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老馬,在鼓樓大街附近的烤雞翅店等我許久,我終於出現在他們麵前。
“劉也,你丫消失了?去日本了?”老馬開玩笑說。
“去什麽啊去,我倒想去。”我說。
“聽說現在中日關係挺緊張的,據說小泉又參拜靖國神社了。”陸陽說。
“我靠,這個傻×小泉,哪天,小日本兒就讓咱給滅了。”老馬憤恨地說。
“哦,什麽都給滅了,除了劉也媳婦啊,除了劉也媳婦。”老馬又補充道。
“上海吧,還是南京?反正有個新聞報道,說有兩個日本人被中國幾個哥們兒暴打,最後搶救無效。”陸陽說。
“有這麽邪乎嗎?是從電視上看到的?電視上播的都他媽假的,媒體也都是虛假的。”我說。
“不過,現在北京還好,畢竟是首都,想幹什麽也都會悠著點。”陸陽說。
“哎,你們說,這小日本兒,為什麽總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日本妞,絕對都是悶騷型。當然,這不包括劉也媳婦。”老馬喝了酒之後話就多了起來。
“你別總帶上我,你丫怎麽滿口日本妞兒日本妞兒的,怎麽了?”我問老馬。
此時的我們,已經開始酒後的一派胡言了。
“還記得音樂節上的登美嗎?哥們兒給收了,丫絕對是人前淑女****娃型。”老馬邊說邊擺出勝利的手勢。
“你丫也夠悶騷的。”我說。
“哥們兒不也想嚐試一下跨國戀嘛?”老馬說。
“出國爽嗎?”陸陽逗老馬。
“我靠,這還用說,當然啦。不過,鬼子的名字可真有意思,什麽田中、山下、井口的。聽說以前日本人對性極其開放,陌生人見麵就來一次,然後就走,就像握握手一樣,然後女的走著走著,生了,生到哪,孩子就叫什麽。真牛×,哈哈哈。”老馬說。
“你想象力真他媽豐富!對了,你倆好,我怎麽沒聽Saki說過?”我問。
“我靠,劉也,你丫還真拿日本妞當什麽好果兒了?Saki沒告訴你的事兒多了。”老馬說。
“什麽意思,你?”我問。
“沒什麽,不過哥們兒勸你,別來真的,就像以前咱們泡妞兒一樣,玩玩兒就算了。何況這又是小日本兒,對鬼子,不要手下留情。哈哈哈。”老馬醉態百出。
“我靠,咱們老馬,居然不忘國恥啊。”陸陽說。
“那是那是,我的民族情結,那可是一觸即發的。”老馬說。
“你丫把話說完,什麽Saki沒告訴我的事兒多了,什麽事兒?”我說。
“得,哥們兒也不瞞你了。聽說,她有一朋友,男的,專程從美國來北京看她,現在就在北京,而且這兩天,倆人兒天天膩一起。”老馬說。
“你聽誰說的?”我問。
“登美啊,丫在**,什麽都說。”老馬笑著說。
“劉也,所以我勸你,別什麽事兒一門心思都投裏邊兒,別到最後,讓人當傻×玩兒了。這幫鬼子,別他媽拿我們中國人都當傻×。”老馬說著說著有些激動。
“得了得了,你丫打住吧,少說兩句。”陸陽對老馬使著眼色。
飯局散後已是深夜,天上依然沒有星星。在月光下,每經過一盞路燈,影子就被拉長和扭曲一次。秋風來襲,帶來陣陣涼意,還好有身上的皮衣抵擋。我突然想跑,快速地跑,拚命地跑。
掏出手機,撥打Saki的電話,無法接通。繼續打,依然無法接通。我對著電話大罵了一句。一陣秋風吹來,不知道什麽東西迷了我的眼睛,我頓時睜不開眼,接著就是狂流眼淚。
過街天橋上,乞丐已經睡下,我光顧看他了,結果一不小心,將他生了鏽的麥乳精鐵罐給一腳踢翻了。他頓時躥了起來,瞪著我。
“要啥?”他問。
“啊?”我說。
“要啥?”他又問,且把黑黑的臉皺成一團。
“什麽也不要。”我說。
這時,他低下頭,把地上的錢一分、一毛、一塊、十塊的全部撿起來放在了他的麥乳精鐵罐裏。這時,我眼睛又開始流眼淚,越揉越睜不開。這時,我發現乞丐正抱著鐵罐看著我。由於眼睛迷糊,我站在原地沒有動,隻顧一個勁地揉眼睛。
“要啥?”他又問。
我沒有搭理他,繼續揉眼睛。
“給。”他說。
我微微睜開眼睛,看到乞丐把他鐵罐裏最大的一張鈔票——十塊——拿出來遞給我。
“別哭,哭啥?”他又說。
我突然想到了《天下無賊》裏麵的傻根兒。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我的眼睛突然又流起了眼淚。我什麽話也沒說,把兜裏的錢全部掏了出來,塞到他的麥乳精鐵罐裏,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大哥,你咋了?你咋了,大哥!”他在後麵喊。
“師傅,我沒錢,能送我回家嗎?”我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對司機說。
“不行。”車開走了。
“師傅,我沒錢,能送我回家嗎?”我又攔下一輛。
“喝多了?”車又開走了。
“師傅,我沒錢,能送我回家嗎?”又攔下一輛。
“閑得有病吧。”開走了。
又來了一輛,我沒說話直接上車。不一會兒,到家了,我假裝翻包。
“不好意思,師傅,錢包在家呢,上去拿一趟,然後把錢給您送下來,成嗎?”
“這樣,手機先放您這兒。”我又說。
“嗯,不用了,你快給我送下來吧,我在這兒等著。”他不耐煩地說。
“好嘞!”我進了樓道,回了家,倒在**,不一會兒,睡著了。
Saki從她家的二樓走下,來到一樓大廳,手裏端著托盤,上麵放著日本茶,頭上戴著魔鬼的犄角。她把茶具放到桌子上,麵對著桌子旁沙發上坐著的金發碧眼的西方高大男性,跳起了不知名的舞蹈。屋子裏的燈光一閃一閃的,老外看得瞪大了眼睛。這時,Saki突然將衣服脫掉,隻剩一身黑色的蕾絲比基尼,一下跳到老外的身上,雙手在老外的身上撫摸。老外一邊享受,一邊閉起了眼睛。桌上的日本茶冒著熱氣,Saki把老外的衣服脫得一絲不掛,並用繩子將他捆綁在沙發上,老外則任由Saki擺弄。之後,Saki從身後拿出一根皮鞭,開始對老外抽打,老外此時陶醉在皮鞭下,一下,兩下,三下……
四下,五下,我坐起身來,渾身冒汗。
六下,七下,原來是一場夢。
八下,九下,有人在砸我家的門。
“誰啊?有他媽病吧!”我迷糊著說。
“開門,開門。”一個老女人的聲音。我一看表,半夜三點,我有點瘮得慌。
“誰?”我邊試探著問。邊走到廚房,抄起一把菜刀。
“開門,別廢話,開門。”女人帶有哭腔大嚷著。我走到門口,壯了壯膽,猛地打開門,舉起菜刀,結果傻了眼。
地上,有一把笤帚和一個拖把,防盜門上,一個老太太的臉貼在上麵——極其恐怖的臉。我放下菜刀。
“找誰?”我的語氣有些發毛。
“我兒子在你家嗎?”老太太說。
“沒,沒有啊。”我說。
“哦。”老太太沒有繼續說話,轉身,推開我對門的房門。
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看著地上的笤帚和拖把,這就是Saki的皮鞭?
後來,聽開電梯的說,這老太太是個神經病,她的丈夫很早因病去世了,剩下她和她兒子一起生活。她兒子就住在她的對門,也就是我的房間。可是就在去年,她的兒子不知道因為什麽跳樓自殺了。當時,樓下聚集了好幾百人圍觀,之後,老太太就瘋了,經常莫名其妙地犯病,很少有人敢和她說話。
聽了這番話後,我才意識到為什麽中介把這房子這麽便宜地租給了我,原來是死過人。可是,為什麽我會做那種夢?我有些莫名其妙。
酒後的清醒,準是無盡的空虛。Saki的出現,讓我感覺自己活著。愛情,就是給自己一個自我折磨的機會。
在DVD裏放上一個無聊的電影,沒知覺地看著;趴在地上,用俯臥撐和自己較著勁,一下一下,直到自己摔在地上;拿起吉他,模仿著Johnny Cash的低沉聲音,唱著他的歌曲。從冰箱裏拿出速凍的餃子,刷了長了綠毛的鍋,接了水,放到燃氣灶上,點火。頓時,從燃氣灶裏麵爬出無數隻小蟑螂,上躥下跳。把餃子倒入鍋裏,發現鍋裏的水還是涼水。這時,抽油煙機開始往鍋裏滴油,黑色的。從廚房的窗戶看下去,仿佛看到了幾百人圍觀老太太的兒子,他的腦漿和五髒六腑攤灑了一地……去他媽的,我不想再在這裏待下去了。
出了門,太陽很足,我的球鞋很髒。
我掏出手機打給Saki,被她掛斷。
我正氣得要摔手機的時候,收了條短信:“我在上課,很難的課,你想我?”和這條短信一起的,還有一個小笑臉。
“我要見麵。”我發回去。
“可以來學校見麵嗎?”她說。
下午,我溜達在北大的校園裏,等著Saki下課。學校裏那種獨特的喧鬧,讓我很不適應。拿著籃球,穿著背心短褲,露著腿毛的籃球發燒友,野驢似的甩著濕發在操場上衝撞。四眼情侶在湖邊踱著小步談情,時不時還偷偷啃上兩口,讓我看了後極其別扭。我想,學校隻是逃避現實和泡妞的地方。
再走兩步,看到了Saki的灰色麵包車,停在一排擺放歪曲的自行車旁邊,於是我走進了旁邊的教學樓,一個教室一個教室溜達。不一會兒,我找到了Saki。我從教室後門的小窗口向裏看,Saki正一臉嚴肅地看著前方。我在樓道裏邊溜達邊抽煙。不一會兒,下課了,我在門口看著一個個學生抱著書,或背著小書包,走了出來。我從人群中擠進了教室,走到Saki的課桌旁,Saki正在收拾東西。我一屁股坐在她的課桌上,顯然嚇了她一跳,她先驚,緊接著笑。
“笑什麽?覺得我格格不入嗎?”我問她。
“格格不入?什麽意思?”她問。
“不重要,先出去吧。”我拉著她出了教學樓。
“你先告訴我,什麽叫格格不入?”她堅持問。
“就是,我和這個學校、這個教室,不搭調,不相配,明白嗎?所以我不喜歡這個教室,我想離開,明白嗎?”我說。
“你心情不好?”她問。
我們對視著沉默不語,直到最後,我也沒說出我不高興的原因給她聽。
麵對Saki剛才無辜的眼神,我什麽也沒有說出來,雖然在心裏作了無數次的鬥爭。
“能告訴我,剛才為什麽不好心情嗎?”Saki站在使館門口用有語病的中文對我說。
“下午來學校找我,肯定是有原因的吧,所以,請告訴我好嗎?”Saki用很典型的日本式的禮貌語氣和我說。夕陽照在兩旁的房子和樹葉上,每一塊玻璃,每一片樹葉都不停地向我們泛著光,反射在我們的身上、臉上、頭發上,一片片金黃色,亮晶晶的。她說完這話,我突然無言以對了。
這時,她家的院門被打開了,一輛熟悉的奔馳車駛出大門,可是,車的後座上坐著的並不是Saki的父親,而是一個年輕人,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
“Saki。”男孩叫了Saki一聲。
“對不起,我馬上就回來。”Saki對我說完後,向奔馳車小跑過去。
奇怪,這個男的又是誰?他的哥哥,還是弟弟?我在原地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過了不久,奔馳車開走了,Saki也回來了。
“哦,對不起,我的一個朋友。”Saki對我說。
“朋友?這不是你爸的車嗎?”我說。
“他是我爸爸朋友的兒子。”她說。
“你們一會兒有事?”我問。
“一起吃飯吧,我爸爸訂的日本料理。”她說。
“你們一起嗎?”我問。
“對,我的爸爸,還有……他。”Saki 說。
“你的老外朋友不去?”我問。
“老外朋友?”她問。
“你不有個美國朋友嗎?他不去?”我說。
“美國?美國人?”她問。
“對,美國人。”我說。
“你怎麽知道的?”她問。
“你別管,他去嗎?”我說。
“你說的是功典?”她說。
“什麽功典?”我說。
“剛才的,我的朋友。”她說。
“是美國來的嗎?”我說。
“嗯,是美國來的。”她說。
“這是你生氣的原因?”她又說。
“你為什麽不和我說?”我問。
“他隻是我爸爸朋友的兒子,所以,請你不要生氣好嗎?”她說。
“去吧,別讓你爸等急了。”我說。
“那,你不生氣了嗎?”她又問。
“你不趕快去,他該覺得你不熱情了,自己開車小心。”我說。
看她開車離去後,良久,我也轉身離開了。
“哥們兒,我告訴你吧,這他媽日本小妞兒都一個德行,所以,對她們千萬別手下留情。媽的,想當年,這幫小日本兒對咱們“三光”,弄死他媽多少中國人?我他媽要生在那個年代,我他媽豁出去了,我就當他媽的同性戀,我他媽把日本小兵兒都他媽**了,然後再宰了這幫小丫挺的。生錯年代了,生在殺人犯法的年代。不過,上有他媽的政策,我這兒,就有他媽的對策。我他媽對她們感情襲擊,我他媽玩弄她們的感情,讓這幫狗日的生不如死。沒男朋友的,我還不搞,就專搞有日本男朋友的,不但要讓母的傷心,公的也他媽別消停了,結婚的我他媽更不放過,我要讓他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也算對得起以前死在鬼子刀槍下的同胞兄弟們。我可不是空口說說,我可是要實幹的,要從一點一滴做起的。小平同誌說了嘛,要他媽從娃娃抓起,從娃娃抓起。”老馬和我坐在後海煙袋斜街古著商店門口說。
“你丫幹嗎發這麽大感慨?再說,你這麽說也不對,小日本的女性。還是有很多可取之處的。”我說。
“我告訴你,都他媽一樣,你丫不也看見了嗎?”老馬說。
“看見什麽啊?”我說。
“看見你媳婦兒的小情兒。”老馬說。
“人家那是她爸朋友的兒子,不是什麽小情兒。”我辯解。
“得得得,你丫就傻吧。啊?!我看你是寫小說寫糊塗了,一般這種情況,人家肯定瞞著你,你和人玩兒真感情,人家和你玩兒嗎?好好動腦子想想!”老馬說。
“我?我可沒動什麽真感情。”我說。
“瞧瞧,瞧瞧,還嘴硬。記住,咱們要報仇,知道嗎?可別讓小日本兒給玩兒了。”老馬喝了一大口說。
“你說話太偏激,這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一直記著仇,到什麽時候算完啊。”我說。
“我靠,這話不像你丫說的啊!我也不和你說了,你現在怎麽變得木訥又死性了?唉,看來你丫反倒讓日本妞收了!看看,誰來了?我的小仇家來了!”老馬極其****地說,用下巴指了指前麵,登美扭著她的小羅圈腿咧著嘴,向我們走來。
“小媳婦兒,想我嗎?”老馬一下把登美摟在了懷裏。
“Saki沒在一起?”登美問我。
“她上課吧?”我說。
“嗯?今天好像沒有課。”登美說。
北京這個城市我再熟悉不過了,我每天轉悠在這個城市裏,我融入它,它也包容我。
北京這個城市我再陌生不過了,我每天轉悠在這個城市裏,我靠近它,它推開我。
我總有一種悲劇情結,這種情結不隻出現在我的小說裏,也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我喜歡悲劇,因為它更深刻。
我的眼中,永遠播放著電影,一段段,沒有停止。
Saki沒有上課?我的腦子裏為什麽會不停地想起Saki?還有,那個日本男孩!平心而論,我不知道對Saki的感情到底是什麽樣子,是新鮮,是好奇,還是永遠?Saki有一種感染力,讓我快樂,讓我沉醉。她沒有完美的相貌,沒有完美的身材,可是她完全吸引了我。我願意和她說話,願意見到她,願意讓她了解我,這是不是愛?我對人們所說的美女提不起一點興趣,甚至,我看見身邊晃來晃去的一條條大腿,和看見汽車走過樹林甩在後麵的一棵棵大樹差不多,沒有任何感覺。看見被胸墊包著的一個個**,就像看見小時候樓下賣的一塊錢五個的包子差不多,一點胃口都沒有。看見一張張濃妝豔抹、妖裏妖氣、平大無常、俗不可耐的臉龐,就像看見公廁裏飛舞的一隻隻蒼蠅,能躲就躲。因為Saki嗎?
拋開前嫌,我對這個日本姑娘好像隻有熱愛,無聊的生活被簡單的感受充斥,簡單的感受無非喜或悲。
無聊可能讓我更無聊,所以,一點小小的感受就可能被我放大。我喜歡投入感覺裏,無論什麽樣的感覺,感性常常占勝理性。
我不會為了生活放下吉他,它像是我的一把槍。
在我們樂隊演出的舞台下麵,Saki正對著我跳著舞,隨著我的音樂盡情地舞動著。我喜歡這種不加修飾的自然的舞蹈,在我看來要比經過排練後虛情假意又做作的舞蹈漂亮一千倍。
舞池旁的吧台邊,坐著一個正在喝著啤酒的日本男孩。
看到Saki後,我感覺有些驚訝,因為我並沒有通知過她今晚有我們的演出。我們對視後,她顯然發現了我的驚訝。她很瘋狂,我從她的眼神中感受到她很瘋狂。台下聚集著無數的醉漢,他們渴望音樂,真正的音樂。
我伸出手召喚Saki,這時,正是我們要演唱Rock Killed You的時候。
我的舉動,不但讓她感到很驚訝,甚至也讓底下所有的觀眾感到很驚訝。
我將Saki拉上舞台,我將上衣脫下,我將Saki摟緊,這時底下的醉漢們給了我熱烈的口哨聲、掌聲,還有歡呼聲。
“她是我的女朋友……可是,她是個日本妞!”我大聲對著麥克風說。
要知道,在那陣子,就是,小泉剛參拜完靖國神社的時候,在北京,誰要是找個日本女朋友,那些戴著金絲近視眼鏡的大學高才生,會聯起手,然後把臉漲紅,把手上和脖子上的青筋暴出,喊著口號,握緊拳頭,聲討你。當然,他們沒有勇氣和你動粗,因為他們是戴著金絲眼鏡的棟梁。
這時,舞台下麵開始嘈雜起來,各種聲音混淆一片。
我終於聽見了,“傻×吧?!”
接下來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從誰嘴裏,傳出了一聲聲的謾罵。
“嘿,你忘了國恥了嗎?”果然,還是讓我聽見了。
“曆史是用來銘記的,不是用來仇恨的,還有,在這個年代,戰爭與你和我都無關,同樣,也與她無關!”我摟著Saki說。
Saki在一旁一直拽著我的胳膊,不知是有些害怕,還是想讓我少說兩句。
“你是個無德之人,有本事你把這話到我們學校說。國恥,就是應該讓我們仇恨的!”那個人又說。
“我他媽抽你丫的,你個傻×孩子!”老馬拎著鼓槌從鼓後麵站了起來,指著那個人說。
“你打我?你打我!”那個人對著老馬說,很有種寧死不屈的勁頭,好像就差說“打倒一個我,還有千萬個我”。
“我們之間的一些仇恨,真的就不能夠化解嗎?”Saki拉著我的手問我。
“我們不會打你,但你要知道,你有這樣的思想,我們都懶得打你。現在,我不需要你在這說這個,因為這是我們的演出,在這裏,我們不需要你這種缺×張嘴說話。我手裏有一個剛被我喝完的酒瓶子,如果你再說類似剛才的話,我會用你的頭把它敲碎。”我摟緊Saki,我好像有一種列儂摟著小野洋子的感覺。
那人不見了蹤影。
“One,two,one,two,there,four!Rock killed you!”在老馬的帶領下,我們一同唱響了最後的歌。
“剛才,謝謝,阿裏嘎都。”演出完畢,在門外,Saki對我說。
“我隻是說了我該說的。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演出?”我說。
“嗯,我不清楚你今天演出的,但是,真的很巧。你為什麽不打電話給我?還在因為上次的事情生氣嗎?”她說。
“我?我沒有,隻是……”
“Saki—jiang。”一個日本男孩,叫著日本女孩的名字。
“你的演出很棒,我很喜歡。”日本男孩用英文對我說。
“夠麥那賽(對不起)。”Saki對日本男孩說。
我和樂隊的幾個哥們兒,演出完來到我們經常去的一個飯館。
“劉也,今兒你丫夠牛×的,一下子勾起了那傻×的愛國熱情。”老馬說。
“那我也沒有老馬哥牛×啊,一下子就勾起了那傻×骨子裏的寧死不屈!”我說。
“哈哈,沒準兒,丫是劉胡蘭的後代。”老馬說。
“你可別侮辱劉胡蘭!人家那是在鍘刀麵前不低頭,這傻×,拿個酒瓶子就把丫嚇跑了。”我說。
“Saki呢?怎麽沒跟來?走了?”陸陽問我。
“回家了。怎麽,想她了?”我說。
“想,真挺想,你瞧剛才在舞台上,站你旁邊,那叫一個惹人憐愛,而且,她看你的眼神,真的很特別!”陸陽說。
“特別?怎麽個特別法?”我說。
“我感覺,她深愛上你了!”陸陽說。
“你丫說話什麽時候變這麽麻?”我說。
“丫一動情,說話就這樣,跟唐僧似的!你就聽丫說。”老馬說。
“真的,你剛才在舞台上光顧說話了,沒怎麽注意Saki的反應吧,你為她說話的時候,她眼神裏放出的光充滿了愛,太牛×了,誰要是拍下來就好了。你要找個演員演,絕對演不出那種真摯。”陸陽說。
“真的啊?”我笑。
“嗯,感覺像列儂和洋子,那感覺,牛×!”陸陽說。
“你丫就別貧我了。”我說。
“我真沒貧你,說真的呢,你丫演完了,把Saki帶出去,怎麽沒給人家帶回來?”陸陽說。
“我還真想她了!”我說。
說完剛才那句話,我馬上套上皮衣出了飯館。想見Saki的心情,使我迫不及待。
出門後,一抬頭,Saki已經站在門口。
“我想你。”Saki說。
我將她摟緊,我聞見我嘴裏的酒氣,很重。
“我知道,演出後都會到這裏吃東西,所以就來找你。”Saki說。
“我靠,傻丫頭,你之前打個電話給我啊,萬一不在,白跑一趟啊。”我說。
“我知道,肯定在!”她笑著說。
“我靠,傻丫頭!”我說。
“我靠,你是傻小子吧!”她說我。
“哎,我說小東西,剛才怎麽不和我們打聲招呼就跑了?”老馬對Saki說。
“……”Saki沒有說話,因為我知道她不知道說什麽好。
“剛才我們劉也說想你了,正要去找你呢!”陸陽說。
“你大爺,是你丫引導我的!”我們笑。
“他呢?”我問。
“嗯?”她疑惑。
“你日本朋友,美國兄弟。”我說。
“他睡了。”她說。
“他住你家?”我問。
“嗯!”她答。
“哦!”我點頭。
“我爸爸很照顧他!”她說。
“你也照顧他?”我問。
“說什麽呢?”她問。
“開玩笑呢!”我說。
“我的爸爸很重視我和功典的關係。”Saki說。
“嗯?”我疑惑。
“他,一直希望,我能和功典在一起!”Saki說。
“為什麽?”我說,“你的意思是,你爸爸為了他在日本的生意,想讓你和功典在一起?”我問。
“嗨!”Saki不經意地用日語回答。
“可,可是你爸爸是你們國家的幹部,怎麽還有生意?”我又問。
“除了在華工作,他還去做生意,隻是想讓我們的生活過得更好!”Saki說。
“那功典對你什麽意思?喜歡你,還是被你爸爸利用?”我說。
“他?我不知道為什麽,我不想說這個問題了,可以嗎?”Saki說。
“嗯,好吧!”我說。
早上,對著馬桶一通狂吐,渾身酥麻,拉緊密不透光的窗簾,倒在**。
暈頭轉向,耳鳴不止。
不知不覺中,我睡著了!
生活在夜晚的人們,會有他們自己的理由。
別教唆我,雖然我不會反駁,但我也絕對不會聽信。
我決定寫一個和愛情有關的故事,沒有計劃,沒有提綱,隻是想與愛情有關。
我,拿著隨身聽,在路邊吃羊肉串。這件事,發生在半夜兩點零二分。
老馬又幹了一件令我汗顏的事,同樣是與天安門廣場和警察有關。老馬又一次喝大了,喝大了的時間,和我邊吃羊肉串邊聽隨身聽的時間是在同一天的同一時間。老馬又去了天安門廣場,說是想看升旗,結果,被值夜班的巡警誤認為是盲流。老馬酒醉辯解不成,照著警車就是一腳,警車被踢了一個坑。結果,巡警和老馬圍著廣場開始賽跑,由於老馬體質虛弱,沒到一分鍾就被撲倒在地,拉到了派出所。
接到老馬的電話,是早上三點十一分,叫我去贖人。我到了南池子派出所,見到了一個老警察,我們一起進了屋。
“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要有上進心,知道嗎?跑出來胡鬧,給我們的民警添了多少麻煩知道嗎?”老警察訓斥老馬。
“我就想看個升旗,那麽多老外你們不管,非管我!”老馬辯解。
“那是因為你眼神不對!”老警察說。
“怎麽叫眼神不對?我眼睛稍微小點兒有神點兒,那就叫眼神不對?你們的洞察力,未免也太……啊?”老馬說。
“你怎麽說話呢?找拘呢是不?”另外一個小警察在旁邊說。
“我說的就是你,你拘我啊你有種,你丫就是條警犬你知道嗎?人家讓你追我,你就瘋狗一樣追,警察做成你這樣,夠丟人的!”老馬也有些火。
“嘿,我靠,沒人管得了你了是不?”小警察說。
“證件齊全,你奈我何?”老馬說。
“行了,行了!”老警察製止了爭吵。
“嘿,我靠,我他媽真拘你,信不?”小警察看到了老馬偷偷向他豎起的中指。
“你有完沒完?你說拘就拘?我說了算!”老警察對小警察說。
“還是您明理,我以後一定不擾亂治安了!”老馬還真知道見風使舵。
“你是來接他的?”老警察對我說。
“對。”我說。
“以後少喝點酒,耽誤事兒,知道嗎?”警察對老馬說。
“知道了,知道了。”老馬的態度來了個180度大轉彎。
“行了,走吧!”老警察對我們說。
走的時候,老馬又衝小警察偷偷豎起中指,小警察對我們咬牙切齒又不敢多言,我和老馬大搖大擺地走出派出所。
“靠,丫那德行,想拘我?老條子都要讓我三分!”老馬邊走邊說。
“是得讓三分,不過不是讓你,紅包是幹什麽用的啊?你敢踹警車,你真牛×,要不是這警察吃這套,拘你一個星期跑不了!”我說。
“兄弟,哥們兒記著!”老馬摟著我說。
“靠,別老和警察過不去!”我倆上了老馬的切諾基。
“你打擾我吃羊肉串了,你知道嗎?”我打開老馬車上的收音機。
“靠,都幾點了,還有廣播?”老馬說。
“你打擾我吃羊肉串了,你知道嗎?”我又說。
“我請你吃不就行了嗎?”老馬說。
“行,我剛才沒吃飽呢!”我說。
“不過都快五點了,哪有羊肉串啊?”老馬反應了一下說。
“那我不管,你得給我找!”我說。
“哥們兒我跑遍北京城也給你找著,成嗎?”老馬說。
我們開車周旋在北京的各個胡同裏。
“豆漿油條都出來了,羊肉串早回家了!”老馬說。
“得了得了,那就豆漿油條吧!反正,你是我哥們兒,我吃不著羊肉串也是應該的!”我說。
“激我,激我是不?”老馬說。
“不敢!回頭激急了,再給我兩腳!”我笑。
“你丫貧我是不?我今天找不著烤串兒的,我就給你烤!”老馬說。
說著說著,我們把車開到了三裏屯胡同裏。雖然天已經微亮,但烤串的依然生意紅火,原因是攤位正好設在快散場的酒吧門口。我和老馬要了五十串,沒兩分鍾就吃完了。
“怎麽著,走起來?”老馬邊擦著嘴邊的油邊用下巴指著旁邊一個酒吧說。
“走不動了,我他媽困死了!”我說。
“喝點兒去,為了慶祝我光榮出局!”老馬說。
“別一會兒咱倆喝多了,你又給我拉天安門廣場去!”我們倆大笑著走了進去。
“今兒謝謝你,咱玩笑歸玩笑,今天要不是你,我估計還真要在裏麵蹲個十天八天了!”老馬說。
“我最討厭一頓飯分兩個時間吃了。”我說。
“我給兩個朋友打電話都不來,就你來了,真的看出來了。對了,把錢給你。”老馬說著就要掏兜。
“甭給了,正好這陣子我有點錢,沒事兒,沒準兒等哪天我進去了,還等著你來贖我呢!就當先存你那了。”我邊說邊舉起酒瓶,和老馬的酒瓶碰了一下。
“成,你進去了,我保證去保釋你!”老馬說。
“成,我記住了。不過我可沒說我非要進去啊!”我笑。
“劉也嗎?”電話裏一個陌生的聲音,吵醒了睡夢中的我。
“對,你是?”我躺在被窩裏迷迷糊糊地說。
“我是魏鵬的朋友啊,聽說你是搞寫作的?”對方說。
“哦,算是吧,興趣愛好,不算職業!”我閉著眼睛應付著。
“我們有一個活兒,想找你試試,是有酬的!”電話那頭說。
“什麽時候見麵?”我立馬來了精神,因為這也許能夠給我窘迫的生活帶來轉機。
“對了,您不是職業搞這個的啊?那……”電話那邊說。
“嗯,嗯,是職業的,隻是,隻是我對我的職業更有興趣吧,所以也算是愛好,對,也算是愛好!”我為我剛才的話打著圓場。
“那好吧,請您明天上午九點,帶著您以前寫過的東西來我們公司,我們公司的地址是……”
由於很久沒有上午起過床,所以我整晚幾乎是睜著眼睛度過的,但可能由於睜了一晚上眼睛的緣故,到早上,我居然把眼睛閉上睡著了。
“劉也嗎?請問您到哪兒了?我是昨天和您聯係的小郭。”電話那邊的聲音顯然有些急促,我一下驚醒過來,一看表,馬上十點了。
“啊,我快到了,隻是現在特別堵啊,現在這交通狀況,真讓人頭疼!”我強打起精神,裝作清醒。
“嗯,請您盡量快些,我們顧總也在等您!”電話那邊似乎還是聽出了我迷糊的聲音。
掛上電話後,我飛速穿好衣服,洗漱出門。到樓下,發現昨天整理出來的資料忘在了家裏,回去拿完跳上了出租車。在車上想,這算是打亂了我的作息時間啊,真不習慣。
還好,一路暢通,很快,我到了目的地!
這是位於國貿附近的一座高級寫字樓,我按樓層找到了要去的房間,這才發現,這家公司原來是一家在整個亞洲都算比較有規模和影響力的唱片公司。
我帶著疑惑,走進了房間。
“請問小郭在嗎?”我問。
“啊,你是劉也吧,你是作家?真不像。跟我來吧,我們顧總在裏麵。”小郭帶我走進一間關著門的辦公室。
辦公室門打開,視野開闊,這裏能看見大半個北京城。
“劉也吧,你好,對你,早有耳聞!”眼前這個三四十歲的男性用似乎很了解我的口吻說。
我坐在他的對麵,但注意力卻集中在四周牆上一些專輯封麵的放大照上,都是一些曾經令我作嘔的歌手們的作品。
“這都是現在最火的歌手的專輯!”顧總給我解釋道。
“哦,我看出來了!”我說。
“你的資料帶了嗎?能給我看看你寫過的東西嗎?”他說。
我遞給他我以前寫過的東西,有小說、雜誌,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文章。
“我聽魏鵬說過,你寫的東西很不錯。”他邊翻看邊說。
“我和他有好久沒見麵了,我現在寫的東西和那時也不太一樣了。”我說。
“嗯,嗯,你好像在兩性雜誌上發表的比較多?”他問我。
“嗯,差不多算是吧,因為那時對兩性話題比較感興趣。”我笑。
“嗬嗬,看你年紀輕輕的,閱曆還不少嘛。”他說。
“沒有沒有。”我答。
“這次我們找你,是因為這個事情。我們公司現在主推的一個藝人繆嘉琳,我想你應該知道她吧。我們現在準備給她出一本文字與圖片結合的寫真集,但由於嘉琳呢,對自己的文字還是不太自信,所以,這文字方麵呢,我們想找你來代勞。主要呢,就是講述她成長方麵的一些經曆。”他說。
“我明白,你也算找對人了,我的文字還算是比較中性的。”我為了糊口,趁機毛遂自薦。
“要不然能在兩性雜誌上發表文章嗎?哈哈。”他笑。
“其實這也不算是兩性雜誌,算是主流雜誌吧。”我說。
“嗯,主要是要寫得比較有親和力,盡量自然一些,貼近藝人的性格一些。”他說。
“我明白。”我說。
“時間方麵,因為我們比較趕,所以會對你有個比較嚴格的要求。至於文字方麵呢,我想你能夠把握的!但要注重尺度,畢竟嘉琳走的是偶像路線。我們會盡量快點安排你和她見麵,具體的事情,她會給你講。嗬嗬!還有,由於這些文字,沒有你的署名權,所以報酬方麵嘛,如果按時按量完成的話,你看這個價錢你滿意嗎?”顧總用筆在紙上寫了一串阿拉伯數字。
晚上,約了哥幾個在簋街的雞煲之家吃飯,有我久日不見的魏鵬。當然,Saki也來了。
“兄弟,大周末的,咋選了個這埋汰地方,老難停車了。”王經緯在電話裏說。
“你少廢話,到哪兒了?”我說。
“門口!”他說。
“快進來吧!”我說。
“門口有個破切諾基,和我搶地方,老子絕不讓他!真找削呢!”王經緯說。
這時,我的手機又響起來,我和王經緯說讓他快點,掛了電話,又接聽了另一個電話,是老馬。
“你丫到了嗎?”老馬說。
“早到了,你哪兒了?”我問。
“那快出來,有個傻×和我搶車位,開他媽大奔就了不起?還他媽拿大燈晃我,丫就是找抽,車裏要是姑娘我就泡她,要是男的就抽丫的!”老馬說。
我立馬出了門,果然不出我所料,老馬和王經緯車頭對車頭,開著遠光大燈停在門口!
“哎呀媽呀,兄弟,搞啥呢?都是兄弟,較啥勁啊!”王經緯對老馬說。
“我哪知道是你啊!”老馬說。
我們大笑,我看到Saki笑得也很開心。
“聽得懂嗎你就笑?”老馬說。
“就是,笑啥玩意兒啊你?”王經緯也逗Saki。
Saki還是笑,也不與他們頂撞。
“劉也,你這幾年不行啊,你瞧人家王經緯,人家老板範兒,你再瞧你,還是破皮衣!”魏鵬拿我和王經緯開涮。
“別扯犢子啊,小樣兒,要不當年我借你錢回家,你過年連家都回不去,年三十兒晚上指不定在宿舍啃啥吃呢!”王經緯講著上學時魏鵬的糗事。
大家又是一陣笑。
“對了,那事兒謝謝你。”我對魏鵬說。
“謝謝啥啊?謝謝啥啊?”王經緯搶著問。
“嗯,這也是今天叫大家出來的原因,就是魏鵬介紹了我一筆買賣,具體是什麽,先保密。今天大家都吃好喝好,喝好吃好啊!”我說。
“哎呀媽呀,咋搶我的台詞啊!”王經緯說。
大家又是一陣歡笑。老友見麵,很輕鬆!
“哎,劉也,這是咱媳婦吧?也不介紹一下!”魏鵬說。
“嗯,這是嘉陽,叫她Saki就好。這是我大學時的同學,雖然不同班,但我們很好!”我給雙方進行了介紹。
“還有,這是我好哥們兒,也是我現在樂隊的鼓手,老馬!這是魏鵬!”我介紹說。
“我老愛吃雞了!”王經緯盯著剛端上來的雞煲,這話同樣吸引了老馬的注意力。
“我也愛!”老馬說。
“丫頭,來,咱倆走一個!”老馬對Saki說。
“弟妹,咱倆也喝一個!”王經緯對Saki說。
Saki爽快地幹下兩杯後,魏鵬說話。
“嫂子,你看,第一次見麵,喝一杯,多多關照吧!”
“嗨!”Saki答應,又是一杯。
“知道啥意思嗎,就和他喝?咋那實在呢?”王經緯說。
“你說話人家就知道什麽意思了?啥啥啥的,還改不過來?!”魏鵬說。
“咋的咋的?”王經緯說。
“咱們先喝了吧?”Saki對魏鵬說,魏鵬有些驚訝。
“好好,喝喝!”兩人一飲而下。
“中文好,中文好!”魏鵬豎起大拇指。
我們居然玩起在學校時經常玩的真心話大冒險來,當然,是換了一個比較私人的地方。
“你們那個的時候最常見的姿勢是什麽?快說說,哈哈哈哈哈!”魏鵬說。
“還磨嘰啥呀?快點啊!”王經緯說。
“沒用過什麽姿勢啊!”我說。
“別在這裝丫挺啊,我告訴你!”老馬帶著一嘴的酒氣在我耳邊說。
“我靠,你們還不信我?”我反駁。
“就是不相信你!”老馬說完,他們居然一起笑了起來,感覺像有預謀的一樣。
就在我一時不知所措的時候,Saki的舉動讓我吃驚不小。她一下子坐在了我的雙腿上,然後盯著我的眼睛,上下動了起來,然後,回頭告訴他們:
“這是我們最喜歡的姿勢!”
“哎呀媽呀,哎呀媽呀!”王經緯在一旁大呼小叫。
“劉也啊劉也,你看看你,你這人真是的,你和我們裝什麽?你瞧瞧人家,這叫敢於表達,知道嗎?這叫敢作敢當知道嗎?”老馬這一句話,突然讓我無語,她怎麽一下就明白了大家的意思?莫非是個老炮兒?也難怪,都快二十歲的姑娘了,在社會主義的中國都老炮兒了,別說在資本主義的小日本了。Saki的舉動,可能也算是給我解圍?
爛醉歸家,多了一人。
“我喝酒了,不能回家了!”Saki說。
“嗯,跟著我吧!”我紅著臉說。
搖搖晃晃的,我一手開著車,一手摟著Saki。
“你要帶我去哪兒?”她問。
“去你一直想去但沒機會去的地方。”我說。
“啊?”她疑惑。
“嗯!”我肯定。
“你的家?”進屋後她顯然有些拘謹,四處張望。我拉她進屋坐下,她的這種拘謹似乎就消失了,東看看,西看看,但還是有些不知所措。我放了音樂,可是這時的氣氛顯然還是有些尷尬的。我看著坐在床邊的Saki,臉蛋紅紅的,她正隨著音樂的節奏點著頭。這時,我真是恨自己為什麽不是老馬。在這種情況下,老馬肯定早就猛虎出山了。
“家裏還有酒嗎?既然喝了,就喝個痛快吧!”Saki的一句話,一下子激活了我的各種欲望和想法。
“別的沒有,酒,挺多的!”
“喝紅酒可以嗎?”我拿起來在她麵前晃了晃。
“嗨!”她點頭。
“剛才為什麽幫我?”我問。
“嗯?”她疑惑。
“在我的朋友麵前,給我解圍?”我說。
她似乎沒有完全明白我的話,我幹脆把她拉到我身上。她坐在我的腿上與我麵對麵,一直笑。
“我不管你為了什麽,謝謝你!”我摟住她。
我有些暈眩。
我吻了她。這好像是我記憶中第一次親吻她。
她同樣在迎合著我。我們的舌頭,帶著酒精的味道,慢慢地、柔柔地絞在一起。我拉住她的手,可她卻突然開始掙脫。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就在我不確定下一步該怎麽辦的時候,她把自己上衣的扣子一顆顆地解開。
“你確定要這樣嗎?”我笑著問她。
她把臉和我的臉湊到了一起,自顧自地笑。
“你真的確定了嗎?”我又問。
這是Saki的第一次,人生中的第一次!我有些驚詫這個事實。她緊閉著眼睛,緊繃著身體,完全投入其中,因為她沒有辦法不投入。
她抽著煙,我沒有。她睜著眼睛,我閉著!
我沒有回過神來,我閉著眼睛,想來想去。想第一次和她見麵的情形。
她把頭貼了過來,在我胸前蹭了蹭。
“會有永遠嗎?”她問。
“永遠?會吧!”我說。
我對自己說,對她好吧,她就是天使!
一陣大風,刮來了一些寒意。我走在去繆嘉琳家的路上,心裏卻惦記著Saki。道路兩旁的樹葉從眼前滑過,飄來飄去。繆嘉琳家離我家不算遠,我選擇了步行。臨去她家之前,我在網上查閱了一下她的資料,的確是個美女。
繆嘉琳的助理之前已經告訴了我具體的地址,我按著地址登門,開門的正是她的助理,一個年輕女孩兒。她帶我進屋,讓我先稍等。我坐在沙發上,環視四周。這是一間很大的客廳,屋頂上有一個很大的英式吊燈,角落裏一個旋轉的樓梯蜿蜒而上。我站起身來,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這裏能清晰地看到整個朝陽公園,公園裏的湖水在風中波動。我又走到另一麵落地窗前,這裏能清楚地看到我的家。如果有個望遠鏡的話,我想我在家光著膀子看DVD的情景可能會清晰可見。不過我從家裏拿著望遠鏡向這邊看會更有可能吧。
“你好!”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我無聊的遐想。
我趕忙回過頭,繆嘉琳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她比我想象中要小一圈,漂亮,白皙的皮膚沒有化妝,一身休閑打扮,馬尾辮。
“你好,我……”
“劉也是吧?我看了你寫的文章,感覺,嗯,還挺好的!”她說。
“哦,先別誇我,等把你們公司需要的東西寫好再說!”我說。
“我可沒誇你啊,你寫的東西雖然還不錯,但是呢,還是太男性化。”她說。
“那這麽說的話,你們為什麽不找個女孩兒寫?”我問。
“公司安排,服從公司嘛。再說了,男孩寫,沒準還能發覺我的另一麵呢!嗬嗬!”她說。
“嗯,那好,你先看看這個,這是我訂的整體的文字計劃,你先看看有什麽不滿意的。”我說。
“那你需要我做什麽?”她看完後問我。
“講講你的經曆吧!”我說。
繆嘉琳很感性,不停地說,不停地笑,不停地哭。房間中,不停地放著她唱的一首叫《放了你,找回我》的歌,看來她對這首歌感觸頗深。我就像一個無聲的聽者,聽著她講她的過去。她的經曆、生活、愛情,娓娓道出。她沒有一點避諱,且頗為動情。
我沒有拿筆記錄,我沒有用筆記錄的習慣,我用心去感受她。此時此刻,我不是在進行交易,而是像知心朋友一樣聆聽她的心事。
突然,情緒失去了控製,繆嘉琳淚如雨下,任我怎麽勸說,她依然不停地哭泣。可能是我的哪句話刺到她心窩?
我和她打招呼,說我先走。她沒有理我,依然埋頭痛哭。
我拿起包,走出房門。
不知怎麽,我總感覺自己是灰溜溜地離開的。
出了門口,看著刺眼的太陽,我卻沒有受到刺激,看來我是被繆嘉琳的情緒給感染了。我回想著她的經曆,向家走去。
回到家,坐在沙發上,看著昨天的床、被子、煙頭,還有一切,我突然偷笑了起來。我的小Saki,她清晰的輪廓浮現在我腦海。
我突然感覺溫暖起來,從來沒有過的溫暖,在這個臨近寒冷的季節。
我打開電視機,使勁地靠在沙發裏我穿著毛衣,像一個居家好人。
電視裏終於出了頭像,我看見電視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反日消息,不知為何心一下被電視畫麵揪了起來,不過一想,還好發生在上海,北京是政治中心,應該會好些吧。我突然擔心起Saki來。
打電話給Saki,她的電話無人接聽,我莫名地焦急起來,正當此時,電話打了回來。
“莫西莫西,小劉劉,你找我嗎?我在聽講啊!”電話那邊小聲地說。
“哦,哦,嗬嗬,突然擔心你,沒什麽,你好好聽吧!”我在電話這頭說。
“嗯,我聽完課,想見你!”她說。
“聽完課保證你見到我!”我說。
掛上電話,衝下樓梯,搭上出租車,並命令司機飛馳!
我恨北京的路況,尤其是下班時間。天已微微黑下來,一看表,剛剛六點多,我的心似乎還停留在夏天。到了五道口,車已經堵到動不了,但Saki還有十多分鍾就要下課,這時,隻有下車雙腿飛奔。跑著跑著,我把外套脫了,又跑著跑著,我後背濕了,我身體虛弱但我依然堅持。我上氣不接下氣,平時缺少鍛煉,現在嚐到了惡果。
順著馬路邊,一直跑,超過汽車,又被汽車超過,我努力跑著。天黑了,我還在努力。跑到北大門口,天已經完全黑了,身邊汽車的車燈照著我跑向Saki。
北大裏麵,一種校園的氣氛撲麵而來,我跑到教學樓旁。渾身濕透,頭暈腦漲。我找Saki,可是人太多,讓我暈頭轉向。在灰色汽車旁,一個煙頭晃向我的眼睛。Saki靠在車旁,笑著看我狼狽的樣子。
我張著嘴喘著粗氣看著她,接著打了一個噴嚏。我走近她,她靠在車上,安然無恙。
“你著急嗎?”她問我。
“當然著急。”我說。
她笑,這就是我們的交流。
車上,我將濕透的衣服脫下,舉到窗外吹。
“想我啦?”她問。
“想!”我說。
“不真誠!”她說。
“不真誠?那你看我至於嗎?”我指著手裏的衣服。
“·#¥%……——*”她突然神色驚慌,說著一串我聽不懂的話。
就在這時,Saki居然開車撞向了前麵的車!
當時,我莫名其妙,不知道為什麽,Saki似乎也被嚇了一跳。
還好,隻是輕微的追尾,沒有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
到家後,Saki覺得應該和爸爸說一下自己的想法。她要告訴爸爸,她找到了心愛的人,她希望爸爸能和她一起分享這種喜悅的心情。
“什麽?這絕對不行!”嘉陽先生對Saki肯定地說。
“爸爸,我真的喜歡他。我真的已經決定了。”Saki央求著她的父親。
“你不用再和我說這個問題了,你應該和功典在一起!”嘉陽先生說。
“為什麽?我難道沒有權利選擇自己的愛情嗎?”Saki第一次對自己的父親用這樣的態度說話。
嘉陽先生沉默了片刻,轉身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