是一起走最舒服,隻是有時候,跟在後麵不也挺好的麽,說不清的東西,不想說清的東西都不必再說。”

小沐猛然拍了下我的肩膀,下手的力道超越了以往的招呼,所以,這一拍與以往的意義並不相同。

他的嗓音溫吞如水。

“所以你看,跟在身後的我拍個照,根本就不需要向她……們打招呼啊。”

“這樣真的好麽?”

“挺好的,好好學習就好。”

“而不用天天向上……”我歎了口氣,接上了這家夥的話語。

小沐與我一同拐過眼前的轉彎,頓了頓他才繼續說道。

“對了,程溪,其實你這個家夥一直都知道……”

“知道啊,初一吧,有一天你這個混蛋撇開了我和方笙,拉著安然先回家了,然後很長一段時間安然都沒怎麽和你說過話。”

“失敗了呀。”他哈哈笑了起來。

“失敗了呢。”我也眯起了眼笑了幾聲。

“向上,未滿呢……所以那之後我就沒有再幹過這種蠢事。”

“哦?你真的覺得自己不蠢?”我張嘴笑了兩聲:“中考你砸得也太詭異了吧,明明可以高一就進實驗班的。”

“那次是一次賭注,如果高一沒能一個班……”

“你會放棄?”我沉聲問道。

他卻給出了沒有讓我意外的答案。

“放個屁……沒錯,其實在看分班表那時我就知道,我根本就不可能放棄。”

太陽才落下山頭不過一兩分鍾。

道路兩旁的路燈倏然亮起,照亮了我們前進的道路。

小沐踢開了腳下的石頭,扭過了腦袋,一副不正經的溫吞樣。

“話說你還知道得挺清楚呢。”

“俗語有雲,旁觀者清。”我咧嘴笑了起來。

一陣夜風襲來,帶走了我身上的些許溫度,也吹來了周小沐的回答。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你現在屬於哪個?”

於是的笑容就此僵在嘴邊。

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走到了宿舍前的丁字路口。

“吃飯吧。”不經意間我和方笙同時開口。

“你們吃飯麽?我得回宿舍先,今天輪到我搞宿舍衛生。”前方的安然無奈地攤了攤手。

小沐也拍了拍我的肩膀對著大家說道:“我也先回去洗澡先,現在排隊的人少。”

最後沒有確定的人隻剩下柳敏。在我將目光投向她那一瞬,她忽然擺出笑顏。

“我也回宿舍先,今天也輪到我搞衛生。”

是嘛……

那真巧。

亮起的路燈照亮的道路,卻不能為人選擇道路。

直路也好,岔道也罷,路燈,僅僅隻是照亮道路。

微黃的燈光下,我看見柳敏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轉角,連同那耷拉在肩上的秀發,一同消失在了轉角。

……

就像我無法斷言自己是何種樣子。

我也無法斷言他人是何種樣子。

安然所描述的懂與不懂,真的是我寄望的樣子?

小沐追尋的背影,真的是我想要之物?

隨意的賦予這份相似與相知意義的話,一定會失去更重要的東西。

等價交換如果要換掉連續不連續的奇跡,那代價太過沉重。

所以我們是否都在依靠著某種默契?我,或者她們。

隻是現在看來,這份默契是否真的可以維持一生時光?

天天歌唱友誼地久天長,現實上演的卻根本不是這樣,歌與電視劇與動漫,總是超脫生活,狡猾地讓我們看到美好,看到更加美好,最後卻要回到現世接受審判。

我小心翼翼地握緊著門把手。

問題是,每個任意門都能通向不同的世界。

天天握著把手好像也挺累的,也許該有哪一天,平凡的我們會回到那平凡的世界。開始聞柴米油鹽醬醋茶。

隻是不知,對於現在站在門前的我們而言,故事,是起點還是終點……

不管如何,我還是有該做的事情。

至少,我與柳敏,都該先為方笙的願景奉上一份聲援。

……

“方笙……”

“恩?”

“周六下午,在未然湖靠教學樓那側匯合吧。”

“恩……”

兩人的晚飯,比起往常,少了些味道,與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