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著我的爪子。哦，是手，警惕地看著手握凶器的方笙。
我瞄了一眼她的胸前。
古人雲，窮胸，惡極，果然是有些道理的。
“喂，方笙，不要這麽粗魯好不好，我們講講道理撒。”我試圖和她溝通溝通。
“有什麽好溝通，把你的鹹豬爪砍掉和色眯眯的眼睛挖出來，我們大概就能溝通了。”
唔哇，好可怕，幸好方笙不是學生物，她如果學的是生物，說不定就會考醫科大學，然後哪天我得罪了她，她就拿著手術刀連捅我幾十刀，而且刀刀不致命，讓我生不如死……
真是可怕。
她學的是物理。
所以，頂多就是核爆之類的，這種死得快，不痛苦。
總之我是不可能出賣陪伴了自己那麽多年的右手的，當然，左手也不行，更不用說這雙可以用來鑒賞世間奧妙的眼睛，於是我大喊道：“換個條件！”
方笙冷冷地哼了一聲：“把你腐爛的色情大腦換掉。”
“……”
交涉以失敗告終。
方笙拉起了柳敏，警惕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走在了我前麵。
我再次無奈地獨自一人走在她們身後。
兩人又開始了女生們的碎碎念。
聊天和輕笑的聲音回**在校道上。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畫麵讓我覺得非常安心。
她們兩人，雖然有人是個笨蛋，雖然有人非常嫌棄我。
但是，她們的存在，終於讓我不再是一人獨行。
即使我現在隻能跟在她們身後，我仍舊能感到安心。
我們三人的腳步參差不齊，卻也不會顯得雜亂，好像終於走出了屬於我們的特殊韻調般舒服。
“方笙，我和你說，昨晚晚自習，程溪睡著了，結果在課室打起了呼嚕，大家都在用手機錄音……超糗的，哈哈哈。”
“哦，的確很像他的白癡風格，他初中好像也試過耶。”
聽見她們的討論，我差點平地摔倒……
“等等！為什麽我不知道這些事情！”
方笙冷冷的掃了我一眼：“你的智商已經低到了這種境界了麽，我和柳敏不是說了麽，你睡著了啊。”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為什麽沒人叫醒我？！”
“叫醒你大家怎麽錄音啊。”柳敏狡黠地笑了笑。
有些道理。
個屁！
“你們這麽對待一名三有青年，不怕天譴麽？！”
“到時打雷劈死誰還不一定呢。”方笙特有的冷笑中夾雜著惡毒的台詞傳進了我的耳裏。
“嘁。”我決定不再說話自取其辱。
忽然，旁邊傳來了轟隆隆的聲音。
我轉頭瞄了一眼。
原來是推垃圾的車子。
“現在快十月了，還真打雷啊？！”我惡意地大聲喊道。
接著，垃圾車碾過減速帶，發出了雷鳴般的響聲。
轟隆。
我的話語和響聲傳到了前方兩名女生的耳中。
然後便看到了方笙縮了縮脖子，忽然攬住了柳敏的手臂。
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般。
垃圾車徐徐前進，超過了兩名女生。
她們瞬間便懂了這隻是我的小伎倆。
“嘿嘿嘿。”我發出了得意的笑聲。
方笙回過了頭看向我，我看見的是她有些惱怒的臉龐。
“你個賤人！”她的發絲隨她的心情飛舞。
看起來真像美杜莎。
臉蛋漂亮。
語言惡毒。
“嗬嗬，那麽生氣幹嘛，我也是聽錯了嘛，嘿嘿嘿。”我攤了攤自己的雙手，以示自己的無辜，然後擠眉弄眼地看向方笙。
這招屢試不爽。
打小我就知道她怕雷聲。
雖然我洞悉她這個弱點，但是其實用的機會也不多，因為每次使用都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方笙也知道隻是我的小小玩笑而已。
她很快就收斂了怒氣。
我漫步走到她們的身邊。
“那個，有事想告訴下你們。”
我在最右邊，而柳敏是最左邊，中間隔了個方笙。
柳敏伸出了她的身子，好奇地向我問道：“什麽事啊？”
方笙也好奇地望向了我。
我略微整理了下思緒，說道：“之前不是說過麽，大家幹活不努力，是因為沒有多少實質性的獎勵。”
“幹得好，學校也會有獎狀吧。”柳敏想了想回答道。
我和方笙向她投以了無言的目光。
獎狀能換根巧樂茲？
不能。
所以有毛用……
“咳咳，說說你的所謂的實質性獎勵吧。”方笙巧妙地無視了柳敏的回答，她轉臉向我問道。
“可以押後在說麽。”
“那你想告訴我們什麽。”方笙習慣性地撩了撩她耳邊的發絲。
我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
吸了口氣。
“我想告訴你們，我能給他們獎勵咯。”我笑了笑
“具體給誰獎勵？”柳敏變得更加好奇。
我停下了腳步，環視了一下四周。
高一的學生好像少了蠻多。
大概是按照我的方案去辦事了吧。
而我們班的人大部分還在有氣無力地揮舞著掃把，或者就直接在玩耍。
這當然不能怪他們。
掃地，真的很無聊。
我非常理解他們。
但是，這並不能表示我認同他們。
掃地現在是他們的工作，他們的義務。
既然接受就要好好完成。
那如果他們不能好好完成。
就隻能靠我去鞭策他們了。
我們三人站的位置已經非常靠近飯堂之後。
那片讓我，柳敏和方笙都無限神傷的區域。
昨天，他們看見了柳敏獨自奮戰的身姿，今天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努力。
我之所以停下腳步，是不想太早知道答案。
我在等。
“幹嘛突然不走。”方笙開口道。
我找了張幹淨的石凳，示意她們兩個坐下休息下。
“等等吧，我導演的戲快要開場了，唔，也不算是戲，隻能算是一場秀而已吧。”
我看向校道的盡頭。
藍白相間的校服不斷出現在了那裏。
現在這個點數，一般是不可能有如此多的學生出現在校道上的。
除非是他們是值周的學生。
而我們的班的學生還在懶洋洋地磨洋工或者玩耍。
所以，那些人是冼島光他們班的。
我摸了摸幹癟的錢包。
抹去了眼角那滴貧窮的眼淚。
輕輕地說了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