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逝雪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口棺材不似平常的棺材,反而是通體鮮紅。

遠遠望著那口棺材,就覺得邪氣的很。

那口棺材的周身像是不斷有鮮血溢出,潤澤著整個棺材。

那些血新鮮的好像是才剛從人身上吸出來的,跳動的脈搏被撕扯開,滾燙的鮮血流了出來。

沈逝雪上前一步,伸出手指,想要觸碰那口棺材,卻堪堪停住了,道:“若那琴鬼阿阮想要搭一座通天橋,可橋沒有搭成,她反而隻剩下殘魂,那如今這棺材裏躺著的又會是什麽東西?難道能助她搭成通天橋,好成為那九天之上的仙人。”

容暮惟端詳著那口棺材道:“以血滋養的棺材,我之前所見那些歪門邪道的記載裏,倒是有那麽幾口,可似乎都對不上,通體黑橋、蛟龍盤旋,銅鈴掛門,這樣的血紅棺材,裏麵的東西,不論是什麽精怪,亦或是鬼神,都不可小覷,依我所見,咱們還是別打開這棺材了。”

沈逝雪也認同的點了點頭,下一刻,她竟好似聽到了什麽聲音。

“快來啊,快來啊……”

那聲音好似回**在她的腦海裏,引誘著她往前走了一步,她直覺不對勁,想要去反抗那聲音。

“別掙紮了,我等你很久了,快來啊!”

這次再細聽,是魅惑的女人聲,聲線優美動人,卻帶著怨氣,拚命的想把她拉向棺材裏。

容暮惟察覺到沈逝雪有些不對勁,他猛地拽住了她的胳膊,急切地道:“怎麽了,你是不是聽見什麽了?”

沈逝雪好似突然清醒了過來,她有些茫然地看著容暮惟,剛想說話,腦海中的聲音又再次回**起來。

“哈哈……我在這裏,你快來找我啊!”

她猛地掙脫開容暮惟的手,突地蹲了下去,雙手捂住了耳朵,口中喃喃道:“我聽不見,聽不見……”

可她腦海中的聲音卻越來越大,帶著急切與迫不可待。

“你快來啊!快來啊!”

容暮惟正要上前,自他的背後伸出了一隻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令他根本無法再上前一步。

他猛地轉身,祭出手中千雲劍,萬把劍朝著他背後的人攻去。

這時他才看清了背後的人,就是那一襲大紅嫁衣的高綠籮。

萬劍攻向高綠籮,她竟躲也不躲,隻死死扣住容暮惟的肩膀,任憑萬劍穿身而過,直將她的身上紮出無數個窟窿。

可她還是訕笑著,死死摳著容暮惟的肩膀,急切地喊著:“快了,就快了。”

容暮惟卻是拚命掙紮,千雲劍在他手中變幻莫測,幾乎紮滿了高綠籮的身體。

可高綠籮仿似瘋魔了一樣,眼神中異常興奮,她本來僅剩的這點殘魂,被千雲劍一次次紮穿,可她就是不鬆手。

容暮惟根本無法上前一步,隻能眼睜睜看著沈逝雪麻木地走到那口棺材麵前,迫切的打開了棺材。

棺材一開,整個地麵瞬間大動,頭頂上不斷有石塊掉落。

沈逝雪這時腦海中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她看見棺材裏有一顆頭。

如瀑的黑發鋪灑開來,倒像是盛開的黑蓮一樣,瓷白的皮膚,纖長的脖頸。

可那纖長脖頸之上的那顆頭顱,瓷白的肌膚上,竟……竟是沒有五官。

高綠籮等了一會兒,並沒有等來她想要的結果,她猛然鬆開手,慌忙中奔向那大口棺材。

可就要靠近大紅棺材時,卻不知被什麽力道直逼得雙膝跪倒在地,無法動彈。

她口裏嘶喊著,道:“我願獻出所有,我願獻出所有,隻要能成為那九天之上的仙人。”

喊到最後,高綠籮的聲音癲狂又崩潰,她一聲聲呼喊著,掙紮著想要起身,可力道越來越大,直壓得她整個人都癱倒在地,像是一灘爛泥,被狠狠踩在腳下。

沈逝雪站在棺材麵前,看著那沒有臉的頭顱,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死人的頭顱她見過很多,可沒有臉的頭,她從沒有見過。

這時,容暮惟輕呼出聲,道:“你怎麽了?”

沈逝雪卻突地轉過頭來,看向容暮惟,臉竟不受控製地扯出個笑意來,道:“我沒事,我隻是有些奇怪,怎麽會沒有臉呢?”

容暮惟看著沈逝雪的笑臉,那臉上的笑意像是硬生生擠出來的,是一個十分扭曲的笑意,透著一股陰森森的氣息。

“沈姑娘,”容暮惟突地走到沈逝雪的身旁,握住了她的手,道:“靜心凝神。”

沈逝雪不知自己怎麽了,慌忙去看棺材中的那顆人頭。

什麽也沒有!

“那顆人頭呢?去哪了?”沈逝雪拉扯著容暮惟一起去看,仍舊空空如也。

“你看見了沒?”沈逝雪指著血紅棺材裏,語氣十分激動,道:“我剛剛看見了一顆頭顱,竟…….竟沒有臉!”

容暮惟知道她肯定看見了,但是這血紅棺材的主人故意隻讓沈逝雪看見,其它任何人都休想見到那顆頭顱。

高綠籮仍舊是一副被人踩死的模樣,就那麽趴在地上,掙紮著,那襲大紅嫁衣上的符咒像是被扼住了咽喉,死命掙紮著。

“你,你,你看見了!”高綠籮的聲音嘶啞又幹澀,就像是被腳踩到的枯枝,發出“呃呃……”的聲音。

“那是什麽東西?”沈逝雪走到了高綠籮的身邊,俯視著癱倒在地麵上的她。

高綠籮想要掙紮著起身,說出的話卻還是嘶啞幹澀,道“那,那是,那是……呃……”

話還沒說出口,高綠籮突地扼住了自己的脖頸,她此刻的殘魂占據了整個身體,可這身體還是一具血肉之軀體。

她就這麽一點一點將自己掐死,如同她對待陳胤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