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又要考試,哎呀呀……”
哎呀呀,溫正,你再哎呀呀一百次也沒用,不如多看兩頁書。
我用手撐著腦袋,無聊地翻閱著新的《讀者》。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柳敏坐在我左上角的原因。
邱勝翊他們這群家夥老是喜歡下課往這裏跑。
“程溪你複習好了?”睿嘉交叉著雙手,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離群索居行為,用屁股輕輕撞了下我的桌子。
“不要用你肮髒的臀大肌磨蹭我神聖的學習場所……”我抬起些眼皮,盡心盡力地鄙視了這個家夥。
結果他的臉皮厚度並沒有辜負我的期望,果然是長城長度級別的存在。
睿嘉笑嘻嘻地繼續開了口:“要是這麽想學習,下節語文課《讀者》借我。”
哦謔,這才是主要目的吧。
狗賊,休想搶奪我的精神食糧。
於是我裂開了嘴,輕笑了兩聲:“吔屎。”
小小鬧劇發生於教室一隅,笑聲徜徉不過幾秒。
邱勝翊、高清清和溫正一臉狹促,睿嘉則帶上了幾分無奈。
“不借就算,今晚得給我啊,你都看了好久了。”
“晚上再說。”
我伸著懶腰,又翻開了新一頁篇章。
這本《讀者》原本的擁有者是誰,早已成為了生物班的謎案之一,或者說,其實每本在班裏流通的雜誌小說,大多都主人不明。
我隻是暫時可以使用它。
暫時可以享受這份輕鬆。
隻是所有事物都有時間限製,甚至宇宙都無法永恒,據說不知多少億萬年之後,可能連黑洞都無法存在……
我眯起眼吸了口有些悶的空氣,不禁有些想笑。存在時間按年算的我,居然去揣測可能可以存在億萬年的黑洞。
真是自不量力……
我用眼角餘光看了眼抿嘴輕笑的柳敏,一不小心捏皺了還在手中的那頁讀者。
無聊的百科全書曾經告訴過我,仙女座星係正以每秒120千米的速度向銀河係接近,屆時會與銀河係發生所謂的星係碰撞……
也許兩個星係會融合,也許會覆滅,也許與太陽係屁關係都沒有,總之太多也許。
多重結局放在電影院說不定能大賺特賺,而放在動漫裏指不定可以出上個5678季。
然而,放在現實中則會變得無比殘酷。
因為任誰都不會期待那麽多的也許,一如我之前所想,曾幾何時我們多麽憧憬任意門,但是實際若真有一扇任意門來到我們麵前時,我們指不定會陷入無法選擇的境地,因為可以選擇而無法選擇,結果也許會握著那門把手直到黑洞湮滅,宛如一個智障。
舍去這些也許的方法,貌似也不難。
就是是仙女座拐個彎,不再接近銀河係就行。
當然。
這肯定隻是幻想。
無論如何,仙女座還是在向銀河係直衝而來。
無法躲避。
無法規避。
拐個彎不過隻是個無聊的想法。
我……
討厭這樣的想法。
在我抬起頭那一瞬。
柳敏展露出了合適的笑顏。比初見那日還要規整的容姿。
她這幅樣子似乎是想要將鬥轉動,把星移開。
所以所謂的鬥轉星移。
真是無聊……
的詞語……
隻希望語文考試不會出這樣的詞語。
嘩啦。
我再掀開一頁。
“喂,程溪,你吃了大力丸?《讀者》被你捏成這樣,誰還想看。”
“愛看不看。”
——————————————————————————————
教室裏悶得讓人心慌。
結果放學走上校道卻冷到我開始懷疑人生。天呐這裏是廣東麽……我哆嗦著混進了放學的人流中。
沒有激起任何浪花。
獨行在路上的我並不醒目,特別是在大家都穿著統一校服的情況下。
換言之,正常情況下我基本也很難認出走在我身邊的家夥相互之間有什麽區別……
當然,這是正常情況。
非正常情況在剛才就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某些人穿著校服還是很顯眼。
比如叫方笙的家夥。
她與我之間隔了三四個穿著藍色校服的高中群眾。
雖說這裏不是人民的海洋,也算是條湍湍溪流。
被裹挾著前行的同時,我們都注意到了對方的存在。
對了……這家夥是怎麽發現我的。
難道我真的又帥了那麽一丟丟?
我懶得伸手,直接努了努嘴算是打了招呼。
她卻在看見我之後又四處張望了幾眼,繼而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秉承著小學就開始學習的人群分割之術,我勉強用上了不算太狼狽的姿態擠到了她的身邊。
寒冷影響到了她的嗓音,開頭兩聲明顯的顫音讓我有些想笑。
隻是……她的話語瞬間便止住了我的無聊笑意。
“柳敏呢?”
我停滯了小半步,幸好後麵的家夥推搡了我一下,即使不自然,我仍是在繼續前行,與她並肩。
“她今天和邱勝翊他們吃。”
“哦……”
“怎麽?”
“沒……就是少了個人播報最近的新聞,有些不習慣。”
“她又不是新聞主播。”
我嘿嘿笑著,自然也引來了方笙的輕笑。
“隻是……真的有些不習慣。”
藍色的溪流盡頭是飯堂,那無論怎麽看都有些龐大的建築前。我與方笙一起抖了抖身子,這是迫於寒冷而作出的非條件反射而已。
她口中的不習慣,我所感受的不自然,定然有某些相同之處。
廉價調和油混著飯菜的微香鋪麵而來,同時裹挾而至的還有溫暖的空氣。
我們進到了飯堂之中。
她得以繼續開口。
“你跟她怎麽了?”
我無法知曉這是理科尖子生的邏輯推理,還是是說僅僅是女生的所謂不科學第六感。
總之,我難以回答這個問題。
結果支支吾吾的樣子卻讓方笙微微低下了頭顱。
“對了,新學期,明天中午一起去買點新練習冊。”
她沉默了片刻,說出的是讓我意外的話語。
“明天?”我驚訝地開了口。
“對啊,明天,叫上柳敏。”
“啊,恩……”大概還是有些冷,我帶上了兩聲顫音。
“好久沒和柳敏一起出去過了。”
“所以……我去幹嘛……”
“你?大概……可以拎下書吧。”
“喂喂,我是你們的奴隸麽?”
“我們……”她站到了隊列的後方,忽然停下腳步,害我差點撞個滿懷。
發絲帶著溫暖的空氣轉動了幾個來回,那是她在搖頭。
隻是,她的話語卻是那麽肯定:“就是個奴隸而已。”
看來裏麵還真的有點冷,她的話語,也帶上了些許顫音。
與我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