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排練之前,我又給Saki打了一次電話,依然是關機。
進了排練室,哥兒幾個早就候著了。我打開麥克,強烈的鼓擊聲和吉他的失真聲混在一起。“Rock killed you!”我用嘲笑和譏諷的語氣唱著。
早上,不,應該是中午,我被電話鈴聲吵醒,我從身邊摸了半天手機。
“喂?”終於接到了電話,電話原來在枕頭下麵。
“摩西摩西?”是Saki的聲音。
“Hi,摩西摩西!”我頓時讓自己清醒,用日語和她打招呼。
“嗬嗬,還在睡覺吧?打擾你了!”她問。
“嗯?沒有沒有,早就醒了!”我揉著眼睛,拉開了黑色的窗簾。
“震的嗎?嗬嗬!”她說“真的嗎”時,又是很重的口音。
“嗬嗬,應該是‘真的嗎’!”我糾正她。
“啊,對,真的嗎?”她學我。
“對對,這回對了!”我說。
不知道為什麽,我還要裝清醒。這要是老馬打來的電話,我早就火了!
“對了,今天晚上有時間嗎?”她問我。
“嗯?我想想啊!沒事兒,要說有事兒,那就是在家睡覺!其他的事兒沒有了!”我說。
“晚上,陶喆在北京開演唱會,我有票。我想你陪我去看,可以嗎?”Saki說。
“當,當然可以了。”我說。
“哈哈,太好了,那下午五點,我們還在昆侖飯店門口見麵可以嗎?”她說。
“昆侖飯店?還是別了,你在哪兒?我去找你吧?”一提昆侖,我就覺得自己沒麵子。
“嗯,那好,我在使館區附近等你,你知道那邊嗎?可以嗎?”她問。
“成,就那兒見吧!”我說。
“就那兒見吧!嗬嗬!”她學我。
“笑什麽?”我問她。
“你說話,好玩兒!”她刻意地在玩字後麵加上了一個兒化音,顯得很別扭!
“玩兒!二聲,提上去!”我教她。
“玩兒!”她學我,邊學邊笑。
這時,有一個男的用日語在她身邊嘰裏呱啦地說了些什麽。“嗨,嗨,達一就不,達一就不!(日語:不用擔心)”Saki回答著。
“那下午見麵吧?”Saki小聲地、小心翼翼地說。
“好!”我說。
估計八成是Saki的爸爸,剛才那個男的!看來日本女孩真的都是比較怕男人的!應該是從骨子裏的吧!
但是,她爸說什麽,我沒有聽清楚,聽語氣很嚴厲,應該是在囑咐什麽吧。
下午四點多,我就到了使館區附近。
我穿著很破的牛仔褲,戴著墨鏡,叼著根煙,還披著一件皮大衣。往門口一站,門口穿著綠軍裝的門衛立馬向我投來警惕的目光。他看著我,我同樣也看著他。
看著看著,他似乎有些堅守不住了,畢竟我戴著墨鏡,他瞪著眼睛,他看不見我的眼睛,可他的眼神和表情卻被我看得清清楚楚。這時,他居然下了門崗向我走來。
“請離這裏遠點。”門衛一看就是個十七八歲的山東小夥兒,操著濃重的山東口音向我發號施令。
“嗯?”我叼著煙。
“請聽我的命令,離這裏遠一點!”門衛說。
“啊?”我想,你對我發得著命令嗎?我笑了起來。
這時,他剛不知道又想說什麽,大門開了,一輛奔馳車駛了出來,這時候門衛立馬兔子一般竄回門崗上,突然麵無表情地敬起了禮,活像個石獅子。
奔馳車緩緩駛了出來,車裏兩個人,一個是司機,坐在前麵開車;另一個,很斯文,戴著眼鏡,五十多歲,一襲黑衣。
他看我,我也看他,他的表情很嚴肅。
我斷定這一定就是Saki的爸爸了。
我繼續在門口站著,山東小夥看我不走,有點火了,又朝我走了過來,這次邊走還邊摸他腰間的小手槍。
拿這個嚇唬我?估計把我當他們老家農民了。
他剛走過來,門又開了,是Saki,開著她的尼桑保姆車。這時山東小夥兒又猴子一樣地竄回門崗上,把他的大紅手舉到了腦袋旁,立正,敬禮!
這次簡直,活脫脫的石獅子!
Saki把車停在了大使館門口,衝我笑!並示意讓我來開車!
我把煙頭扔在了山東小夥腳下,上車後,從窗戶裏伸出中指衝他比劃了一下,開著車揚長而去。我這個中指絕對比他衝我比劃小手槍好使,倒後鏡裏,他氣得齜著一口大黃牙,直晃我眼。
當然,他的大紅手,依然沒敢從腦袋旁放下來!
在車裏,我們兩人對視著。
“今天很特別。”我說。
“嗯,有嗎?”她問。
“像NANA裏的中島美嘉。”我說。
“啊,我喜歡NANA裏的Mika(中島美嘉),很有個性。你也看過NANA?”她問我。
“什麽樣的電影我都看過。”我笑。
“我爸爸也說像,我真的像嗎?”她問我。
“像。今天的打扮很漂亮!雖然還是黑色為主。”我說。
“你今天的打扮也很酷,雖然還是那件皮衣。”她笑。
“剛才那個是你爸爸嗎?在你之前開車出來的?”我問她。
“嗯,對啊,我跟著他出來的。怎麽?”她問。
“沒事!感覺他很嚴肅。”我答。
“他就是很嚴肅、古板的家夥!”她點上一根煙。
“要不要?Seven Star。”她手裏拿著盒七星煙,瘦長的手指上塗著黑色的指甲油。
“嗯!”我邊開車,邊努了努嘴,她則把她嘴裏叼著的煙放在了我嘴裏。
Saki把腳搭在車前麵,靠在座位上,很舒服的樣子,時不時抽上兩口小煙,我則打開音響,隨著音樂晃著腦袋。我們心情愉悅地向首體駛去。
車子行駛在二環路上,Saki的尼桑保姆車很大,從倒後鏡向後看去,很長,車內也很空曠。趁著堵車,我仔細看了看車的內飾,很舊。
“你一個小姑娘,開這麽大的車?習慣嗎?”我問。
“為什麽不習慣?我不喜歡小的汽車呢,開著不過癮。”她說。
“你還真成,不過你開著車,還真有一種不協調美。”我說。
“什麽意思?”她轉過身問我,嬌小的身體全部蜷在了寬大的座位裏。
“就是你開這輛車,特帥!”我笑。
“帥!卡酷伊(日語)。”她也笑。
“中文真是很有趣,有很多種形容詞!”她又說。
我邊開車邊用餘光看著她,她眼睛看著前方並沒有東張西望。我發現,她不說話的時候,顯得非常酷。
“超過他,開得太慢了!”Saki指著前麵一輛車發了話。
我猛踩一腳油門,發動機轟轟作響。
“開這麽慢還要上路。”她囂張地說。
“嗬嗬。”我笑。
“笑什麽?我的車又不怕超速。”她又目視前方,一語不發。
陶喆演唱會上,她顯得很興奮,幾乎整場都是站著看,沒有坐下。雖然不能像其他歌迷一樣每首都能唱下來,但至少都能跟著哼下來。演唱會最後,陶喆對下麵的觀眾說:
“下麵這首歌,唱給台下所有的朋友,如果你喜歡你身邊的人,那就牽起他的手,或者把她抱在懷裏,我在舞台上為大家做個見證”。
“大家不要覺得不好意思,也不要在意什麽,隻要你愛對方,就不要猶豫,牽起她的手,我相信你們都是真誠的!”
陶喆這第二遍似乎就說給我聽呢,我一下反應了過來,猶豫了一下,用餘光看了眼身邊的Saki,她的側臉同樣也浮現出了笑容。
這時,幾乎全場的情侶都摟在了一起揮舞著熒光棒,可陶喆還是沒有開始唱,依然對下麵說:
“下麵還有人沒有行動吧,抓緊這次機會哦!”
說這句話時,陶喆好像在對我招著手,還衝我拋著媚眼。由於我們的位置是最前麵,所以一舉一動都看得非常清楚。我轉身看著Saki,她也在等著我摟摟她,或者拉拉她的手。好吧,畢竟陶喆也是一腕兒,給他點麵子吧。在陶喆的目光下,我把雙手伸向Saki,可我剛要摟Saki的那一瞬間,Saki卻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這下,可讓我和陶喆傻了眼,全場的目光已經全部注視了過來,弄得我們哥兒倆特沒麵子。
坐下後,Saki立馬又站了起來,可這時陶大腕的歌聲已經響起。
“你還真會挑時候坐下。”散場的時候,我對她說。
“剛才,突然沒有站穩,對不起。”她說。
“現在說也不管用了,沒事兒,反正我也是看陶喆麵子。”我笑。
“嗯?生氣啦?”她問。
“有什麽可生氣的?沒什麽生氣的。”我說。
“啊,真的生氣了,嗬嗬,真小氣!”她說。
“我?我生什麽氣啊我?我又沒病!”我說。
Saki沒有再繼續說話,而是掏出了一根煙,點上抽了起來。我見她不說話,也掏出一根煙抽了起來,抽了一會兒保安就衝了過來,我們把煙熄滅,這時她說話了。
“剛才不知道怎麽回事,很期待接下來的事情,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站不住了,所以,請不要生氣。”Saki說。
“這個給你。”我從包裏掏出了iPod隨身聽。
“啊!”她有些驚訝。
“給你的。小心別再讓我扔水煮魚裏。”我拉起她的手遞給她說。
“阿裏嘎多(謝謝)!”她握在手裏,愛不釋手地看著我。
“登美的朋友,叫我去三裏屯的一個酒吧,你要去嗎?”演唱會散場之後Saki對我說。
“登美?誰啊?”我們從首體向停車場走去。
“我的朋友啊,在音樂節你見過。”她說。
“哦,那個大阪妞。”我說。
“就知道妞。”她說。
“大阪,歐撒嘎(日文的大阪)。”我自言自語。
“你去嗎?”她又問。
“去,萬一遇上壞人了,我好出馬!”我說。
“壞人?出馬?”她搖著頭。
“沒明白?我給你解釋啊。”我說。
“無聊,你。”她說。
三裏屯kai酒吧,一家很簡陋的酒吧,聚集了大量的老外——真老外和假老外。上了二樓,看見一幫大小夥子圍著登美一個,登美咧著大嘴傻坐在那兒,露著一排參差不齊的大虎牙,發自內心地笑,估計在日本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看來大阪妞還挺受歡迎。”我對Saki說。
“少來。”她瞪了我一眼。
登美介紹我們坐下,然後和Saki嘰裏咕嚕地用日語說話。我坐在那裏,開始看泡登美的這幫大小夥子。這些小夥兒一個個色字當頭,眼神裏我看出這幫人恨不得要**登美一百次。我們坐下後,這些人的眼睛又集體看向了Saki。
“咱們玩遊戲吧,輸了的喝酒。”其中一個傻×。直接進入主題。
“她叫什麽?登美也不介紹一下。”另一個傻×說。
“我不會玩遊戲,不好意思。”Saki有禮貌地說。
“想泡你。”我點上一根煙,對Saki說。
就在這幫傻×一輪輪的攻擊之下,我有些看不下去了,於是轉身下樓,出了酒吧,在三裏屯的一家音像店逛了起來。這家音像店電影的DVD還算比較多,逛著逛著就忘了時間。無意間一看表,居然快一個小時了,突然想起Saki還在樓上,我一想壞了,趁我不在,這幫傻×沒準真就對Saki下手了。我趕快跑回kai酒吧,上樓一看,Saki不見了。我想壞了,肯定被這幫傻×怎麽著了。就在我準備揪起其中一個質問的時候,登美說,我剛走一會兒,Saki就出來找我了。這時,我馬上調頭下樓,心想,這個Saki,找我就給我打電話啊,都一個小時了。我邊想邊掏出手機,結果一看,手機居然沒電了。
在我慌亂和不知所措的時候。
“著急了?”一個角落傳出了聲音。
我一看,Saki正抽著煙站在旁邊。
“我?我著什麽急?”我掩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怎麽沒著急?為什麽要裝呢?不過,謝謝你關心我。”她邊說邊笑。
我打開了總愛自動關機的手機,一下收到了好幾條短信。
“我可沒關心你,是你先著急的吧?”我舉起手機。
“明明是你。”她為了這個問題居然和我爭辯。
“我是怕你和壞人跑了。”我說。
“你和我好吧。”在回去的路上,我突然說。
“啊?”她疑惑。
“大家都這麽想的,陶喆也是這樣說的,反正,你也要和壞人跑,幹脆和我跑得了。”我說。
“還有誰這麽想?”她問我。
“還有我。我也這麽想。”我說。
“嗬嗬嗬嗬。”她笑。
“笑什麽?”我問。
“喝酒了嗎?”她依然笑。
“想喝。”我說。
“酒鬼!”她笑我。
“錯,我是一個重感情又負責任的酒鬼。”我說,她笑。
“是一個有酒後失憶症的酒鬼。”她說。
“我和你說,找男朋友,那一定要找一個中國人。中國人重感情、講義氣、負責任、能吃苦、不打老婆、有活兒搶著幹、品質好、長得帥、個頭兒高、花錢大方、頭腦聰明,還不大男子主義!”我不知怎麽,嘴裏跑火車,一口氣說出一大串不是中國男人的優點。
“你在說你自己嗎?”她笑。
“沒有,我是說廣大中國男性呢,當然,我也是其中一員!”我說。
“不過,中國男人,確實不像日本男人,大男子主義,我不喜歡。”她說。
“有事商量嘛,真理麵前,人人平等,不要有什麽強權、專製。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人與人也是要互相尊重的,你尊重對方,對方才會尊重你,你說是不是?”我又開始跑火車。
“對對,太對了。為什麽要強製我做些什麽呢?真是不對!”她有些激動,所以說出來的中文顯得極其天真。
“那你和我好吧!”我一下又把話題扯了過來。
“為什麽?理由呢?”她問。
“理由嘛,就是,就是,就是中日友好嘛!”我沒話說了,隻有扯上這麽一句。
“你真會泡妞。”她笑。
“我這哪叫泡妞兒,我這叫作談感情。”我說。
“我可是個脾氣很怪的人,很有病的人。”她笑。
“沒事兒,我不會把你送精神病院的。”我說。
“你真會對我好嗎?不會離開我?”她突然很正經地問我。
這一問,我突然開始緊張起來,這才意識到剛才一大串貧嘴的後果。我是真心喜歡她嗎?我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怎麽?在逃避嗎?”她問我。
“嗯?沒有,沒有,在開車。嗯,我覺得吧,我應該會的!”我隻有先用這話應付了她一下。
這就是沒作好準備就泡妞的後果。
“你說的?那好,那你要對你說的話負責任。”她說。
“當然,我一向最愛負責任。”我說這話時,估計臉色鐵青。
她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那,我們就交往吧!”她說這話時並沒有看我,依然是那種很酷的眼神,麵衝前方。
就這樣,我突然有了個日本女朋友。感覺有點怪。
車子開到了她家門前,我下了車,Saki開車回了家。
我轉身,打了輛出租車,去見我的狐朋狗友們。
“行啊,劉也,陶喆演唱會你都看?真不錯!”老馬在後海附近一個酒吧門口接我。
“人家陶喆怎麽了?人家陶喆促成了一段姻緣。”我說。
“喲?哥們兒,不會吧你?你和日本小妞兒好啦?”老馬問。
“怎麽了?不許搞跨國戀?”我笑。
“我當然提倡了,這多有麵兒啊,帶一外國媳婦兒!”老馬說。
“你丫廢話怎麽那麽多?人都到齊了嗎?”我問。
“哎,哎,哎,辦沒辦?”老馬問。
“你丫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我逗老馬。
“你看看,你看看,我哪敢勾引嫂子啊,是不是?嗬嗬,哎,問你,你丫這次不會認真了吧?”老馬說。
“我?我靠,別介呀。沒有,沒有,我認真了,那不遭全國人民反對嗎?快進去,走走!”一句話問得我不知所措,我隻有推老馬。
“劉也,這次你丫苗頭可不對,別怪哥們兒沒拉你!”老馬摟著我進了飯館。
剛坐下,收到一條短信,Saki發來的,發了一個筆畫煩瑣的“紅雙喜”,上麵趴著兩隻喜鵲。我看著短信,覺得很可笑,同時,又很可愛。
後海的晚上,燈火通明,我們坐在一家酒吧的房頂上。這些酒吧,為了更好地招攬生意,在房頂也擺上桌子待客。
我們圍坐在一張小桌子上玩牌。我、老馬、陸陽,還有老馬帶來的一個人,四個人圍坐在一起,輸了的做50個俯臥撐。由於我今天的精神頭特別足,特想趴地上活動活動,所以,每次都想故意輸掉,找個機會運動一下,可是,不知為什麽,不管我怎麽想輸都輸不了。我覺得非常奇怪,每次都是我上家,老馬帶來的那個人輸。我正納悶的時候,那個人又輸了,已經連著輸四把了。這時,老馬趁那個人做俯臥撐的時候和我說:
“丫腦子有問題。”
“怎麽了?精力旺盛?”我問。
“不是,丫受過刺激。”老馬說。
“怎麽回事?”我問。
“丫追一女孩兒,追了快一年了,可是,一直沒追上。”老馬說。
“這礙他腦子什麽事兒?”我問。
“你聽我說啊。沒追上的原因,是那女的喜歡現在那個大韓,就是胸練得比女的還大的,一使勁兒,能把衣服繃一大口子,叫什麽來著?你等等啊。”老馬說罷,又對著做俯臥撐的人說。
“哎,李橋,你玩兒命練,要超過誰?”老馬問。
“RAIN!”那男的邊做俯臥撐,邊喘著粗氣。
“對,叫RAIN。”老馬說。
“是夠有病的!就丫那小幹兒樣,這輩子也繃不開衣服啊。”我說。
“那你可又錯了。他剛追這女孩的時候,那肚子,有我這麽大。”老馬比畫著他的啤酒肚。
“那夠大的!”我說。
“剛追那時候,這女孩喜歡日本的一個叫……叫什麽來著?你等等。”老馬說了一半又問那男的。
“哎,李橋,你以前發誓要和誰比瘦?”
“龍澤秀明。38,呃,39,呃!40……”李橋的臉皺得像一個屁股,使勁繼續做著俯臥撐。
“對,就那瘦得跟猴兒似的日本小崽兒。”老馬說。
“然後呢,就瘦成現在這樣了?”我問。
“對啊,結果那女孩兒,水性楊花,就會追星,突然變了目標。這李橋,也夠二,還一直追這女孩兒,絕對不在體形上落後。你說腦子有問題沒有?”老馬邊說邊笑。
“這女孩兒也夠會選偶像的,反差這麽大!這李橋也挺慘的,走了個大彎路。要是以前那身膘兒,照這種勁頭練,別說繃衣服了,都可以胸口碎大石了。”我笑。
這時,李橋終於做完了,臉漲得通紅。
“再來?”李橋說。
“來什麽來啊?等會兒,你繼續做就成!”老馬說。
“好,好。”李橋笑著說。我仔細看,他居然長著一張兔子嘴,三瓣兒的!
傻×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喂,幹啥呢?”王經緯打來電話問。
“後海呢,和幾個哥們兒!”我說。
“來找我不?我在長城飯店的地上天堂,開了大包房,老多姑娘了,過來嘮嘮?”王經緯在電話那邊說。
“成,正好沒事兒幹呢!”我說。
“快點啊,到了我出來接你。”王經緯掛上電話。
這時,李橋還在地上做著俯臥撐,老馬一聽好多姑娘立馬興奮起來,拽起了滿臉青筋的李橋。我們四個人,開著切諾基,向東三環進發!
又是混亂而荒誕的一夜。天快亮了,我拖著王經緯,在洗手間裏吐,出來後人已走得差不多,服務員正等著收拾包房。
“人呢?咋都沒了?”王經緯吐完出了洗手間對我說。
“都走了。”我說。
“不能夠啊,剛才還都在呢。”王經緯說。
“你都吐了仨小時了,人當然都走了。”我扶著他坐下。
“×養的,都圖錢。還是兄弟夠意思,仗義。”王經緯指著房頂說。
“哼哼,你剛知道啊!”我說。
“媽×犢子!”王經緯罵道。
出了長城飯店,天已經亮了,但街道上還沒什麽人。
“你開吧,我暈。”王經緯遞給我車鑰匙。
“去哪兒啊?”我說。
“去你家吧,先睡一覺。”他說。
我們上車,我先取出了車裏的CD。
“幹啥玩意兒?”王經緯問我。
“試試車!”我把那張Take Me to Your Heart的光盤卡在後車牌上,為的是避免超速被攝像頭拍下。
“坐好了,咱走了!”我轉身對王經緯說,這時他已經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呼嚕。
我一腳油門,王經緯的奔馳跑車,高速行駛上了三環。
中午,爬下床,身邊的王經緯還在熟睡,我站到陽台上,充足的陽光照得我睜不開眼,伸了個懶腰,舒服了許多,洗了個澡後,發現王經緯正坐在**發呆。
“咋了?”我學著王經緯的口音說。
“沒咋,睡不著了。”他說。
我不經意地拿起手機,不經意地看了一眼,發現手機又處於關機狀態。我順手拿起充電器,開機,開始充電,不一會兒,手機屏幕上冒出條短信,我急忙打開,發現原來是條推銷打折機票的小廣告,心裏不知怎麽了,很希望看到一條Saki的短信。
“有啥電影?放一個看看!”王經緯揉著眼睛。
“好多,你自己找。”我指了指床邊的幾個大箱子,心裏突然覺得怪怪的,難道我真的對Saki用真心了?
“我看都有啥片兒?”王經緯邊翻著光盤,邊自言自語。
我又打開了昨天收到的Saki的短信,看著那兩隻喜鵲和那個雙喜,又有種莫名的感動。
“沒啥愛看的,吃飯去吧!”王經緯把手裏握著的光盤放回到箱子裏。
我看著手機出神,並沒有聽見王經緯的話,直到他洗完澡,我才發現,原來自己在發呆。
“看啥呢?”他問。
“沒有。”我放下手機。
“吃啥去,我想喝粥。”王經緯邊說邊穿好衣服。
“走吧。”我放下正在充電的手機。
我們開車去了團結湖公園旁邊的金鼎軒,吃完飯,我們又回到家。
不知為什麽,進家門後,我直奔手機。
“再看看有啥片兒。”王經緯又自言自語地翻起了光盤。
“陪我出去一趟。”我拔下手機充電器說。
“幹啥去?”他邊翻著光盤邊說。
“找個女孩!”我把手機放在兜裏。
“誰啊?”王經緯頓時興奮。
“我女朋友!”我說。
“哎呀,哎呀,哎呀,咋回事啊?有女朋友啦?不易啊。之前咋不告我呢?”王經緯笑著說。
“現在不告訴你了嗎?”我說。
“幹啥停這兒啊?”王經緯問我。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我說。
掛上電話不一會兒,Saki牽著一條狗走了出來。
“你女朋友?”王經緯看著正走過來的Saki。
“嗯。”我說。
“這裏不是那啥區嗎?我看看這是哪國的——日本?”王經緯說。
“嗯。”我說。
“我靠,你現在也老牛×了,小日本?咋認識的啊?現在可非常時期,我看老多人現在反日呢!”王經緯有些驚訝。
“我不反不就行了,你反應那麽大幹嗎?你反日啊?!”我說。
“我反啥日啊,我老多日本電器。”王經緯說。
“過來,過來,過來。”我下車,蹲下,拍手,衝著Saki的狗說。
“Rich,我的寶貝。”Saki說。
“真帥。”我摸著Rich的頭。
“日本的秋田犬。”Saki蹲到我旁邊說。
“想我嗎?”我問她。
“嗯?你覺得呢?”她反問我。
山東門衛,石雕一樣,目不轉睛地站在Saki後麵。
“我想你了。”我說。
“這種話不要隨便說,沒想,不用說想了。”她昂起頭,我感覺她說這話時,心裏美滋滋的。
Rich似乎很喜歡我,一直在我臉上舔啊舔。
“這是我朋友,王經緯。”我招呼王經緯下車。
“啊,你好,我叫嘉陽沙紀,很高興認識你。”Saki很有禮貌地說。
“哎呀媽呀,中文咋說這好?你好,你好,我叫王經緯。”王經緯笑著說。
“東北的嗎?”Saki笑,王經緯驚訝。
“趁天不涼,兜兜風去啊。”王經緯坐到車裏,把車的車篷敞開。
“可以帶Rich嗎?”Saki問。
“為啥不可以?!”王經緯笑。
王經緯一向對我的女朋友比對他自己的女朋友好,或者可以說,比對他自己的女朋友要真誠。
這是為什麽呢?我也無法說清楚緣由。
我們四個坐在車上,車行駛在使館區的街道上,街道兩旁樹木蔥綠,Rich伸出了它大大的紅舌頭。
後座上,Saki撫摸著Rich的頭。我閉上眼睛任由陽光照射,任由微風輕拂臉頰,感覺很舒服。我眯著眼睛,看著藍天,轉眼工夫,我們已經把使館區繞了個遍。
“咱去後海吧。”我突然說。
“我要去。”Saki舉起手。
“走。”我們向後海方向開去。
先買了瓶啤酒,喝了一大口。我喜歡在陽光下喝冰鎮啤酒。後海人聲鼎沸,叫賣聲、吵嚷聲、自行車鈴聲……像往常一樣。
Saki不常來後海,大概隻有屈指可數的幾次,對後海的環境還是較為陌生,所以極為好奇,看看這兒,看看那兒,Rich則由我負責牽在手裏。
“很少來吧,肯定不了解這片兒吧?”我說。
“嗯,但是,很想了解。”Saki笑。
“知道不?這地方劉也老熟了。”王經緯拍著我的肩膀。
“是嗎?帶我逛逛。”Saki蹦蹦跳跳,很是興奮。
“先帶你去個地方。”我說。
“啊!”Saki感歎。
“很久沒來了,好像發黴了。”我用鑰匙打開門。
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鼻而來,這是舊貨特有的味道。我將房間裏麵的燈與音響打開,音響裏跳出了Mango Jerry的聲音,很有上世紀70年代的味道。
“看看吧。”我說。
“這是你的嗎?在中國還有這樣的商店啊?”Saki問。
“朋友開的,在北京,僅此一家。因為朋友去泰國了,我前一陣子事情又多,所以很久沒有開門了。”我說。
“哦,東京的下北澤有很多這種二手店,在北京也能聞到這種味道,真是親切。”Saki說。
“真搞不懂你們,咋有這種癖好?”王經緯捏著鼻子站在門口。
“在找什麽?”Saki在一旁問我。
“等等。”我在裏屋房間掛著的一排皮衣裏翻騰著。
“找到了!”我拿出一件黑色的小號皮衣。
“送給你。這個肯定適合你!”我用布擦去了皮上的塵土。
“真的嗎?啊,Made in England啊!謝謝你。”Saki馬上將皮衣套在身上。
“啊,合適,好看!”Saki對著鏡子照了起來。
“我也找一件。”我又翻騰起來,不一會兒,也找出了一件黑色的皮衣換上。
“配嗎?”我也站在鏡子前。
Saki笑,王經緯無奈。
“咋有你們這種喜歡穿舊衣服的人呢?”王經緯靠在門口的牆上,Rich伸著舌頭蹲在旁邊。
“有種在日本的感覺,也有種在美國的感覺。”Saki在這個不足十五平方米的小屋子裏翻看著。
“美國?我想去的地方。New York City,簡直太牛×了。對了,你這麽喜歡美國文化,為什麽沒去美國?”我說。
“為什麽說我喜歡美國文化?”Saki問。
“日本人都喜歡美國文化。這我知道。”我說。
“你看,你對日本人還是有偏見的嘛。”她說。
“難道不是嗎?”我說。
“日本人的確都很向往美國,因為那裏是個很自由的國家,我爸爸以前就十分喜歡美國,他聽美國的音樂,穿美國的衣服,我也很喜歡,以前也帶我去過。”她說。
“我也想去美國。”我坐在一個大箱子上邊聽邊說。
“可是,我雖然很喜歡美國的文化,但是,我爸爸卻不允許我離開他,更不允許我去美國上學,我也說不清原因,總之……”
“我明白,就是雖然很喜歡那裏的文化,但思想上還是有一定的差異,所以你爸爸也不允許你留在那裏。”點了根煙,動了動肩膀,皮衣由於很久不穿,板在身上很不舒服。
“也可以這麽說吧,爸爸帶我去美國的時候,我真的很想留在那裏,我也很喜歡那裏的音樂,還有服裝,覺得年輕人待在那裏,應該是一種享受。”她說。
“對,對,對!”我應著她。
“可是,自從我來到中國後,那種想法就突然消失了。”Saki也點了根煙。
“消失了?中國有那麽大魅力嗎?我可不覺得。”我笑著說。
“對,消失了,我覺得中國,這個很大的國家,有很多吸引我的地方。”她說。
“看來沒準兒中國還真挺牛×。”我說。
“你知道是什麽最早吸引了我嗎?”她問我。
“嗯?”我說。
“是一部電影——《我的父親母親》。”她說。
“不會吧?”我有些驚訝。
“很有意思吧,現在我也這麽覺得。當時我向爸爸提出來中國,他不同意,說想讓我留在日本,後來,我由於比較,怎麽說呢,比較……”
“比較擰,比較叛逆。”我提醒她。
“對對,比較叛逆,嗬嗬,非要來中國,後來爸爸也覺得他在中國,我來這裏也能照顧我,所以最後我就到北京。開始學中文的時候,我覺得中文實在是太奇妙了,它的魅力要超過日語和英語,而且很深奧。”她說。
“這倒是真的。”我說。
這時,進來兩個拉著手的小男孩兒,在商店裏看來看去。
“這條牛仔褲多少錢?”一個人問。
“這可是舊的,哎呀,還有味道。聽說啊,這都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哦。”另一個人說。
“這個不賣。”我說。
“那這個呢?”那個男的又拿起一件皮衣問。
“這是我自己家,不是商店,所有的東西都不賣。”我說。
這時,兩個人瞪了我一眼,走了出去。
“為什麽不賣呢?”Saki問我。
“我不喜歡這兩個人,所以不賣。”我說。
“為什麽不喜歡?”她問。
“看第一眼就不喜歡,所以以後肯定也不會喜歡。”我說。
“你的性格很古怪。”她說。
“我不覺得,我覺得人和人第一次眼神交流,或簡單對話,就能夠斷定能不能成為朋友,或者能不能進一步發展。”我說。
“嗯(日本人特有的思考問題的聲音)……”她說。
“而且,我和剛才那類人的生活也不會出現相交點,因為根本沒有生活在一個世界。”我說。
“那我呢?你和我生活在一個世界嗎,和我這個外國人?”Saki把這個問題拋給了我。
“以後就清楚了,時間能解決這個問題。不過,第一眼看你的時候,我覺得,你我是一路人。”我笑著說。
“嗬嗬,一路人。有意思。”她說。
“嗬嗬。”我笑。
“你真不是一個稱職的生意人。”她笑我。
“你是說,剛才的人?”我問。
“嗯。”她說。
“我不想和我不喜歡的人打交道,就這麽簡單,所以他們的錢也解決不了這個問題。這個店的東西,是我們一點點淘回來的,並不指望用這些來賺大錢,隻是想能和真正喜歡這些東西的人交流,這樣就好。”我說。
“明白了。不過,還是覺得你是個古怪的人。”Saki向我點頭。
“隨便吧。”我站起身,在翻起身後的大箱子,不一會兒,從裏麵找出了一個項圈。“這是送給Rich的小禮物。給它戴上吧?”我說。
“好啊。啊,居然是薇薇安·維斯特伍德?”Saki有些吃驚。
“從泰國淘的,二手的,很便宜。”我邊說邊走到Rich旁邊,給它戴上。
Rich一下變得很酷,我和Saki都這麽覺得。我們穿著同樣款式的黑色皮衣,離開了我的安靜空間,又一起走進了可以用人潮洶湧來形容的煙袋斜街的人群中。
“去剪個頭發吧。”Saki對我說。
“我一般都自己剪。”我說。
“嗬嗬,怪不得你的發型這麽怪。我有個朋友,在北京剪頭發,她是日本人,手藝不錯的。”Saki對我說。
“我現在在寫新的小說,我想寫完後再剪。”我說。
“小說?你?寫小說?作家?”Saki聽完後,有些吃驚。
“沒和你提起過,其實我有好多職業,但都沒為我帶來收入,所以我和你說我無業。”我笑著說。
“厲害,能寫小說,厲害。”Saki很佩服我。
“厲害嗎?沒錢的人,厲害不起來。”我說。
“我不這麽覺得,我認為,有思想的人才厲害。”Saki說。
“送給你,我的小說。”我遞給她我出版的小說。
“很多字,我看起來會很費勁。”她翻看著說。
“沒讓你看,隻是送給你。留著就好。”我說。
“我要看,慢慢看。”她笑著說。
“隨你吧。”我說。
“那現在在寫新的小說嗎?”她問我。
“嗯,算是在寫吧。”我說。
“那靈感來源於哪呢?”她問我。
“現在沒有靈感,如果有,肯定來源於姑娘。”我笑著說。
“姑娘?你現在可是有女朋友的。我可是女朋友,你的!”她說。
“那靈感,就來源於你。”我說。
“必須!”她笑。
“我寫小說,不圖別的,錢、名、利都不圖,我隻是想記錄我的生活。我絕不會用技巧去完成,那樣的東西太不真實,我隻想用真正的生活去體會,這樣的小說才能感動自己,感動自己了才會感動別人。”我說。
“我明白,但是,這樣的話,會很久才能完成,不是嗎?”Saki眨著眼睛說。
“嗬嗬,可能吧。我需要一個故事,發生在我身上的,隻有這樣我才能寫出小說來。”我說。
“若真是這樣,那就讓你我之間發生事情吧,給你題材,噢,不,好像應該是素材。”她糾正著自己。
“說什麽呢!”我笑她。
“總之,我要讓你我之間發生故事,感動人的。你是個作家嘛,需要這些的。”她說。
“故事?嗬嗬,希望吧,不過在這個年代,也就是些家長裏短,吃吃喝喝,泡泡姑娘什麽的。作家?還是不要這樣稱呼我。作家,在現在的中國,是罵人的詞。”我笑著說。
“罵人?不明白!”Saki疑惑。
“啊???陳皓結婚了??”
這是今年我聽到的最難以想象的消息。陳皓是我的一個哥們兒,真是沒想到,丫能最早結婚。
最早和陳皓相識,是在四年前。一次,我與我的前女友依依受一個朋友的邀請去一家餐廳吃飯,據說是個網友見麵會,聚會地點在一家港式茶餐廳。那天陳皓從美國回北京,剛下飛機。他是個很斯文的人,戴著金絲眼鏡,典型的美式小平頭。我們坐在一起,大概六七個人。我挨著身邊這個陌生的男孩兒,彼此沒有言語。
“你對我的印象是什麽?”陳皓和我說的第一句話,讓我當時有些懵。
“挺好的。”我敷衍他。
“那就好,我特別在意我給別人的第一印象。”他一臉的油光,晃得我眼直暈。
“啊?噢!噢!”我說。
“我叫陳皓,剛下飛機,從舊金山回北京,哪兒好玩?”他說。
“長城、故宮、天安門廣場。”我按他的形象,說了幾個適合他去的地方。
“我指的是酒吧。”他說。
“哦?酒吧,工體附近吧。”我說。
“我喜歡酒吧。”他說。
“我也是!”我說。
“你叫什麽?”他問。
“劉也。”我說。
“這位是?”他問我。
“這是依依,我朋友。”我說。
我們初次見麵的過程就是這樣,之後互相留了電話和MSN。和陳皓一起玩過幾次,他是一個外表和內心極其不符的人,長著一張大學生一樣斯文的臉,但思想應該還沒初中畢業。
陳皓最喜歡的就是,約女孩,去安靜的茶館。我當時壓根沒想到,他指的酒吧是中國的茶館。但大多數時間,陳皓都會將女孩嚇跑,因為每次他都會在喝完茶後提出一起回酒店的要求。女孩又不是沒腦子,腦子要靠酒精麻醉,又不是靠茶葉。
我向他提出了我的疑問,他卻不明白。他說,約女孩回酒店,隻是想在更安靜的地方聊天。我說現在的女孩都精得很,憑什麽和你回酒店?他就不說話了,可下次還會繼續他的這套活動流程安排。
陳皓待在北京一個月,最後失望地離開。這次回國,把北京的網友見了個遍,可是一個也沒搞定。後來陳皓和我在網上探討這個問題,最後終於明白,是他的方式有問題,如果把茶水換成酒,就會不同了。看來,在美國生活的孩子,思想確實單純。
之後,他有什麽問題都會和我探討,例如工作、女人、汽車等等!
他最愛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在網上發一個舌頭,在旁邊打上“舔舔”兩個字,讓我一時間懷疑他是個變態小**魔。
這次,我的朋友打電話給我,說陳皓準備回國結婚,地點在北京的亮馬河大廈,老婆是一個同在舊金山生活的四川姑娘。
我挑選了一套酒杯作為禮品,帶著Saki,一起參加了陳皓的婚禮酒席。和Saki停車的同時,我看到一輛白色黑頂的敞篷mini cooper轎車已經停在那裏,是依依的。
Saki第一次參加中國人的婚禮,顯得有些緊張,特意換上了比較正式的裝束。我拉著她上了樓,看到了熟悉的陌生的各式各樣的人。和大家都很久沒見麵了,除了我,好像都事業有成的樣子。在我正琢磨的時候,陳皓迎了過來,還是一副理科大學生的模樣。由於很久沒見麵,似乎又有些陌生。
“舔舔。”陳皓一個標誌性的表情,把我和他的距離又拉得特別近。
“結婚了,牛×。”我說。
“孩子明年三月出生。”他說。
“是嗎?你可真強,真不錯,恭喜你!”我說。
“哎,要不是有孩子,這婚不一定結。這不,這輩子,就擱裏邊了。”他笑。
“你,嗬嗬,一般都先上車後買票。這是?蜜月?”我笑。
“算是吧,在美國已經結完婚了。這次回國,看看朋友,再拍個結婚照之類的。這是?”陳皓問。
“哦,我女朋友,Saki。”我說。
“哦,哦,哦!”陳皓點頭。
“恭喜你,也請多多關照。”Saki向陳皓打著招呼。
“謝謝,謝謝。”陳皓說。
“依依也來了,我叫的。”他又補充道。
“我知道,她自己?”我問。
“好像還有個什麽助理吧,她現在可是大明星了。”陳皓說。
“哦,對了,這個算是結婚禮物,我和Saki的一點心意。”我將一套酒杯遞給陳皓。
“客氣了,客氣了,吃個飯,送什麽禮。”他接過禮物。
“今天,謝謝各位啦。我,和我的老婆大人,敬大家一杯。”陳皓夫妻舉杯。
在座的所有人也都起立舉杯祝賀。這時,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依依,同時,她也看到了我。
“那邊的那個女孩兒,很漂亮。”Saki突然對我說。
“我認識她,她是演員。”我說。
“啊,是嗎?我好像有印象了。”Saki說。
“在中國,現在很有名,很火。”我說。
“厲害啊。”Saki說。
“劉也!”我回頭一看,是依依。我拉著Saki走到她旁邊,這是,應該說是我第一次,帶著現在的女朋友,和以前的女朋友見麵。
“剛才看到你車了,估計你就在。”我說。
“看到我,也不打聲招呼?”依依笑。
“哦,這不正和你打招呼嗎?”我說。
“你女朋友?”依依問。
“對,Saki,這是依依。”我給她們作了介紹。
“剛才在人群中,就覺得你很漂亮。”Saki很有禮貌地說。
“哈哈,是嗎?你也很漂亮,也很可愛。”依依並沒有看出Saki是外國人。
“半年沒見麵了,怎麽樣現在?”依依問我。
“還那樣,沒變,你現在可算是不可收拾了,恭喜你。”我說。
“別提了,現在都不太想做了,演藝圈裏沒什麽意思。”依依的言語裏透露出她的老成,似乎還有無奈。
“別啊,多少人羨慕你呢。”我說。
“那他們看得都太表麵了吧?”依依一語帶過。
“可能吧。”我說。
“你瘦了不少,注意身體,煙也少抽點兒。對了,聽說新小說出版了,祝賀你,回頭要是改個電影什麽的,找我演啊!”依依說。
“我倒想改,但一定要有好的製作班底吧。找你?我倒是想,可你現在太貴了。”我說。
“你的電影,我還能多收錢?回頭和公司說,友情出演,不收費用,嗬嗬嗬!”依依笑得很燦爛,就像在雜誌電視裏看到的一樣。
我沒有說話,看了看Saki的眼神,我握住她的手。
“這樣吧,你有時間送我本小說,再弄個故事梗概給我,我幫你找個製片人。現在與幾個很有實力的製片人和投資方都很熟,拍個電影很容易。”依依說。
“嗯,你是票房的保證嘛!”我笑。
“說正經的呢,為了你好!”依依嚴肅地說。
“你和她曾經好過嗎?”在車上,Saki問我。
“誰?陳皓啊?還不錯啊。”我開著車說。
“不是陳皓,是那個依依。”Saki說。
“依依?怎麽了?幹嗎問這個?”我說。
“總感覺關係不一樣。”Saki說。
“你吃醋了?不開心?”我笑著問。
“可能吧,不過,她真的很漂亮。”Saki點了根煙,把腿搭在了車的前端。
“還是很喜歡她吧?”Saki又問。
“嗯?沒有。”我笑。
“有喜歡!”她撅起嘴,雖然撅嘴好像不是她的風格。
“嗬嗬,小東西,別瞎琢磨!”我笑。
Saki沒有繼續問我,一副很酷的表情看著窗外,身上蓋著我送給她的黑皮衣。
“這幫朋友,就我差,現在。”我邊開車邊笑著說。
我的一天,有三十六小時,二十四小時醒著,十二小時睡覺。但有時也相反,十二小時醒著,二十四小時睡覺。這樣的生活狀態,不知是好是壞,但我就這樣活著。
我的生活方式,會讓一些人厭煩,但Saki似乎不會。
因為Saki有花一樣的年齡,真好。
走在街道上,麵對著橘紅色的夕陽,聽著音樂,能夠感受到很多。
在路邊買了包煙,抽了一大口,嗆到了,咳嗽。頭發長了,會蓋住眼睛。吐了口痰,不小心吐到前麵走路的人的褲腿上,他沒有發現,繼續往前走,痰從左褲腿蹭到右褲腿,又蹭了回來,中間拉著黏兒。我看著發笑,然後繼續咳嗽。
無聊,充斥著我的生活,我想,Saki現在在上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