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ki終於走到為難的地步了,這也是她先前預料到的,爸爸真的好像不能接受她和中國人戀愛。對劉也越來越深的愛,父親對自己無盡的責備與否定,對劉也的不理解,她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她與劉也的故事將如何繼續下去?

在繆嘉琳的家中,劉也進行著新一輪的采訪。繆嘉琳的歲數與劉也相仿,所以自然有因年紀相仿而心靈相通之處。兩人聊得漸入佳境,劉也引導著繆嘉琳說出她內心埋藏最深的情感。

但此時的劉也卻全然不知,Saki和父親之間產生了激烈的爭執。

五星級飯店的西餐廳裏,功典和Saki麵對麵坐著。功典雖然沒有西裝革履,但也算是比較正式地著裝,兩人在一起有一絲生疏又有一絲熟悉。

服務員上菜,打破了兩人的對視。

“你好嗎?”功典問。

“嗯,很好,嗯……很好。”她停住不語。

“怎麽?”功典問。

“沒什麽。”她說。

“我爸爸可能決定來中國投資了,沒準到時我也要常住中國了。”功典說。

Saki低下頭,沒有說話。

“你不驚訝嗎?”功典說。

“我爸爸應該驚訝吧!”Saki說。

“叔叔應該很高興吧!”功典說。

“對這個劉也還算滿意嗎?”繆嘉琳公司的老板顧楠說。

“還不錯。他還蠻認真的,文筆也不錯,也很會挖掘人的內心。我覺得這次寫真集的文字部分應該問題不大。”繆嘉琳說。

“那下一步,咱們要進行拍攝任務了,你最近也作好準備,將身體的狀況調節到最佳。”顧楠說。

“嗯,沒問題!謝謝你。”繆嘉琳笑著回答。

“你對他們婚事的看法是什麽?”嘉陽先生在電話中問功典的父親。

“我看不錯,但是……”功典的父親疑惑。

“但是什麽?”嘉陽先生趕忙問。

“你不覺得他們還太小?”功典的父親說。

“年齡?哈哈,年齡對於他們不是什麽問題!”嘉陽先生說。

“嗯,說來也不小了,Saki都快二十歲了。不過,她願意嫁給功典嗎?”功典的父親問。

“哈哈,這你不用擔心。Saki的媽媽去世後,我一直把她帶在身邊,我說什麽她都會聽的。再說了,功典和Saki,簡直就是天造地設,天生一對啊!”嘉陽先生說。

“唉,想想時間過得也真快,轉眼間她都走了快二十年了。唉!Saki的身體可好?”功典的父親說,電話這邊的嘉陽先生一下愣住了。

“Saki?很好啊,這就請你不要擔心了。”嘉陽端起酒杯。

“Saki,爸爸希望你和功典馬上結婚。”嘉陽先生說。

“為什麽?”Saki驚訝地問。

“你不要管原因,這次你必須聽爸爸的。”嘉陽先生說。

“就是為了你的生意嗎?”Saki說。

“爸爸會為你安排好的,安排你的一切!”嘉陽先生說。

“安排?我從小被你安排到大,為什麽連這種事你也要替我安排?”Saki有些激動。

“因為你……”嘉陽先生停住不語。

“因為你的生意吧,因為你要賺更多的錢吧?”Saki說。

“住口!”嘉陽先生有些發火。

Saki哭了起來。

“爸爸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賺更多的錢也是為了你,你相信爸爸!”嘉陽先生說。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我不信,我不信!”Saki說著跑出了屋子。

“你在哪?我想和你見麵!”電話裏Saki對劉也說。

“噢,我在工作,現在不行。”劉也說。

“嗯,那好吧!”Saki掛上電話。

“你繼續講,你還想在哪兒拍?泰國怎麽樣?我對那邊比較熟!”劉也和繆嘉琳坐在她家的沙發上繼續聊著天。

“喝杯咖啡怎麽樣?”功典的電話打了進來。

“嗯,現在嗎?”Saki想了想,“好吧”。

在咖啡廳的角落裏,兩人又麵對麵地坐著。Saki覺得很奇怪,在中國遇到日本人應該是很興奮的,以往在中國隻要和日本人聊起天來,一定是滔滔不絕,可不知為何,坐在功典麵前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你和你爸爸吵架了?我剛才去找你,你爸爸很生氣的樣子。你們之間有什麽矛盾嗎?”功典問。

“我不知道。”Saki說。

“你應該聽你爸爸的話,我能感覺到,你爸爸非常愛你。”功典說。

“我知道,但是愛是有很多種方式的。”Saki說。

“但終歸來說,他所做的一切,肯定都是為了你。”功典說。

“他和你說了些什麽嗎?”Saki說。

“最近是為什麽呢?為什麽我總是心不在焉?爸爸又在催我和功典結婚,真是古板。我就是不想聽他的話,我已經快二十歲了,自己選擇什麽我很清楚。嗬嗬,不管怎樣,我就是不要和功典結婚!”Saki對著DV錄下了她的日記。她不知自己為什麽喜歡上了用這樣的方法記錄自己,把自己想說的話都對著這個小小的攝像機傾訴。

開著車在家附近逛遊,沒有人攔她,因為這片的巡邏保安都認識這個經常帶著條大狗的日本小姑娘。

天慢慢地冷了下來,Saki想著她與劉也的未來,心裏暖烘烘的。

王經緯開著車奔馳在路上,副駕駛位上坐著的是昨晚剛泡的姑娘。王經緯現在是得心應手,他可以說是閱女無數了,一般的姑娘都會架不住**,倒在他汽車的“人”字標下。副駕駛位上的姑娘昂首挺胸,貴婦的感覺,可能是第一次享受,她恨不得讓旁邊公共汽車裏的人都看見她得意的表情。晚上,跑車按時停在了工體附近的俱樂部門口,王經緯的夜生活又開始了,老馬、魏鵬、劉也都受邀而來。

“你們知道不,最近出來個叫郭德綱的,那說話,老有意思了!”王經緯帶頭聊了起來。

“我靠,丫現在真火啊,一開電視,保準是他!”老馬說。

“什麽郭德綱不郭德綱的,郭德綱能給你妞兒嗎?”魏鵬說。

“咋就不能給啊?喜歡郭德綱的姑娘老多了。昨天晚上我把車停路邊,在車裏聽收音機,一個姑娘湊過來問能不能和我一起聽。我心想拉倒吧,瞅你個×樣兒,長得跟郭德綱似的,看你就夠了。這姑娘剛走,又來一個。哎,真就邪門了,也要聽郭德綱。我看這姑娘長得還像個樣,姑娘一上車,和我聽了兩段,我就給收了。你說,這姑娘,是郭德綱給的吧?”王經緯揮著大手說。

“我靠,那是姑娘看上你車了,你看你開個夏利放郭德綱相聲姑娘還聽不聽?”魏鵬說。

“你這人咋把姑娘都想成這樣呢?”王經緯辯解說。

“魏鵬,我聽說你最近特喜好俄羅斯大妞啊!聽說昨天還被人摸了屁股,你從了嗎?不過俄羅斯大妞挺好,胸大屁股大!”劉也說。

“你聽誰說的?我靠,繆嘉琳和你說的吧?”魏鵬說。

“你別管了,你要泡俄羅斯大蜜,你必須拍好王經緯馬屁啊,東北多的是!”劉也說。

“對,對,那是,老多了!”王經緯說。

“繆嘉琳怎麽這個都告訴你啊?你丫是不是把她收了?你丫可小心點兒,這小丫頭不簡單,道兒很深。”魏鵬說。

“越不簡單我越喜歡探個究竟。”劉也說。

“日本妞你丫探完了?”老馬問。

“你丫會不會聊天兒啊你!”劉也說。

“喲喲喲,看,劉也急了嘿,劉也急了嘿!”老馬說。

“別說了,別說了,我們劉也對國際友人可是老認真了,啊!”王經緯說。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晚上,劉也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Saki在天空中飛,揮著白色長滿羽毛的翅膀,劉也在地上跟著跑,但總也追不上。Saki想等等劉也,可是隻要她一停,就會往下墜落。劉也始終沒有追上Saki,劉也就蹲在地上哭,像個小女孩一樣。

Saki和劉也見了麵,兩人選了一家珍珠奶茶店。

“你想我嗎?”Saki向劉也撒嬌。

“想著呢!”劉也毫不避諱,猛嘬了一口珍珠奶茶。

“電話都沒有你的顯示!”Saki掏出自己的電話,向劉也晃了晃。

“怕打擾你上課,但我是想著你的!”劉也誠懇地說。

“嘻嘻。”Saki笑著點上了一根煙。

“對不起,小姐,這裏不許吸煙!”女服務員過來說。

“巴嘎!”Saki笑著說。

“小東西,忍著點兒!”劉也說。

“我想和你說一件對我很重要的事情,可以嗎?”Saki說。

“重要的事?說說!”劉也想了想說。

“我想讓你去我家!”Saki說。

“啊?幹什麽啊?”劉也問。

“見我爸爸!”Saki說。

“什麽?見她爸?我靠,你這一見,以後想擺脫可都難了!”老馬說。

“是啊,見了之後,你身上的責任可就重了!”陸陽說。

“你說這小丫頭,人不大,思想還挺成熟。這一見,你丫就歇菜了!”老馬說。

“不過也挺好,你丫以後去日本就方便了,估計買張票就去了!”陸陽說。

“去時別忘了看看她媽,人說女孩再漂亮,歲數大了絕對返璞歸真,長得絕對和媽一個樣,以後你丫心裏好有個譜。”老馬說。

“對,這我也聽說過,而且日本女人特賢惠,在家絕對聽男人的,說一不二!”陸陽說。

“你丫別胡×了,現在日本女性開放得很,早把什麽男尊女卑拋一邊去了。你丫對日本女性的了解,我看還停留在過去。前一陣子我收那日本姑娘,就是那個登美,靠,一點日本傳統思想都沒有,完全西化,追美國。所以別扯什麽日本女性怎麽著!都一樣。人家劉也泡過日本妞兒,你問問人家!是不是,劉也?”老馬說得劉也暈頭轉向。

“那你們覺得我應該去嗎?”劉也問。

“應該!”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不過,你這就下定決心死心塌地了?”陸陽說。

“我?我可沒有,我隻不過去看看什麽情況!”劉也說。

“你丫又心口不一,我看你丫這次是鐵了心了!”老馬說。

“爸爸,你見見他吧!”Saki對著父親說。

“我是不會見的,我為什麽要見他?”嘉陽先生說。

“因為我喜歡他,我愛他!”Saki說。

“我的女兒,你不會明白爸爸的心的。再說,你看看,自從小泉首相參拜完靖國神社,中國人鬧得厲害,你現在和他們在一起,會有危險的!”嘉陽先生說。

“爸爸,劉也是好人,他善良,英俊,而且對我好!”Saki說。

“劉也?我不管這些,因為他是中國人,他終究是有民族情結的。就算他對你好,他的父母,他的長輩會不會對你好?我的女兒,這些,你想過嗎?”嘉陽先生說。

Saki開始沉默。

“Saki,聽爸爸的話,爸爸不會害你,這個世界上,全心為你,對你真心的,就是爸爸。爸爸會照顧你的,不管到什麽時候!”嘉陽先生以為平息了這場爭執。

“你為什麽來中國?為什麽來這邊工作?你想過嗎?你想過嗎?中國人民相信你,你就拿這個回報他們嗎?我不管什麽曆史,我不管什麽他的家人什麽恩恩怨怨,我隻知道,我愛的是劉也,我喜歡和他在一起。你讓我嫁給功典,不就是想和功典的爸爸做生意賺錢嗎?你眼裏就隻有錢,有過我嗎?我有過真正的自由嗎?我為什麽不能像其他年輕人一樣自由地戀愛呢?我告訴你,我不會和功典結婚的,不會的!不會的!”Saki頂撞著嘉陽先生。嘉陽先生聽後狠狠地給了Saki一個耳光。這是Saki長這麽大,他第一次打她。Saki哭著跑出了房間,嘉陽先生傻傻地站在原地,手停在了半空中。

嘉陽先生的計劃在一步步施行,他和功典的父親聯手引進了日本著名的汽車品牌到中國合資生產。

在慶功宴上,嘉陽、總裁——功典的父親,還有Saki和功典都出席了。

“這次終於實現了咱們這麽多年的願望啊!”老功典說。

“是啊,這樣一來,以後的發展前景不可小覷啊!哈哈,來,來,咱們幹杯!”嘉陽說。

“幹杯!”大家舉杯慶祝。

“我啊,準備給Saki換輛車,她那輛車都開了這麽多年了,該換一輛了。回頭有機會,我一定買一輛最新款的送給她,一定是左舵駕駛的,省得她又不小心追尾!”嘉陽說。

“還用什麽機會啊!明天,明天我提一輛出來,作為我送Saki的禮物!哈哈哈……”老功典說。

“那怎麽好意思?哈哈哈哈……”嘉陽說。

“真假!”Saki對她爸爸說。

嘉陽先生當作沒聽見,繼續聊著天。

“這算什麽啊,再說了,以後Saki和功典結婚,那還不都是自己家的?哈哈,你說對不對?”老功典調侃地說。

“爸爸,我們都還年輕,再說,我和Saki還都有學業在身呢,結婚的事不用這麽著急吧?”功典早感覺到Saki其實不喜歡自己。

“哎,年輕什麽啊,不年輕了,我像你這麽大時已經結婚了,不年輕啦!”嘉陽先生說。

Saki最不喜歡爸爸在官場的虛情假麵,所以一直在一旁冷笑!

“嗯,嗯,也是,那他們的婚事,咱們就在這裏先來個約定?”老功典考慮了一下說。

這時,Saki突然轉身離開了,功典立馬追了出去,剩下了兩位父親和一桌子的人!

“Saki,Saki!”功典追著跑在前麵的Saki。

Saki沒有說話,隻是跑到了大使館的門前,蹲在了牆角。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知道你不願意和我結婚!”功典說。

Saki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低著頭蹲在牆角。

“其實,我知道你心裏麵裝著一個人,我也知道那個人並不是我,但我理解你。我理解愛一個人的感受,這種愛,可能大到能讓人不顧一切去做任何事。我會試著體會你現在的心情,雖然你沒對我說起過什麽,但是,我會和叔叔和爸爸解釋的。還有,早些回去,天冷,不要讓你爸爸擔心,他真的很愛你。”功典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Saki身上,轉身向樓裏走去。

Saki抬起頭看著功典的背影,擦拭了一下快流出的淚水。

劉也與繆嘉琳的合作進行得如火如荼。此時,Saki對劉也的愛也與日俱增,但劉也好像並未察覺。

一個人發自肺腑地去訴說往事,一個人認認真真地悉心聆聽,劉也與繆嘉琳很快建立了一種默契。整體的文字大綱已經順利完成,繆嘉琳邀請劉也參加下月的拍攝。

Saki和父親的冷戰一直持續,但嘉陽先生的心理矛盾卻越來越嚴重。女兒這樣下去,他為女兒安排的計劃可能都會被打亂,所以,絕不能再讓Saki和這個劉也有過多的來往。

“我已經快三天沒和爸爸說一句話了,也快三天沒見到劉也了。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我想了好多好多事情。這兩個人,我誰也不想失去。”Saki又錄下了她的日記。

“我不知道能不能陪你一起去,其實我挺想去的,但最近有點兒事兒,但還不能確定時間。”劉也說。

“這樣啊,能告訴我是什麽事嗎?”繆嘉琳問。

“其實也不是什麽重要事兒。就是可能要見個人。”劉也說。

“誰呀?”繆嘉琳問。

“我女朋友的爸爸。”劉也說。

“噢,沒事兒,你看看有沒有空吧。”繆嘉琳的語氣帶著些失望。

Saki在課堂上又走神了,幸好是大課,所以沒有什麽關係。下課後,Saki在學校裏溜達,走在小路上,一些樹葉從她頭上飄過。

“都凋謝了嗎?”Saki自言自語。

撿起一片捏在手裏,可樹葉一下子變得支離破碎。Saki又撿起一片,結果和剛才一樣。“沒有生命力了嗎?”Saki又自言自語。她走到湖畔坐了下來,拿出包裏的iPod,打開音樂,然後翻看起裏麵保存的照片。這是劉也送給她的,裏麵自然保存了她與劉也的一些回憶,有演出時的照片,有一起帶著Rich兜風的照片,還有劉也畫給自己的畫。Saki很欣慰,劉也給了她很多,她也在為劉也改變著。

走到汽車邊,Saki驚呆了。她的汽車上醒目地刻著四個大字,“抵製日貨”映入Saki的眼簾。

這是中國人無意的玩笑還是有針對性的選擇?Saki走到她的車邊,車雖然已經很舊了,但是Saki仍然每天擦得幹幹淨淨,四個明晃晃的字在車身上非常刺眼。Saki眼睛裏轉著淚水,摸著那剌手的字。畢竟這車,是她沒見過麵的媽媽開過的。四周的學生都對她投來異樣的眼光,她恨不得鑽到車輪下麵去。她突然對中國人有一絲失望,但,想了想劉也,似乎又有了希望。

“定好了嗎?定好去哪兒算上我!”劉也說。

“你不拜見嶽父大人啦?”繆嘉琳說。

“他啊,我女朋友說,他回老家了。”劉也說。

“他老家哪兒啊?”繆嘉琳問。

“嗯,在一個島上。”劉也說。

“不想說算了。”繆嘉琳說,“這次出去,我要給你一個職務,你說做什麽好呢?”

“嗯,家屬啊!”劉也說。

“想得美,我看助理差不多。而且,還是不給錢的那種。嗬嗬。”繆嘉琳笑著說。

“隨便吧,助理也不錯。吃吃喝喝玩玩樂樂。”劉也說。

“想得美,這次你要幫我記錄我的一些心情,然後加到寫真集裏。公司肯定不願意多花一個人的費用,所以,這次不讓帶助理的。你就算是隨行編輯吧,不過,應該是沒有費用的。”繆嘉琳說。

“噢,錢無所謂,有沒有都沒關係。”劉也說。

“你這樣的想法倒很少見,不過這樣可不好,錢這東西,不去想可不是什麽好事。”繆嘉琳說。

“想多了,更不是什麽好事兒,對不對?”劉也說。

“倒也是,不過你這還是沒遇到什麽事兒,遇到了你就知道錢這東西的重要性了。這次你幫我,我欠你一個人情。”繆嘉琳說。

“別這麽說,我這可是免費旅遊。快說,這次去哪兒?”劉也說。

“一個好地方!”繆嘉琳說。

“還賣關子,去泰國?”劉也問。

“嗬嗬,不是,這次咱們去——東京!”繆嘉琳說。

“你爸爸真的回日本了?”劉也問。

“嗯,他的工作比較忙,最近呢,很多事情要處理。”Saki吞吞吐吐地說。

“噢,我還特意準備了一番。”劉也說。

“真是對不起,和你說定了又有了變化。”Saki說。

“沒關係,時間還不有的是。正好我最近有事,等我回來,我陪你一起回去,怎麽樣?”劉也說。

“出去?”Saki疑惑地問。

“噢,對了,忘了和你說了。我最近要和朋友一起工作,要去日本。”劉也說。

“啊?什麽工作呢?”Saki問。

“就是上次和你說的,幫一個女歌手寫一些東西。”劉也說。

“去日本?”Saki問。

“這次去日本拍照,他們想讓我一起隨行,明白嗎?就是想讓我跟他們一起去。”劉也說。

“噢。”Saki低下了頭。

“怎麽了?”劉也看出Saki情緒上的小小變化。

“嗯(日本女孩特有的語氣),那你好好去工作,有什麽需要我給你提前介紹的嗎?”Saki故意裝作若無其事。

“想去看現場的演出,還去下北澤,如果有空閑時間的話。”劉也說。

“啊,演出澀穀會多些,下北澤坐地鐵就能到啊,有很多展覽和二手店,你喜歡的。”Saki笑。

“嗬嗬,導遊帶著走吧,我跟著。”劉也說。

“我不喜歡有導遊的旅行。”Saki說。

“我也不喜歡,很不喜歡。不過,這次也不算是旅行,因為有工作在身。”劉也說。

“嗯。女歌手?”Saki又用疑惑的語氣問。

“嗬嗬,不高興了?吃醋了?”劉也問。

“嗯(日本女孩特有的語氣),沒有的……那,那祝你這次愉快!”Saki說。

“這次騙了他,心裏真的好不舒服,可是,下次怎麽辦?爸爸要是一直不肯見他怎麽辦?要是見麵了,態度不好該怎麽辦?真是好矛盾,好難受。他這次就是和那個女歌手一起去,可是上次他隻是告訴我幫女歌手寫一些東西,可是為什麽要一起去日本?哎呀,不要多想了,要相信他,要信任他,他能帶給我希望的。對,沒錯,為什麽生命中要有那麽多懷疑呢?對不對?傻女孩,不要想那麽多,現在要想的,就是怎麽讓爸爸和他見麵。劉也啊,對不起,剛才那麽想你,嘿嘿,現在,向你說,對不起!”Saki又拿著DV錄她的日記,小心翼翼,一絲不苟。

嘉陽先生看著一批旅行團交上來的護照和資料,這批申請簽證的人數不多,所以他決定親自審查。翻看著護照,嘉陽卻走起神來。最近幾天嘉陽都有些心不在焉,做事情很容易走神。他開始分析自己,每天這樣辛苦為了什麽?就是為了給Saki多掙些錢。可是,現在和女兒的關係鬧得很僵,自己心裏覺得很過意不去,畢竟那是自己的獨生女兒,是自己生命中最愛的人。女兒畢竟還小,思想不夠成熟,對自己辦的一些事情很容易產生誤解。一個小女孩,考慮事情當然沒有自己那麽嚴謹和周全,自己對女兒的做法當然會引起女兒的不滿。但是自己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為了女兒啊。現在,女兒不開心,那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夠好呢?

翻閱著護照,突然,一個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護照上這個男孩的名字,正是Saki經常提起的劉也。嘉陽看著照片,看著這個劉也,陷入了沉思。

一家高級日本餐廳裏,兩個日本人嚴肅地麵對麵,一個年輕,一個年長。一眼看去,不難發現這是父子兩人。沒錯,就是功典父子,一臉威嚴的跨國集團總裁和他的獨子。

兩人用日語嚴肅地交談,臉上,沒有一點笑意。

“你和Saki的關係處理得怎麽樣了?”老功典說。

“還可以,但是,我總覺得這樣不太好吧?”功典小心翼翼地說。

“有什麽不太好?”老功典說。

“嗯,我總覺得這樣對Saki不好。”功典說。

“對Saki有什麽不好?你和她在一起,嘉陽還不是求之不得嗎?”老功典說。

“說的是這樣,但是,問題出在Saki身上。她愛上了一個中國男孩,而且,這個中國男孩也非常愛她。我現在要是硬從中插上一杠,豈不是有些對不起Saki?”功典說。

“你有什麽對不起她的?難道你覺得這些比咱們家以後的好壞還重要嗎?”老功典的語氣突然有些急躁。

“不是的,爸爸,其實……其實我對Saki的感情並不是隻為了您,我也很喜歡Saki。我一次次地從美國回來,也並不是僅僅遵從您的強烈要求,那也是我自己的意願。但是,現在Saki在追求著她自己的幸福,我若是強迫她放棄自己愛的男孩,不但她不肯,就連我自己也會覺得很過意不去。”功典說。

“你不要太意氣用事。感情這東西是靠不住的,這點你一定要聽爸爸的話。唯一能靠得住的,那就是權力,是金錢。現在金錢咱們是有很多,但關於與中國政府的資源和相應的權力,咱們還是要靠人家,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老功典說。

“嗯,請讓我考慮一下。”功典猶豫。

“最好在你這次回美國前,能給我個交代。”老功典頓了一下說。

老馬與劉也還有陸陽進行著劉也出行前的最後一次排練,那天,Saki也在。為見劉也,Saki化了一個漂亮的妝。

老馬對劉也最近的行為無話可說,反倒是陸陽,對劉也最近有些不滿。整天顧著和繆嘉琳泡在一起弄什麽感性的文字,不但現在樂隊在音樂上沒有一點進步,還冷落了Saki。陸陽對Saki好像有一種特殊的感情,不知為何,見Saki開心,陸陽就高興;Saki有什麽煩惱,陸陽的心情就跟著壞起來。

在排練室裏,陸陽和劉也爭吵起來。

在一旁的Saki默不做聲,她知道這時她不應該說什麽。

爭吵很快平息了,畢竟是很久的朋友,但是,這次爭吵,似乎在陸陽心裏留下了傷疤。

劉也與Saki躺在**,麵對著天花板,音響裏傳出動人的音樂。劉也閉著眼睛,Saki看著劉也。Saki總是看不夠劉也,她覺得劉也身上有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吸引著她,但具體是什麽,她又說不清。

沒有語言,沒有動作,沒有聲音,時間一秒一秒地過著,自然地流淌著。

兩人都喜歡這種自然。Saki把頭枕在劉也的胳膊上,拉著劉也的手,似乎感受到了幸福和莫大的滿足。

“你這次去會想我嗎?”Saki問。

“當然會,其實我都有點兒舍不得走。”劉也說。

“真的嗎?”Saki問。

“真的。”劉也說。

“為了我嗎?”Saki又問。

“嗯。”劉也說。

Saki小鳥依人地靠在劉也的懷裏。

“現在北京挺亂的,你看那些大學生,反日反得多強烈,尤其你們學校,鬧得最歡。嘴上說的是民族情結,其實有幾個有什麽民族情結?大多數都是湊熱鬧,看熱鬧。還有些媒體,也不起什麽好作用,就會誇大事實,編造假消息什麽的。你的車被人劃了後,我其實是有些不放心。這幫人,單個挑出一個,都挺傻×的,可湊一起,就臭牛×,沒深沒淺的。這些人都這樣,都覺得自己一腔熱血,可以隨便揮灑,所以你平常要多注意,別讓他們傷害到你,明白嗎?”劉也說。

“嗯。”Saki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其實現在在Saki心裏,那些校友做出什麽樣的舉動她並不在乎,她心裏唯一在意的事情,就是如何讓爸爸接受劉也,這單純的想法占據了她的內心。

一下午的時光,就這樣不知不覺地被兩人消耗完了。

Saki並沒有把汽車送去修理廠,也沒有告訴父親汽車被惡意破壞,而是和劉也一起買了噴漆,自己將車的傷口愈合。

Rich見了劉也很興奮,不停地往劉也身上撲,劉也帶著它繞著車跑來跑去,Saki在汽車邊上邊笑邊喊,其樂融融。

汽車的傷疤,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劉也開著汽車和Saki還有Rich在路上兜著風。車上的油漆很快風幹了,也撫平了Saki心裏的創傷。

清晨,機場高速上還沒有什麽車,灰色的汽車迎著藍色的天空和火紅色的太陽,向東行駛著。Saki送劉也前往機場,劉也沒有什麽行李,隻有一個雙肩背包和一件棕色的皮衣。Saki則穿著一件紅色的外套,改變了以往黑色的造型。劉也的出行,Saki反倒很興奮。首先,這次劉也去的是自己的國家;其次,劉也即將出行,代表著很快就能回來。知道和心愛的人離別是一件痛苦的事,但等待心愛的人回來則又有了另一種滋味。

“知道嗎?東京是我的第二故鄉。”Saki邊開著車邊說。

“什麽?第二故鄉?”劉也疑惑。

“嗯,我出生在廣島,很小的時候爸爸帶著我來到東京。”Saki說。

“噢,這樣啊。”劉也說。

“中國有一首歌叫《廣島之戀》,嗬嗬,我還會唱呢。”Saki說。

“行啊你,廣島漂亮嗎?”劉也問。

“廣島很美的,其實比東京好。東京太複雜,廣島很單純。”Saki說。

“很單純?”劉也問。

“嗯,就是……就是……就是很美,很自然,不算是大都市。”Saki說。

“噢,那應該很漂亮,有機會帶我去。”劉也說。

“我也想帶你去,等有機會,我一定帶你回我的故鄉。”Saki說。

“說定了!”劉也說。

“嗯。不過我爸爸很不喜歡,所以絕不能讓他知道,嗬嗬。”Saki說。

“為什麽他不喜歡?那種地方,歲數大的人應該更喜歡才對。”劉也問。

“嗯,因為我媽媽。”Saki說。

“哦?對了,從沒聽你說起過你媽媽。”劉也疑惑地說。

“我媽媽……在我出生的時候,我媽媽就去世了。”Saki說。

“嗯,哦,對不起。”劉也說。

“她為了生我才去世的。媽媽死後,爸爸不知什麽原因,就對廣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所以就帶著我離開了,去了東京。”Saki補充道。

“哦,那你一直是爸爸帶大的?”劉也問。

“爸爸特別心疼我,我從小一直跟著爸爸。”Saki說。

“你爸爸很了不起。”劉也說。

“你真的這麽覺得嗎?”Saki問。

“對,一個男人一邊撫養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一邊為生活和事業奔波,很了不起。”劉也說。

“但是我爸爸是一個很嚴厲的人,除了對我,他可能對其他人都不好,你介意嗎?還會覺得他了不起嗎?”Saki問。

“不會介意,反而會覺得更了不起,這些人做事情是不會讓別人幹涉自己的想法的。而且,一切都是用事實說話的,他做到了別人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很了不起的人。”劉也說。

“說得對啊。嗬嗬。”Saki笑了。

“你也是個很了不起的女孩。”劉也說。

“嗯?”Saki疑惑了。

“你一個人能作出一些別人作不出的決定,而且,一個女孩這麽自立,還很聰明,也算很了不起了。”劉也說。

“不要誇我啊。嗬嗬。”Saki笑。

“我沒誇你,我這也算是說事實。”劉也說。

“這些給你,到那邊用得著。”Saki塞給劉也一遝日元。

“不用了,我已經換了一些了,況且,這次應該也花不到什麽錢。”劉也推給Saki。

“收下吧,萬一看到一些你喜歡的CD、DVD,或者衣服,也許就用得著。”Saki把錢按在劉也手裏。

“我……我會還你的。”劉也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不要和我客氣啦。”Saki笑著說。

“五萬,夠我花的了。謝謝你!我會給你帶禮物。”劉也說。

“禮物就不用了,隻是,你要好好珍惜我啊。不管我跑到哪裏,你都要把我拉到你身邊,願意嗎?”Saki說。

“我願意,不管你去哪兒,我都會找到你,把你帶到我身邊。”劉也不假思索地說。

“雅克薩庫?(日語的約定)”Saki伸出小拇指。

“雅克薩庫!”劉也把小拇指和Saki的鉤在了一起。

汽車向機場行駛著,但速度並不快,因為Saki不舍得,甚至,她希望這條路永遠都走不完。但是,路始終會有盡頭的。

在候機大廳裏,來迎接劉也的是繆嘉琳。她早早就來到了機場,隨行的有攝影師、攝影師助理、化妝師、造型師,還有翻譯。

Saki看到了一個漂亮的女孩兒,她感覺到,這個女孩喜歡劉也。女人的第一感覺是準確的,這一點Saki知道。繆嘉琳和劉也興奮地說著這次的行程安排,Saki感覺這個時間,她好像從世界上消失掉了。

劉也打斷了繆嘉琳,把Saki從身後拉了過來,介紹給了她。Saki雖然是劉也的女朋友,卻顯得很不自然,繆嘉琳反倒自然許多,用日文向Saki問好,緩和了尷尬的局麵。

機場早上人很多,嘈雜的聲音淹沒了細膩的情感。劉也興奮地和隨行的工作人員打著招呼,和攝影師開著玩笑,和繆嘉琳說這說那,穿著紅色衣服的Saki隻是跟在劉也身後。

繆嘉琳的出現並沒有引起群眾太大的**,反倒是一些記者的拍攝造成了小範圍的混亂。中國人有看熱鬧的習慣,一點點地就把他們圍作一團,弄得他們不得不先出關才能擺脫記者的圍堵。劉也隻能匆匆地向Saki道了別,繆嘉琳還給Saki來了一個擁抱,這樣,Saki更覺得繆嘉琳和劉也的關係不一般。就在Saki的注視下,劉也、繆嘉琳一行人向裏麵走了進去。

在候機室,繆嘉琳和攝影師聊拍攝的想法,劉也獨自聽著音樂。這次的旅行,即將開始。

可就在準備登機的時候,劉也卻突然覺得心神不定起來。不知為什麽,心裏總有什麽東西抻著他一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緣由,但是,這股勁兒就是不讓他離開。

他突然想到了Saki,Saki在和他分別的一刹那,劃過劉也眼睛的竟是Saki近乎絕望的眼神,那種眼神是那樣孤獨,那樣可憐。再一想,自從認識Saki以來,她一直隻穿黑色的外衣,但是,今天卻是一件鮮豔的紅色外套,這究竟是為什麽?劉也忽然明白了些什麽,扔下包,跑出了繆嘉琳的視線。

劉也邊打電話邊瘋狂地向外跑,不顧一切異樣的目光,穿過一個接一個人的肩膀,向地下停車場跑去。

氣喘籲籲下,劉也在一大片汽車中尋找著Saki那輛灰色的汽車。電話一直是不在服務區。在眾多各式各樣的顏色和款式的汽車中,一輛灰色的車又是多麽不起眼。劉也很慌張,可是,那輛破舊的灰色車還是神奇地映入了劉也的眼簾。可讓劉也詫異的卻是,Saki並不在車裏,劉也向車跑去,到了汽車的旁邊,劉也才發現Saki坐在地上,背靠著輪胎,紅色的衣服上滿是塵土。

劉也看著Saki,突然說不出話來,眼淚瞬間落到了地上。

“幹嗎哭嘛,有什麽好哭的啊,你應該笑話我嘛,笑我笨,連路都不會走,站都站不穩,在你的朋友麵前話都不敢說,笑我為什麽要穿一件紅色的衣服給你看,笑我……”Saki說著說著,眼淚掉了下來,弄花了精心化的妝。劉也馬上過去扶起了Saki,摟在懷裏。

“你穿紅色的衣服真漂亮、真好看,比你穿黑色的漂亮一千倍,比明星漂亮一萬倍。”劉也不知為何感動得一塌糊塗。

“真的嗎?”Saki擦掉眼淚問。

“真的,真的。”劉也不知為何越哭越厲害。

“別哭了,像個女孩。”Saki破涕為笑。

“為什麽?為什麽坐在地上,是摔了嗎?還是什麽?為什麽剛才走的時候用那樣的眼神看我,給我留下一種不好的感覺,到底怎麽了?”劉也緊摟著Saki說了一些令Saki不知所措的話。

“夠邁內(日語對不起),對不起。”Saki也摟緊了劉也。

劉也和Saki坐在車裏,Saki眼看著表,飛機很快就要起飛了,劉也則掛了繆嘉琳打來的第三個電話。

“快走吧,會耽誤事情的。”Saki說。

“你自己可以回去嗎?”劉也問。

“沒問題的,我又沒什麽事,為什麽回不去?”Saki笑著說。

“我總擔心你,剛才是怎麽了?”劉也說。

“剛才就是心裏不舒服,所以才坐在地上的。”Saki說。

“那為什麽身上都是土?”劉也問。

“哎呀,就是心情不好摔了嘛,快去吧,要不然會耽誤其他人的。”Saki說。

“對不起。”劉也說。說完劉也下了車,走到Saki那一邊,拉開車門,深深地吻了Saki。

劉也走後,Saki哭了,坐在車裏大哭起來。

劉也則伴隨著眾人責怪的眼神衝進了機艙,剛進飛機,閘門就關上了。劉也喘著粗氣,神情未定地坐在座位上,盡量掩飾著自己。

繆嘉琳坐在一旁,卻看出劉也臉上哭過的痕跡。

飛機穿越著雲層,若隱若現,窗外的陽光透進飛機的玻璃窗,正好照射在劉也和繆嘉琳的眼睛上,兩人一起眯起了眼睛,日航的服務員遞給繆嘉琳和劉也咖啡。

“喝杯咖啡,精神精神。”劉也自言自語。

繆嘉琳則拿出一張麵膜敷在臉上,養精蓄銳。

有了輕鬆歡快的日本歌和日本空姐的周到服務,北京,似乎就這樣一下子被拋在了九霄雲外。

Saki坐在汽車裏,她努力地讓自己恢複知覺,但還是做不到,不知為什麽。她打開音響,想試著緩和一下自己的情緒和身體,但是,並沒有什麽好的效果。她無能為力,隻有靠到椅背上,長出了幾口氣,身體仍舊動彈不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撥通了電話。

有人敲了敲窗戶,車裏的Saki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在一個人遇到困難的時候,能及時來到你身邊的,肯定不是你愛的人,但一定是愛你的人。功典的出現,讓Saki突然有了種踏實的感覺,至少兩人說的是同一種母語。

“這次他走了之後,我總有不好的預感。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感覺,必須有他在身邊才是我完整的人生!希望這種不好的預感快快散去。”Saki坐在車裏走起神來。

劉也、繆嘉琳一行人到了東京後,直接下榻在東京新宿的Park Hyatt Tokyo。

繆嘉琳說,這間酒店從高度到設施據說都是東京第一。上次她來東京就住這間酒店,還遇到了黎明和舒淇。劉也站在樓下向上看去,三座玻璃金字塔頂好像插入了雲間。翻譯帶著大家坐電梯上到了四十一層的酒店大堂。這真是一座空中酒店,這座大樓從三十九層往上才是酒店。

來到酒店的前台,一行人開始登記護照。

“這小姑娘長得還成啊,做前台可惜了,來中國絕對能幹點更好的工作。我看看,叫由美。你看看?我看行!”劉也靠在前台調戲著正在給他們登記的女孩。

“你怎麽誰都勾搭啊!”繆嘉琳笑。

“我這是誇獎,也順便為此女的未來捏一把汗啊。你說是不是可惜了?我覺得她都能在日本當女優了。”

“你別跟這兒瞎操心了!有時間好好想想寫真集的文字去。”

“我這不突然想到這兒了麽,你現在還不能完全解讀我的思維方式,我……”

“辦好了,請您幾位按照上麵的門牌號進入房間,希望您入住愉快,謝謝。”前台女孩由美突然開口,讓劉也一下子啞口無言。

“你……”

“這裏的中國客人很多,所以我們必須會中文,再加上,我媽媽是中國人。”由美笑著解釋。

“哦,這,對不起啊剛才,我……”

“沒關係,有什麽需要請您盡管來找我。”

繆嘉琳住在五十二層的頂層豪華套房,劉也等人則被安排在四十四層。

劉也和造型師住在一個房間。進了房間,兩人都快步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在這裏,東京一覽無餘,雖然是白天,但還是能夠想到夜晚霓虹初上的美景。

角落裏的各種藝術擺設吸引了劉也。這些藝術擺設,一看就來自不同的國家,各式各樣,很吸引人。

繆嘉琳又住在了這個房間。這個房間,從前她曾和自己的老板顧楠住過,但現在的心態和那時的心態已完全不同了。

那年,繆嘉琳還是某音樂學院的一名學生,業餘時間靠在一些酒吧裏唱歌賺一些錢。她擁有甜美的聲音和靚麗的外表,所以,漸漸地,她在那個小圈子裏成為炙手可熱的駐唱歌手。

一次偶然的機會,顧楠和幾個朋友一起去酒吧喝酒,遇見了正在演唱的繆嘉琳,繆嘉琳的歌聲和外表都深深吸引了顧楠。當時的顧楠並沒有開唱片公司,但是他的身份遠遠超越了一個普通的唱片公司老板。見過繆嘉琳後,他決定要將她捧紅。顧楠的爺爺曾經是一個大官,所以顧楠人脈亨通,有了很多別人無法擁有的權力。這年頭,有權自然有錢。顧楠利用權力,進行了很多大型項目發展建設方麵的壟斷,拿下了多個重要工程與地產的開發建設權,這些工程讓顧楠掌握的財富倍增。上麵的撥款有一小部分用於這些項目,大部分被顧楠存在了國外的銀行,或以其他方式投向了外國的房地產業和娛樂業。顧楠曾在日本留學多年,結識日本黑道的許多頭目,所以,後來日本自然有他的產業。新宿中心地帶的Park Hyatt Tokyo就是其中之一。有了錢和權,顧楠自然對任何人或事都自信滿滿,在這個社會沒有什麽他辦不了的事。他專門找人策劃了一個選秀節目,讓繆嘉琳在這個選秀節目裏脫穎而出。

繆嘉琳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兒,也是個凡夫俗子,自然會接受顧楠給予她的這些名和利。她很識相,一直和顧楠保持著關係。當然,這些繆嘉琳並沒有告訴劉也。

中午,一行人整裝待發,準備找一些適合的景色進行拍攝,繆嘉琳把選景的權力交給了劉也。

在大廈的門口,一輛奔馳S600和一輛奔馳的保姆車停在門口,繆嘉琳和奔馳S600上下來的一個西裝筆挺但長相凶狠的男人打著招呼。

“這次給你添麻煩了。”

“沒親自接你們真不好意思,你是又漂亮了,哈哈,有什麽你就說話,希望這次的拍攝一切順利。”男的說。

“嗬嗬,雄哥,謝謝啦。”繆嘉琳說。

“按楠哥的要求,車都安排好了,你們就好好玩吧。我還有些事,就不陪你了。”男的說。

“沒問題,雄哥,等你不忙了,咱們再見麵。”繆嘉琳說完,男的上了車離去。

“嗬嗬,雄哥是日本有名的黑社會頭目,在東京很吃得開。這邊的天氣真舒服啊!上車吧。”繆嘉琳伸了個懶腰推了推劉也說。

“在日本都有專車,嘉琳,你可真厲害。”造型師對繆嘉琳說。繆嘉琳一笑,之後默不做聲。車子在街道上行駛,裏麵的人都在東張西望,畢竟,這座城市太有吸引力了。

處處都是景,這是劉也的感覺。司機把車開到了一家叫博多天神的拉麵館門前,繆嘉琳讓司機停了車。

“請你們吃好吃的拉麵。”繆嘉琳對大家說。

進了拉麵店,老板一看他們是中國人,遞了份中文菜單來。

“來這家店吃飯的香港人特別多,所以有中文的菜單,而且,老板還會說幾句粵語呢。”繆嘉琳說,她讓翻譯給每人點了一份叉燒麵。

“這兒的叉燒麵最棒,大家一會兒嚐嚐,一定要把湯喝光啊。”繆嘉琳說。

果然像繆嘉琳說的,味道很棒。大家都吃得汗流浹背的,捧著肚子出了拉麵館。吃飽了喝足了,繼續前行,開始享受他們的東京行。

在洛杉磯,像功典這樣的年輕日本留學生很多,功典和他們一樣,每天過著當地年輕人的生活。但是,在當地日本人中,家境能和功典家相比的,可是少之又少。因為功典的個性內斂且不張揚,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是日本著名企業董事長的兒子。

來到北京的功典性格當然不會變。嘉陽先生專門為功典父子安排了客房,但功典還是執意住在酒店。他不願意給別人帶來麻煩,哪怕是一點點。

作為朋友的Saki為了感謝功典的幫助,決定帶功典看北京香山的紅楓葉當作感謝。

香山上的紅葉真漂亮啊,在這個季節,滿山的紅葉在微風的吹拂下像大海一樣。Saki和功典坐纜車上到山頂鬼見愁,紅色的海洋盡收眼底。Saki看著紅葉和遠處的北京城,釋懷地笑了。

功典很想拉著Saki的手,在這滿山遍野的紅楓樹林裏散步,他發現Saki的一舉一動是這樣惹人憐愛。但是,他卻沒有這麽做。

就在今天,北京的大學生開始策劃一場遊行來抗議小泉參拜靖國神社,組織者正是Saki的校友——北京大學的學生。

遊行的目的地,就是Saki的家。這群奮不顧身的大學生高喊口號,高舉旗幟,向北京城東邊進發。一路上隊伍不停壯大,畢竟法不責眾,人們都可以趁這個機會為所欲為。

一路上,瘋狂的人們見日本餐館就進去搗毀,當然不會放過門口的日本汽車。隊伍拉得很長,無聊的大叔,剛買完菜的大嬸,也都騎著自行車跟在隊伍後麵,還有那些喜歡看熱鬧的人。

隊伍前麵,是一群表情憤怒的年輕人。由於大喊,他們麵布青筋;由於激動,他們緊握雙拳。

正午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山頂,有點刺眼,兩人坐在山頂上的長廊裏。

“今天謝謝你,帶我看這麽美的景色。”功典說。

“去年我來這裏,被這裏的景色吸引了。這裏的楓葉,像櫻花一樣,開放的季節是短暫的,但是,它的美麗卻永遠留在了我的腦海。”Saki說。

“嗯,的確是這樣。美麗的東西,的確會停留在人的腦海裏,就算消失在人們的眼前。”功典說。

“也感謝你那天來幫我,要不我真不知該怎麽辦。”Saki說。

“不用客氣,不過,他真不應該把你一個人留在機場。”功典說。

“他有他的工作要去做,我不想拖累他。況且,他這次的工作是很重要的,所以,更要讓他安心去工作。”Saki說。

“嗯,不過能說說你今天到底怎麽回事嗎?”功典說。

“我也不清楚,最近,總有些這樣的情況,就是有時候會站不穩。不過沒關係,過一會兒就好。可能我做事情總是心不在焉吧。”Saki邊說邊笑了起來。

“那為什麽不告訴你爸爸呢?”功典說。

Saki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

“是因為上次的事情?你還沒有和叔叔化解你們之間的矛盾?”功典問。

Saki依然低著頭沉思著什麽。“不管你怎麽想,但是我真的能感受到你爸爸對你的愛。隻是你可能還沒有感覺到。”功典說。

“不說這個了,我相信,慢慢都會好的。”功典又補充道。

Saki點了點頭,又衝功典笑了笑。

大部隊向大使館繼續挺進著,這場遊行聲勢浩大,沒有人有能力阻攔。路程讓他們激增著怒火,他們要將多年來積壓在內心深處的怒火一股腦兒地爆發出來。

天公作美,香山上隻有微風拂動。功典和Saki聊罷,準備下山。由於天氣好,他們決定徒步。

在山腳下的停車場,媽媽留下的尼桑車正在靜靜地等待著Saki。

他們一級級台階往下走,沒有過多的語言,隻是下著台階。

在功典的視線裏,Saki終於摔倒了。

功典衝過去扶起Saki,拍掉Saki身上的塵土,Saki努力讓自己站穩,但雙腿卻無能為力。雖然嘴上一直在嘲笑自己,但是,心裏卻非常著急。

不一會兒,Saki的雙腿幹脆沒有了知覺,和在機場的狀況完全一樣。

這時他們所處的位置,正好是半山腰,不上不下。

功典沒有任何言語,背起了Saki,向山下走去。

趴在功典背上的Saki,很自責,她感覺功典的每一步,她都是負擔。

功典兩鬢上的汗珠,順著下巴滴在地上,氣息的浮動也慢慢地加快。Saki心裏覺得,自己簡直太沒用了。

在Saki家門前,已經聚集了大量的群眾,他們正大喊著口號。這時候,門口的門衛,隻有無動於衷。

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情緒,門衛拿出自己的拿手好戲,就是麵無表情。他可從沒見過這種陣勢,所以,不管對麵怎麽吵嚷,他都是麵朝前方,不言不語。

這時的功典,心裏想的隻是早些把Saki送到家裏,那樣,才會讓Saki感到安全。

Saki想讓功典放自己下來,但她沒有勇氣說出口,現在的自己隻能趴在功典的後背上,使不上一點兒力氣。功典並沒有中途休息,一口氣到了山下,把Saki放在副駕駛座位上,將車開出了停車場。

門口被重重圍住,水泄不通。大嬸剛買的一筐雞蛋幹脆不要了,全部投向了院子裏。眾人將能投擲的東西全部投了進去。

嘉陽先生站在二樓的辦公室裏,目睹著樓下的一切,心裏焦急萬分,他終於忍不住拿起電話,撥通了女兒的手機。這個時候,父親的麵子已經不算什麽了。可熟悉的手機鈴聲,卻在隔壁女兒的房間響起。嘉陽先生在房間裏來回踱著步,遠水解不了近渴,此時他能做的隻有焦急地歎息。

劉也走後,Saki覺得將手機帶在身上用途不大。這時的她無法想象在自家門口發生的事情。

功典開著汽車,他並沒有時不時地噓寒問暖,隻是想將車快些開到Saki的家。

濃煙在家門前升起,一麵紅太陽的國旗被舉到空中點燃,窗戶上的玻璃被石頭打得千瘡百孔,Rich在院子裏狂吠不止。

一路暢通,平常讓功典頭疼不已的北京交通,好像變了一個樣子。功典開起車來,心裏突然湧過了一絲快感。

Saki此時卻感到不安。她似乎是一個迷信的女孩,今天的路況好得有些莫名其妙,再加上最近自己身體上的異常反應,這些都使她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大學生們熱血沸騰,情緒高漲,兩個成語互換。Saki家的周圍成了一片憤怒的海洋。這時,如果有一支鬼子軍隊到來的話,相信大學生們也會赤手空拳進行肉搏的。

車子拐進了家門口的街道,功典有些納悶,不知前麵什麽情況,但等他看清後,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鬼子的車拐進來了!!!”一個青澀的聲音大喊。這時,上百個大學生把車給圍了起來。Saki和功典相當恐慌,兩人鎖上了車門,一動不動。

大學生們開始拍打車門,拍打不著的在後麵呐喊助威,謾罵起哄。

Saki和功典從沒有見過這樣的陣勢,驚慌失措。這時一個帶頭人,將一塊板磚砸向汽車的玻璃,Saki嚇得大叫起來,後麵又有人擠上前來用棍棒敲打起車門和車窗……

嘉陽先生並不知道Saki已經回來,焦急的心迫使他正打電話向相關部門求助,他希望在Saki回來之前平息這場風波。

車子不一會兒就被敲打得麵目全非了,受到驚嚇的Saki已經呆滯。她媽媽唯一留給她的汽車,就這樣被毀掉了。Saki雙手抱著頭,躲避著飛來飛去的碎玻璃。功典立馬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Saki的頭上。不知什麽時候,功典已經開始緊緊地摟住Saki了。他的臉上、脖子上,還有手上,凡是露在外麵的皮膚,全被玻璃劃滿了傷口,但功典仍然緊緊地護著Saki。人們並沒有就此停手,而是愈演愈烈,將他們心中的憤怒推向頂點。

“推翻它,推翻它!”青澀的聲音又帶頭大喊。

車子被眾人掀翻了,Saki在車裏受到了從未受過的巨大驚嚇,恐懼的表情掛在臉上,但她並沒有驚叫,因為這時的她已完全失聲了。在受到這種驚嚇後,Saki更是動彈不得,四肢已經沒有任何知覺,這突如其來的恐慌使Saki的身體完全麻木。

功典憤怒到了極點,他用雙手打碎殘留在汽車前擋風玻璃周圍的碎片,將Saki從車裏麵拖了出來,這時周圍的人開始對功典拳打腳踢。

“弄死他!弄死他!”青澀的聲音響起,一群人開始圍攻。

“巴嘎亞路!巴嘎!”功典拚了命地還手,但他畢竟雙手難敵眾拳。功典仍然奮力抵抗,就在這個時候,功典聽見Saki在大叫,回頭一看,Saki被幾個人揪著頭發扯來扯去,衣服、圍巾都已經被撕破。功典衝過去,趴到了Saki身上,用身體遮蓋住Saki,任周圍的人拳打腳踢,功典咬緊牙,硬撐著。

功典身下的Saki,流著眼淚但卻睜大了眼,看著咬著牙保護自己的功典。

“燒死他們!”青澀的聲音又大喊,這時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沒人說話了——他們也意識到,這句話有點過分。但是這幫人畢竟是衝動的,不知是誰,拿出一桶汽油澆到了地上。Saki眼睛裏充滿了恐懼,她沒有想到會被逼到這樣的境地,她滿以為身邊這些人都是熱愛和平的、友好的。但沒料到的是,這些年輕人,會有如此大的憤怒。她想,今天難道就會這樣結束嗎?這時,功典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抱起汽油桶,衝向了對麵的人群。人群開始騷亂起來,他們一下子都沒有剛才勇於犧牲的精神了,紛紛開始躲閃。功典瘋了一樣,抱著汽油桶亂撞,Saki在後麵無聲地流著眼淚。

就在此時,Saki沒有想到的是,在人群前麵,她居然,居然看見了自己的一些同學。他們有的手裏拿著木棍,有的拿著石頭,Saki非常傷心。這些同學就是經常搭乘她汽車回家的同學,就是自己親手在家做好飯團帶給他們吃的同學。同學們不敢正視Saki的眼神,此時,他們害怕看Saki的眼睛。Saki看見他們,哭得更傷心了,她現在唯一想到的,就是劉也。她希望劉也在,希望劉也保護她。

東京的天氣比北京濕潤得多,街道非常幹淨,繆嘉琳和劉也還有攝影師他們在一個路口兵分兩路,這是繆嘉琳的主意。

他們分成兩個小組選景,攝影師等人一組,留在新宿,劉也和繆嘉琳則去了銀座。

“你覺得他們會好好給你選景嗎?”劉也問。

“當然不會。肯定直接開始逛街。”繆嘉琳說。

“那怎麽行,那他們拿什麽交代?”劉也問。

“嗨,反正東京到處都是景,也很容易找的,我隻是不想帶著那麽多人一起,感覺不舒服。”繆嘉琳說。

劉也沒說話,隻是好奇地東看西看。

“咱們現在去銀座。”繆嘉琳說。

“銀座?有什麽可以選的景色嗎?不都是購物的地方嗎?”劉也說。

“那你就不知道了吧?在銀座繁華的背後啊,這裏可是那些百年老店在日本的發跡地,是日本最早西化的地方,這就讓銀座有了一種融合西洋文化的迷人特質,尤其你走在那筆直的街道上,這種感覺會更加強烈,知道嗎?”繆嘉琳說。

“最早的日西合璧?那倒要好好看看。”劉也說。

繆嘉琳和劉也拋下同伴,獨自乘出租車上路。

“對日本出租車有了解嗎?”繆嘉琳問。

“有,貴。”劉也說。

“貴隻是一方麵。東京的出租車,事兒特別多。車停下來後,會自動開門,不用咱們拉,下車後也不用關門,門會自動關上,你要是自己開門,司機會不高興。還有,司機幾乎都不會英語,隻會說日語,隻能把目的地寫在紙上。還有,如果一個人坐車,最好不要坐在前麵,司機也會不高興,覺得不禮貌。”繆嘉琳說。

“事兒還真多。”劉也說。

“不過,你說的貴,是最重要的。咱們從機場打車到新宿,一輛車三千多元人民幣。”繆嘉琳說。

“靠,日本出租真傻×。”劉也說。

“不許說髒話,又罵人。”繆嘉琳說。

“反正他也聽不懂。你是傻×,是不是?”劉也笑著問司機。

“嗨,嗨。”司機也笑著回答。

“今天太好了,對,今天是周日,中央通今天是行人專用區。”繆嘉琳興奮地說。

“看來你還挺熟的,是說這裏今天不過車嗎?”劉也問。

“對,沒錯,太棒了。”繆嘉琳異常興奮地說。

“嗬嗬,安全,安全。”劉也說。

“大作家,帶你去個好地方。”繆嘉琳說。

“您別這麽稱呼我行嗎?我可扛不住。”劉也跟著繆嘉琳走到一家店的門口。

“Itoya?”劉也念著招牌。

“這是伊東屋。這個地方特好找,你看上麵那個大紅別針就知道了。”繆嘉琳指著商場上麵的標誌說。

“賣什麽的?”劉也問。

“和你有關。”繆嘉琳說。

“什麽?**女優DVD?”劉也開著玩笑。

“瞎說什麽!這是賣文具的。”繆嘉琳說。

“我可是用電腦這種高科技產品寫作的!”劉也說著被拉了進去。

在中央通,真的非常悠閑,感覺相當好,估計和老外到了王府井大街一樣。

逛了華納玩具的專賣店,吃了木村家的點心,繆嘉琳一定要去一個叫田崎珍珠的店,這時,劉也看見了一個巨大的尼桑標誌。於是,兩人決定先分頭行動,誰也沒有不舍得誰。

繆嘉琳進了田崎珍珠,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陳設,一下子帶來了很多的回憶。

劉也迫不及待地推開了尼桑展廳的大門。展廳很大,劉也也算是一個汽車發燒友,見到車就拔不出來。但對尼桑著迷,還是因為Saki的那輛古董車。展廳裏,所有的車都可以隨意地進出,這讓劉也心動不已。日本的尼桑,做工非常精細講究,這是劉也的第一感覺,不知比中國大街上跑的合資尼桑車質量好多少倍。

繆嘉琳在一個櫃台前停住腳步。沒錯,就是這顆,價值不菲的珍珠,潤滑透亮,這是那時顧楠送給自己的定情之物。現在看來,它還是那麽漂亮,一點都沒有變,不像自己,變了很多。

劉也繼續在裏麵逛著,一輛車,讓劉也停住了腳步。這輛車,自己是那樣熟悉,沒錯,和Saki的一模一樣。車在展台裏展出著,由於款式很舊,但又算不上古董老爺車,所以很少有人在此駐足;隻有劉也在此轉悠來轉悠去。他拉開車門,坐在了熟悉的座位上,腦子裏一下子浮現出很多他和Saki的故事。

Saki倚在近乎報廢的汽車上,此時她已經哭幹了眼淚,隻是目光呆滯地靠在她的汽車上。她的身上充滿了汽油味,頭發都已經黏在了一起,麵前的人們在她的視線裏漸漸模糊起來,她看不清楚前麵的任何人了。他們肯定在嘲笑她,她這樣認為。她失去了知覺。

警車呼嘯而來,一輛接著一輛,停在了門前。這時,很多人開始四下逃竄,但仍有堅守革命陣地的。警察開始疏散人群,對那些帶頭的人,警察將他們帶走,進行說服教育。功典,使盡全力,將Saki抱回了家。

嘉陽先生和功典守在床前,等待Saki醒過來。

“我的車,我的車,媽媽,劉也。”Saki糊裏糊塗地說著胡話。

嘉陽和功典對視了一下,嘉陽開始歎起氣來。

“這些人太過分了,連這樣一個小女孩都不放過。本來Saki手腳就不靈便,站都站不穩,他們還這樣對她。”功典說。

“什麽?站不穩?”嘉陽先生說。

“嗯。本來Saki說不讓我告訴您,也是怕您擔心,但她這不是第一次犯這毛病了……”功典說。

“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嘉陽先生打斷了功典的話,急匆匆地走出屋子。

Saki睜開雙眼,眼前很朦朧。她仔細一看,功典正趴在床邊,兩隻胳膊布滿了傷口,他已經睡著了。靜靜地,Saki回想著剛才的一幕一幕,還沒有回過神來。

她試著下床,扶著牆慢慢地挪動著身體。盡管渾身酸痛,Saki還是勉強支撐著,為功典拿來了棉簽、藥膏和紗布。Saki心裏覺得過意不去了,功典的傷,又是因為自己。

“你不是說,已經過了第一個階段了嗎?”嘉陽對著電話說。

“這是完全沒錯的,到十二三歲,是第一個階段。接下來,第二個階段,應該是三十歲後了。可是,她這個歲數,很反常。具體的,我也要看了人再說。”電話另一頭說。

“那我盡快安排吧。美國那邊,有消息了嗎?”嘉陽說。

“那邊還在聯係,我盡快吧,沒想到這麽快。”電話裏說。

Saki的汽車靜靜地躺在後院裏。Saki坐在窗台邊,靜靜地看著。她不敢回想那些發生過的事情,她也不敢相信那些都是真的。她用友好建立起來的橋梁,就這樣徹底垮掉了。她非常感謝功典,在她最需要幫助和保護的時候,他挺身而出。

“我沒有想到,發生的一切,似乎對我是不公平的。我的心,受到了傷害,我努力地調整自己,但是,還是產生了無法避免的隔閡,誰來教我應該怎麽做啊?!功典又一次幫助了我,而且,還受了很多傷,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他,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好好報答他。媽媽留給我的汽車,已經完全壞了,已經修不好了,好像我的心一樣。我該怎麽麵對我的同學們?在我心裏,唯一支撐我的力量,就是劉也了,快點回來啊!我真希望現在你就能在我身邊,不知你在那邊好嗎?”Saki拿著攝像機對著自己,又一次錄下自己的心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