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H
一個H,有很多種意思,對我來說,一個H不僅僅是一個H,而是一個人,一段記憶,和我的一個轉折。——題記
班裏有一個同學,很特殊。我叫他小H。之所以他很特殊,是因為這個小男生值得我寫。
——注意!他是我的同學,僅僅是同學關係!而不是朋友,更不是“哥們兒”或別的什麽!(盡管他經常不識相地這麽稱呼)。實際上,我從來就對他沒有過好感——他在我的腦海裏留下的印象真的是太糟糕了!我也更因此而疏遠他。甚至,為自己與之同學而感覺到不幸!
用“不幸”這個詞語,可不是什麽誇張修辭。先不談論高貴的內在美,首先從外在他就根本無法給人留下好感:個子高,又壯,滿臉雀斑。短頭發,平均長度不超過0。5mm,胖,超級能吃。他的三圍比……都不能叫三圍比,那完全是等比!還有一點值得一提的是,他戴眼鏡——那效果絕對不是“書生氣”,而是“猴子看書”——還把書拿反了。這樣的效果,不少成分來自於他的學習成績,一直很穩定地在班級的最後幾名裏徘徊,當著分母——永遠在“分數線”下麵呆著的分母。
如果,一個人的外表不怎麽樣,明智點的,就會努力用內涵來補救。可是,如果連內涵也不加加油,那麽這個人差不多就毀了。這孩子就是,外表不怎麽樣,氣質也不怎麽樣(從他走路奇怪的樣子就可以看出),而內涵更不怎麽樣。因為他看待問題時,腦子裏似乎總是少根筋。甚至他的一些思維方式,實在是讓我不理解。關於思想性,最明顯的是體現在他的學習成績中,這方麵我不想說太多,因為學習成績差的人有很多,說明不了內涵。
所以,咱不聊學習,聊過“日子”。
Forexample:每當他做對了一道很弱智,但很花時間的題目時(至少我認為是這樣的,因為全班同學幾乎都能做對),他就會超級興奮地蹦起來,對他身邊的同學,用所有能使用的詞匯,包括髒話和語法很蹩腳的English,來稱頌自己的NB。對自己有信心,這很好。剛認識他的時候,同學也隨之附和著笑一笑,或許覺得他很可愛。但後來,同學們對他這種興奮的表現方式疲倦了,因為他無聊的嚷嚷,可愛變成了可惡。但他的興奮程度卻一點也沒有打折,所以,同學們對他所感興趣的東西也不會產生什麽特殊感覺。漸漸地,也不搭理他了。
同時,我也是發自內心地佩服他的抗幹擾能力,都不愛理他了,還能保持同樣的態度看待一切。可遇不可求啊!不過,要是某人光招人煩,還並不是什麽大問題,起碼是不礙事兒。可是,他經常性地,在非常不是時候的時候出現。正如我所知道的,某某對“情侶”在一起甜言蜜語、你噥我噥,二人世界,romantic的時候,他會出現……掃興吧?自己知道是電燈泡,卻引以為豪;或者,我和某某同學聊天的時候,比如我們討論“雞油包和牛油包哪個好吃”。他會半路上殺出來,岔開我們的話題,讓我們的嘴巴全都閑上一會兒,直到我們的小H同學觀點發表完了後,說:“……關於物理老師的講課方式,我就這麽些觀點,那個……剛才,你們的話題是什麽來著?”而且,他超級愛拽文,拽的還是英文。可事實上,他英語不怎麽樣,非常不怎麽樣。英語(口語)不怎麽樣,也罷,因為地球上60多億人裏有很多人連英語是啥都不知道。可他總會在別人正確地讀出一個句子時候,說人家哪個哪個詞讀錯了,弄得別人以為自己真錯了,結果一查,才發現是小H同學在扯呢——真TMD讓人受不了!
與我相關的,也有這樣的情況:我給某某同學講題,或某某同學給我講題的時候,他會跳出來,打斷原來所進行的一切,搶過話鋒,以自己強壯的體格以及肌肉為資本,強迫別人先給他講題。再或者,某個同學正在問我某個題的時候,他突然衝出來,連題都不帶看,就嚷嚷:“別問他,他懂什麽呀,問我,問我!”結果,把題搶過去,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盯著題發楞。直楞到別人把題給搶回來。但過後他會把題目要來,他還要想。
上麵是課餘的他。而在課上,小H同學聽到有意思的內容就來勁,沒意思的地方就聊天。這一點我也不多表態。因為別人也有這樣的。但特殊的是,他經常還會把一些老師講的內容給聽岔,或者說一些諸如此類老師不愛聽的話,目的是嘩眾取寵。
比如某時他會故意大聲把英文老師講的shabby這個詞當中文念;比如某時他會把美國國父答成比爾·蓋茨;比如某次他會說司馬遷是他們家樓底下飯館賣烤鴨的;比如某次他會說把圓中的“優弧”當做浪**女子所叫的“YooHoo~”或者,某次上一節副課的時候,老師剛一進來,他就慷慨激昂,義憤填膺地感歎道:“終於可以睡覺了!”——平時副科老師都不來的,因為多半被主科老師把課時給要走了,如果來,那就表示今天上這節副科。一般的,同學會用老師“閑談”的時間寫寫作業或做點別的什麽的。
他是故意的。而且有的時候甚至很做作。如:當他看見地下有5毛錢,他會撿起來!真的交給老師去。天!真不知道是他沒受過老師的表揚,還是沒撿過錢。前麵過了多少人,連看都懶得看,他卻真的去撿,並且給老師!老師,當然也“嗯嗯,啊啊,拾金不昧,很不錯,好了,趕快寫作業去吧!今天的題不少……”這樣地表揚他。回來以後,他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告訴全民:“我今天撿錢了!老師表揚我來著!!!XXOO,OOXX……”哎!
在班裏他沒事就愛跟別人湊在一堆——這很好,似乎每一個這個年齡段的人都如此,但他特別的是,他不會說話。紮堆起來,往往成為笑柄,卻不以為然,我曾經為這個人感到過悲哀。並對他的所作所為感到不屑一顧——這也正是我堅信“可憐人必有可憐之處”這條真理的事實論據。
最近的一次,他對我做了一件特別無聊的事情,或是說了什麽無聊的話。具體什麽我忘了,但,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搭理過他。其實之前我對他也是愛搭不理的,隻不過這次我是一句話也不跟他講了,也許這聽起來有點像幼兒園的孩子,但我的確是認為我沒必要搭理他。而他似乎根本就沒有發現我對他的不屑一顧,還會像原來一樣地見到我問好……當我和別人聊天的時候,他聽到自己感興趣的內容,還會像原來一樣打斷我們的話題,發表自己的意見,高談闊論;我給同學講題的時候,他還是會衝出來問我另一道,如:把81%的開方當9%而出現錯誤的超級弱智題,或者搶掉我的話鋒。而種種跡象表明,他從來都不曉得自己的“多餘”或者不招人待見。上帝,似乎我可以用某種中國古代軍事中比較常用的武器的名字發音來形容他了:劍。
也不記得是什麽時候了,我看雜誌。內容中有宣揚“人活著,應該善於發現別人的優點,這樣會讓自己進步,也會讓別人快樂”這樣的思想,我就想,這太極端了。於是我就想到了他,我們的小H同學。我認為,他沒有優點。
讀到雜誌的第二天,我開始注意他,因為我認為他是一個很好的反例,來推翻這個思想。所以,我從早上就開始注意他了。
讓我很驚訝的是,他早上來後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把鉛筆袋拿出來,或者是任何關於自己的事情,而是勞動!而,這天根本就不是他們組的勞動!這孩子有病——我的第一個反應是這樣的,但這樣的思想在腦海裏像流星樣,隻閃動了片刻。因為後來我覺得,這麽想實在太刺激我心中的那個他了。
我隻是為這孩子的天真和弱智而感到惋惜,但反過來想想,這一切行為的直接原因,實際上是他對自己所在的集體的熱愛以及忠誠——我說服我自己,這是他的優點!沒錯,這點我遠不如他。
似乎,從這開始,我就發現了他的優點。如果說那天看雜誌時,不經意的一個閃念,是我對他看法的轉折點,那麽,這天的事情,就是轉折點後的開端。
同一天下午的自習課。我聽到旁邊有同學嚷嚷需要草稿紙,我抬頭剛剛打量了一下怎麽回事,卻捕捉到這樣的鏡頭:他翻出自己的曆史筆記本,從中間撕下來一頁,徑直遞給了那個“缺”紙的人。我楞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麽,卻為之思考了不短的時間。思考的是什麽,我也忘了,但似乎隱約能記得,思考中暗含著幾分自責之意。
後來的一件事情,讓我記憶猶新。
這是以班級為單位的話劇表演,小H同學他真的太有表現欲了。他跟老師粘了好半天,終於搶到了一個不算很重要,但比“群眾演員”多幾句台詞的角色。他真的下工夫去練習背台詞。甚至在人家說話的時候,冷不丁打斷別人,然後強迫別人聽他背台詞。我想,全年級也找不到他這麽“認真負責”的演員了。可是“天公”不作美,在比賽的那一天,他還是掉鏈子了——他突然忘了台詞,橘黃色柔和的燈光打在他身上,看起來似乎表情很自然,可他臉頰上緊張的汗水沒瞞過我的眼睛。終於,他自己臨時編了一句和原稿意思相近的話,懟了上去,得以下台。我注意到,他下了台後,終於誰都沒理。自己坐在一個角落,盯著連個縫都沒有的木製地板,目無焦距地看著。從他的眼神裏,我感覺出他的靈魂似乎被抽空了——似乎我麵前是一個犯了什麽滔天大罪的囚犯。節目還在進行,其他的內容對他,和觀察著他的我來講,充耳不聞。這一忘詞的細節似乎並沒被觀眾注意到,但編這場話劇的班長卻很生氣,還沒等小H同學自己反省夠,就跑過去說:“這次我真是挑錯人了,早知道老師同意我給你安個角色就是安慰你!早就應該給你安個簡單的!你自己也是,沒這能力就別亂攬活……”這是班長從中國現代常用的2000多個漢字中隨意組合的,且沒有在詞句的細節上推敲的語言。但我知道,這字字都像原來販賣黑奴用的鐵烙樣,印在小H心裏。
班長走後。他,哭了。因為自己不爭氣,還是因為沒給班級話劇帶來更好的效果?不知原因如何,但,他哭了。
他獨自一人躲藏在黑暗的角落落淚,也不希望任何人看見。
其實,這件事情,全班同學幾乎都知道,但就是沒說,怕刺激他。所以。至今為止,他還以為那是一個秘密。沒錯,這的確是一個秘密,是我們全班都知道,卻故意為他守著的秘密。因為我們在對待他冷漠的表麵下,還溫存著善意。
也許,每個人都會有一些缺點,或者是很多的缺點,正如那本雜誌上說的,人活著是應該去發現別人的優點。畢竟,這個社會上,是沒有完美,是沒有完人的。每個人都展現自己的優點,就足夠了。
自從觀察他以來,我真的從他身上學到了東西,或者是啟發,雖然少,可對我個人的影響真正深遠。之後,我對他不再如陌路客般冷漠,但也沒有虛偽地笑臉相迎。
在我心中那個“可憐人”的圖象符號,已成為過去式。我所慶幸的是,他並不在乎我曾經對他的冷遇,他不記仇。我不敢想象,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會怎樣,我會失掉什麽。我想,我應該感謝他,感謝他給了我一次改變待人的機會。給我一個素材。同時,我也應該感謝上蒼,能夠讓我有機會改變自己看待人的方式。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時間和機會,永遠都是一去不複返的。好在,上蒼和小H,讓我在這“逝者之逝”時,抓住了“逝者所逝”。
緣聚緣散緣如水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認識了一個叫娜的女孩。
那是我在廣州上軍校的第四年,在一家頗有影響的雜誌上發表了一篇短文,收到了寄自全國各地的上百封讀者來信。
娜是呼和浩特某藝校鋼琴係的學生,也是眾多來信女孩中的一個。她在信中說,自己是個愛做夢的女孩,從小就特別崇拜軍人,相信彈琴的她和扛槍的我會成為好朋友。
於是我們開始了書信往來,彼此把學習、生活中的歡樂和失意,寫成心靈的感受寄給對方,又從對方那裏得到鼓勵和安慰。
半年之後,我們已不滿足於鴻雁傳書了,期盼著能夠見麵。一天傍晚,學員隊的通信員叫我到隊部接長途。電話是娜從遠隔3000多公裏外的呼和浩特打來的。她告訴我,為了付打這個電話的費用,她節衣縮食、省吃儉用地過了兩個月,又在郵局整整等候了一天,好不容易才掛通了。隻想聽聽我的聲音,感受一下我的真實存在。還希望我能去看看她,即使見麵後非常失望,她也會一生珍惜相逢相見時那瞬間的輝煌。我真的好感動,答應她畢業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呼和浩特看她。
那年夏天,我從軍校畢業,分到駐膠東某部工作。顧不上去單位報到,就從廣州徑直北上,去了那個陌生而又神往的北方古城。
一下火車,我從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眼就認出了她,在站台上等候多時的她,她也立刻認出了我。見麵前曾經刻畫了多少次的**和歡欣,都在那一刻凝固了。曾經在心中說了多少遍的話,見麵時竟激動得一句都沒說出來。
娜是典型的東北姑娘,活潑開朗,美麗大方。相聚的那些日子,她牽著我的手,幾乎走遍了呼和浩特的大街小巷,嚐遍了當地的各種小吃,書店、公園、影院、商場,處處留下了我們的身影,彼此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歸隊的前一天晚上,我們漫步在藝校河畔的小樹林裏。月光如水,透過樹葉如碎片撒落在地上。盛開的丁香花,散發出沁人的芳香。就在那個美好的夜晚,我們彼此表白了深藏在心中多時的愛慕之情。
送別我的那一天,在站台上,她緊緊拉著我的手不願鬆開。可蜂擁的人流還是把我擠上了火車。窗外她含著淚說,春節一定到部隊去看我。火車啟動了,明知是徒勞,可她還是拚命地往前跑著、喊著……一股苦澀的甜蜜襲上心頭,仿佛我所有的一切都已隨她留在了北國的這個城市。
到新的單位報到後,幾經周折,我分到了一個人跡罕至的大山溝裏,當一名實習排長。隻有給她寫信和讀她的來信,才讓我感到幸福和快樂,在孤獨的煎熬中期待著她的到來。
但是,娜沒有來。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收到了她的來信。信中說,她雖然很愛我,但一想到將來要在糊紙盒的家屬工廠當一名普通的隨軍家屬,在一個連自來水都沒有的窮山溝裏過一輩子,就不寒而栗,希望我能原諒她。
看完信,我心痛如灼。雖然寒風凜冽,雪稠如織,可我全然沒有了感覺,毫無目的地走在紛紛揚揚的雪中,止不住的淚水奔湧而出……
麵對這一切,我能說什麽呢?
在經過了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之後,我終於冷靜下來。娜和我隻是愛做夢的男孩和女孩。夢碎了,緣也就盡了。一切隨緣而來,一切又隨緣而去。既然她已不再愛我,那就讓她走吧。其實分手也是一種美麗,一種最好不過的解脫。
痛苦也是多情,時間能化解一切。幾年後,我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歸宿。
從她身上,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上,隻有自己才能改變自己,創造自己。當你遭到拋棄和哀傷,不需要乞求那個留給你背影的人,新的愛情永遠是你的。
那份刻骨銘心的愛情,離我已經很遠很遠了。
愛你是我此生的劫難
我記得,我愛她。我也記得她不愛我。當我在她負氣離去之後,才明白愛情就是作繭自縛,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的。於是一次酒醉讓我在車燈晃耀之後失去了一切記憶,這是不是最好的結局呢?也許上天還是厚待我的,讓我不再想念,也不再牽掛,甚至沒了愛。
朋友說在我那段白癡的時間裏,她來看我,目不轉睛的看著我,但是我從沒正眼瞧過她;朋友說在我睡著的時候,她摸了我臉上讓我榮耀的傷疤,為了她而被群毆留下的紀念;朋友說她哭了,而我不再把手習慣地放在她的頭上了。
後來,朋友告訴我,她走了。
陽光三月的那天早晨,我醒來,陣陣刺痛,一切支離破碎的影像開始拚湊成一幅畫麵,那個讓我愛的痛苦而無法自拔的女人的頭像開始讓我想念。朋友說忘記她吧,我隻是用漂洋過海的憂傷去告訴自己,愛她真的是此生的劫難。
我回到自己的本位,拚命的工作,玩命的喝酒,隻是,我的情感缺失了那份曾經的真……
寂寞包圍了黑夜,煙霧繚繞了我的雙眸,電腦不斷閃現的性感女人更讓我相信有了錢就是上帝的不變真理。我成了感情的俘虜是我的不幸還是悲哀?在下雨的日子,我還是把自己的心打濕了,我的心裏還有她,用眼淚去澄清她的麵容,用心碎去記憶愛她的感受。男人脆弱的時候,女人是不是很看不起?嗬嗬,我們連分手都不夠資格。
兩年過去了,我看《奮鬥》被一見鍾情的相愛所感染,我看《相思樹》明白愛情沒有距離,但是我不相信生活,真的,愛情有保質期麽?在QQ華夏裏我也接觸好多女子,亦真亦假的愛戀讓我不再相信誓言的有效性,我開始鬼魅的生活,用嘲笑的風來高唱離別,沉睡中纏綿著,醒來卻一地的空寂……
一天,朋友告訴我,她死了。
朋友說,她嫁給那個韓國人,卻沒有過上她向往的生活;朋友說,她是服毒自盡,但是給你打過電話,你卻說再見;朋友說,她留下一封信給你,叫你一定要幸福。
我的血液一下凝滯了,我不知道自己的呼吸是否繼續,但是我清晰地知道我的心跳遺失了幾拍。我曾想過,憎恨她不如遺忘她來得更痛快,可是我真的不想,不想她走,我甚至想要她看到我有多堅強,我有多牛氣,我有多成功,甚至,我多他媽的有錢!
當我打開塵封已久的E-mail,手指顫抖著滑動鼠標來留戀她的每一個字句,我的心一點點支離破碎……
暗祭:
對不起,我傷害了你,在你失去記憶的時候我離你而去。我得到了錢,可我沒有贏得尊嚴。我這樣的女人是不是個拜金女?我窮怕了,我不想把自己的青春消磨在十年房貸十年車貸上。我很現實吧,對,像我這樣的現實女是不值得你原諒,也不值得你去愛。在這個異國的世界裏,我怕黑,我怕酒氣的他,我好想念你把我輕輕摟在懷裏,撫摸我的頭發讓我安寧。可是,對你的思戀越多,對自己就更加的厭惡。我知道,你已經傷透了,我沒臉再回去。祭,曾經你說你喜歡黑暗,我說我喜歡祭司,你很玩笑的就用暗祭當你的名字,看你這樣的一個大男人為我不經意的一句話而銘刻在心,我的眼淚在你麵前都沒了光澤。也許這是命,我走了,不會再這樣痛苦了,我現在真的明白你當時的感受,以後,你我陰陽兩隔,我希望你不哭,讓我一個人背著行囊,踏上我們相識的國家,重溫我們相遇的街道,還是那段斑駁的道路,還是那場酒醉的bar,還是那個英氣的你後麵跟著稚氣的我,一直走下去,再不回頭……
永遠跟隨暗祭的女人
我的視線模糊了,窒息的房間讓我吼哮,滿桌的酒瓶讓我砸碎,心放不下,愛卻在懸崖,可惡的女人,你竟然這樣的懲罰我,讓我在這幾年徘徊著你的印記,追尋著你的夢想,你竟然懲罰我對你說再見而輕生,你竟然讓我一輩子都不敢再說再見……
真的好累,突生傷悲的很懷戀曾經的蒼白,蒼白的牆壁,蒼白的手臂,蒼白的情感……
至少,那時,我什麽都不記得……
孟婆湯
題記
幸運是什麽顏色的,假如命運是頑固的。
執著是什麽顏色的,假如痛苦是永恒的。
(一)
你們已經遺忘了曾到過的幽冥。
記憶中泛黃的碎片一定早已在無數的輪回中如煙消散。
淡然喝下滿滿一碗的孟婆湯,帶著忘卻的輕鬆飄向另一個世界。
你們可以輕易做到。
可我,我做不到。
孟婆不動聲色的誘勸我喝下那又苦又澀的湯。
“來,喝下。忘卻塵世無盡煩惱……”她湊過一張枯樹皮似的千溝萬壑的皺皺巴巴的臉,上麵的細細長長的皺紋深如刀刻。
我搖了搖頭。
她在皺如枯樹的臉上刻下不易察覺的詭異微笑,默默的飄然離開。
“孟婆湯,奈何橋,紅塵煩惱,癡夢難消……”
陰冷的渡河上枯草般黑瘦的鬼魂低低的吟唱著他們沉重的鬼歌。
無數纏綿紅塵的過客在奈何橋上聞見這陰慘慘鬼哭般的幽曲,於是瑟縮如風中秋葉。
他們哭哭啼啼一陣後終於忍受不了劇烈的恐懼,一口喝下他們發誓不碰的孟婆湯。
然後在迷醉的恍惚中飄過橋去。
(二)
孟婆綠幽幽的眼睛冷冷的看著我。
幹枯的嘴角浮現的一絲微微的笑意。
你還能撐多久?
我不知道。我要等待。
恐怕你的等待會很漫長。她的眼角泛著微光。
我知道。可那又怎麽樣?我不能放棄。
你究竟在等待什麽呢。
我的幸福。
孟婆臉上的皺紋笑得更深:是嗎。
我於是轉過頭,不再答話。
我漫不經心的看著和感覺著奈何橋上孤零零的遊魂。
橋下鬼魂哭泣般的歌聲四麵包圍著沉悶的天空。
陰森森的寒風淒淒慘慘的 貼著骨頭刮過。
(三)
我在等一個人。
等待一個我應該等待的人。
從我出生的那天起,就開始了這場不知是否能有盡頭的等待。
深深巷子裏的老人們對我的母親說:這個孩子有福。
母親沒有說什麽,隻是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落了一地。
童年的時光是幸運的,在鄰居們被饑餓,寒冷和疾病的陰雲緊緊包圍的時候,我卻可以腆著吃得飽飽肚皮的在門前的高高的青桐樹下心安理得的玩耍。
鄰居壓抑的哭聲總是斷斷續續從高高圍牆的那一頭隱隱約約地飄過來,我仔細的聽著,那些細細的,低低的聲音哭的傷心極了。
我問母親這是為什麽?
母親撫摸著我的頭,歎了口氣:要是你不會長大就好了。
母親的聲音如同鄰家的哭聲,細細的,低低的,傷心極了。
每當我在青桐下玩耍,母親總會在一旁靜靜的看。她總是笑著,笑著,很滿足很快樂的樣子。可不久忽然又想起什麽似的,別致的眉角忽的一顰,又深深的看著我,隻是目光裏不再寫滿快樂。
要是你不會長大就好了。
母親無數次撫摸我的頭,低聲的說著。
(四)
不管母親願不願意,我終於在她焦慮的目光中長大了。
當我第一次把勾勒秀長的眉角和塗抹均勻的嘴唇得意地展示在母親的麵前時,母親的目光完全變了。
她看著我,努力地掩飾著身體微微的顫抖。她的目光包含著恐懼,害怕與深深的眷戀,痛苦的表情如同在她的身上活生生割下一大塊肉。
母親,母親……你怎麽了……我不漂亮嗎?
不,不……你很漂亮,很漂亮……
母親勉強著擠出一絲笑容,可我分明看見她眼角閃爍的淚光。
母親為什麽哭呢?我不明白。
終於有一天,母親的害怕暴露在陽光之下。
一個穿著時髦旗袍的漂亮小姐走進了寒酸的小街,來到我們從未有人登門的家。
小巷頓時沸騰起來,門口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們。
母親看著她,眼神裏分明流露著惶恐。那漂亮的小姐冷冷的瞟了瞟我家的院子,居高臨下的對母親說:我是來把她帶走的。
她伸出纖細白嫩的手指朝我的方向指了指。
“帶走……她……”母親喃喃地說,不由自主的盯著我,眼裏流露著深深的恐懼。
“怎麽,”漂亮小姐秀美的眉毛微微一揚,“當初可是說好了的!你們不是靠著我們家,早死在荒郊野外喂狗去了!如今不但沒凍著餓著的,還養得白白胖胖,還敢舍不得我帶她走?”
母親眼裏噙著淚,默默地點頭。她看著漂亮小姐,用近乎哀求的口氣對她說:到底讓我把她收拾得漂漂亮亮的走啊。
說著,撲通一聲跪在她的麵前。
漂亮小姐不屑的瞅瞅母親,不耐煩地說:“鄉下人就是事多!”
然後一搖一擺的走到門外:“給我利索點!”
母親帶我進了屋,讓我坐下,顫抖著拿起梳子,為我靜靜的梳頭。
母親,她要帶我去哪?
她要帶你去一個有錢人家……
去做啥呢?
讓你和她家的少爺成親……
她家的少爺好嗎?
好……好……母親咽哽著不能出聲。
孩子,到了那兒要處處小心些……大戶人家,畢竟不必咱鄉下人……母親的淚水滴在我的脖子上,涼涼的,濕濕的。
我於是就這樣被帶走,母親哭的背過氣去。
(五)
我小心翼翼地跨進她家的門檻,帶著許多的好奇。
這裏的院子那麽大,樹那麽的高,景色那麽的美。
一切是那麽的新鮮。
我就在這度過了一天,我興奮極了,不明白母親為什麽哭。
第二天清晨,我被帶到一個深深的院子裏。
院子裏有一個深深的祠堂,雲飛霧繞的神秘極了。
他們讓我一起虔誠地拜了拜那些供奉的牌位,一個老爺模樣的人站起來莊重地說:“列祖列宗在上,今天我把宇生兒的未亡人帶來祭拜……”
他邊說著邊指指我。
未亡人?說我嗎?
什麽是未亡人?
出了祠堂老爺叫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兒帶我回房。我忍不住壯著膽子偷偷問她:“什麽是未亡人?”
她一驚,抬頭看看我,欲言又止的低下頭。
我就於是問了她一遍。
“未亡人……嗯……未亡人……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使勁地搖了搖頭。
“嗯……未亡人……未亡人就是……就是說你的丈夫……哦,對了……是你的丈夫出了很遠很遠的門,你在家等著他的意思。”
她看著我,一副不容置疑的樣子。
哦,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衝她笑笑。
原來是要我等待啊。那有什麽母親好哭的呢?
我於是待在房裏,專心致誌的等待。
偶爾會聽見洗衣婦三三兩兩的聲音,她們的聲音蒼老而嘶啞,像母親的聲音,所以我愛聽極了。
她們常偷偷地說著庭院裏的瑣事與秘事,有幾次似乎在說我:“真可憐,年紀輕輕就……唉……換了我,決不把女兒送到這……”然後總有人發現我,然後她們就不再說下去。
我於是隻好回房繼續著等待。
錦衣玉食的生活很讓我開心,於是我死心塌地的,或者說是忘了自己在等待。
不久後這裏的一切不再新鮮如舊。
我隻好開始專心地等待。
生命於是就這樣在等待中流走。
流逝在門前激**蜿蜒的流水中,遺忘在樹旁朝生夕死的蜉蝣裏;
深刻在山間春繁秋落的花影裏,飄**在天上南來北往的雁群中。
歲歲年年,年年歲歲。
奔流逃跑的光陰,恰如指間不經意滑落的青絲。
我終於感到無聊起來。
望著鏡中那個日漸憔悴的美人兒,有一天我忍不住問她:你到底在等待什麽呢?
我問了那個差不多大的丫頭,她幹脆的說:“等他回來啊。”
可等他回來又能怎麽樣呢?
他回來了你就可以完婚,就永遠幸福了。
幸福?
是的,我是在等他。
可其實我在等待的,是永遠的幸福。
我終於明白過來。
我等。
寂寞和孤獨陪伴著我的等待,可我從不灰心。我常在寒冷的夜晚遙望著滿天的星鬥,幻想著一顆亮亮的星星,忽然從高高的天上落下,連同我的幸福一並落到我的窗前。
就這樣,苦苦等待了五年。
終於堅持著等待到臨死的那一刻。
我等不下去了,我就要死了。
這一切終於要結束。
不曾見過他的哪怕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不曾聽過他哪怕是一點夢囈的聲音,甚至不曾感覺他哪怕是一絲微弱呼吸。
迷迷糊糊中我低低地喊著他的名字,快點回來啊,連同我的幸福一起回來……
在我終於斷掉最後一絲遊息的時候,我的嘴裏念著他的名字。
你快回來啊,連同我的幸福一起回來啊……
年老的洗衣婦伸出粗糙的手,合上我終究不能閉上的眼睛。
(六)
我的遊魂就一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吸引著,飄到了奈何橋邊。
一路上的飄忽來去,魂魄被輕****的托在風間,我感到從來未有的自由與暢快。
我模模糊糊的意識到,從此他們就永遠的卸下了我這個沉重的包袱,而我,也永遠卸下了他們這個沉重的包袱。
原來人們掙紮著逃避的死亡卻是如此的解脫。
一路上我仍在不住的盼望,我在雲端裏不住地等待,
我在等待那個我要等待的人,我在等待那個人給我我等待已久的幸福……盡管我已是一個野鬼孤魂。
可是我還是要等待。
因為我相信等待。
(七)
就這樣一路飄到了奈何橋邊。
我看見許許多多如我般的幽魂,在鬼怪陰森曲子誘迫下,的乖乖的排隊著隊等著喝下一位枯樹般的老人端給他們的湯。
若有若無的曲調淒淒慘慘的向每個人的毛孔裏鑽去,像許許多多的螞蟻啃噬著人的骨骼。
我覺得恐怖極了,於是拚命擠進了隊伍的最後頭。
碰巧遇上了一位很久以前的久不來往的鄰居。
我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衝他笑笑,他也衝我點點頭。
為了化開這恐怖的氣氛,我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陳年舊事。
隊伍不斷地向前移動,時斷時續的哭聲陰冷又恐怖。我低著頭,不敢向前方看去。
終於隊伍不再向前移動。
我抬起頭,看見那個枯樹般的老人正端著一碗湯對我的鄰居詭異的微笑著。
似乎又對他說了些奇怪的話,我的親戚於是順從的喝了下去。
在他放下碗的那一刹那,我忽然覺得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恍惚,迷茫,似乎還有點不知所措。
我大聲叫著他的名字,他卻似乎沒聽見。
老人枯枝般的手指向前一指,他便搖搖晃晃的向前走去。
我更大聲的叫喊,他卻不再回頭。我看著他飄飄****的走上那座橋,而後影子一晃,突然消失在黑暗的深處。
我隻有呆呆的看著他消失在眼前。
“過來。”老人用枯樹枝般的手指指著我,她的聲音裏有一種不可抵抗的魔力。
我於是乖乖地向前走。
老人枯樹皮般的臉上千溝萬壑的皺紋被笑得更深。
她端起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衝我詭異的笑笑。
“來,喝下。忘卻塵世無盡煩惱,恩斷情絕愛恨兩消……”
我接過湯,不由自主地問道:“為什麽要喝它?”
“喝了它,凡間的一切就會被遺忘。沒有記憶的痛苦,走向往生……”
她甜蜜而誘人的將湯送到我的嘴邊。
我忽然想起以往生活的痛苦,鬼使神差地端起湯。
就在雙唇接觸到那熱乎乎的**時,一種奇怪的念頭忽然冒上心頭。
“不,我不能喝。”我突然放下了湯,搖了搖頭。
“哦?”她的眉角忽然一揚,眼裏放出奇異的光來。
“我在等待一個人。我不能把等待遺忘。”
她毫無聲息地笑起來,笑得如此厲害,以至於笑得滿臉皺紋。
“你的凡間欲望到現在還不能舍棄嗎?”她笑著問。
“不,這不是欲望,是等待。”
“等待?你的親戚朋友,你所認識的說有人,遲早都會和你一樣來到這的,你還等待什麽呢?”
“我在等待一個我必須等待的人。”
“哦?”
“一個能給我幸福的人。”
“嗬~嗬~嗬~嗬~……”她咧開鮮紅的嘴,露出的血一樣舌頭,鐵青的臉笑的*不已。
我於是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孟婆湯,奈何橋,紅塵煩惱,癡夢難消……”
陰冷的渡河上枯草般黑瘦的鬼魂在低低的吟唱著他們沉重的鬼歌。
好冷……我覺得身上一陣顫抖,我開始恐懼。
你難道願意在這裏等待嗎?
孟婆幽幽的說,她的語氣裏有一絲威脅。
我不能喝下那碗湯。我想。我等了五年,五年如花似玉的光陰在等待中消失,我怎麽能半途而廢?
我要等,繼續等,等待我的幸福。
我會克服自己的害怕。
好吧。孟婆幽幽的說,帶著一絲威脅。
(八)
你撐不了多久的。孟婆冷冷的說。
我漫不經心的看著和感覺著奈何橋上孤零零的遊魂。
橋下鬼魂哭泣般的歌聲四麵包圍著沉悶的天空。
陰森森的寒風淒淒慘慘的 貼著骨頭刮過。
一批又一批的人從我身邊經過,又消失。
在來往盲目熙熙攘攘的孤魂中,我細數著走掉的歲月。
寒冷,孤寂,黑沉沉的長夜。
我就這麽一點一點的數著自己流逝的歲月,直到有一天終於無聊。
直到有一天看見自己不經意飄落的白發。
是我老了,還是憂愁在不經意間抓住了我的容顏?
我向奈何橋下看去,清澈而冰冷的河水映照出一位白發美人。
白發皚皚如冰雪,容顏鬱鬱若秋花。
你撐不了多久了。孟婆冷冷的說。
一個人若是五百年不喝孟婆湯,不走向往生的話……
她就會在奈何橋下,化骨成水,永不*……
孟婆的聲音帶著冷冷的威脅。
我撐不了多久了。
四百九十九個年頭箭一般離我而去,明天,我就要化為河水……
我終於忍不住在橋上哭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