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旋即又冷笑一聲,說道。
“但是我知道,你們要是一心要走,走了廠子可能出事兒,可要是我不讓你們走,廠子是一定會出事兒,所以……”
周淮安不再猶豫,直接在剩下的三張辭職申請上麵寫下名字。
三人臉色大變,死死盯著周淮安。
來之前,雖然鄭懷仁曾經告訴他們,隻要能將這些領導全都拉走,那肯定會給他們一筆錢。
可現在他們沒有拉走,隻剩下了他們三個,不知道鄭懷仁還會不會兌現承諾。
“周淮安,你一定會後悔的!工廠沒有我們,肯定不行!”
拿到自己已經被簽名的申請書,三人的臉色皆是有些發青。
他們惡狠狠地盯著周淮安,誰都沒有想到他會這麽痛快。
周淮安看向他們,沉聲說道。
“我最近是有點忙,忘了跟你們說了,這廠子從我接手的那天起,就是私營的工廠了,每個員工的一切都是要經過考核的,優秀的留下,不行的離開,這是規矩。”
“你們幾個,倒是省了學這些規矩的事兒了,走吧。”
周淮安說著擺了擺手。
幾個人的臉色極其難看,但現在生米已經讓周淮安煮成熟飯,他們又能有什麽辦法?
但好在鄭懷仁之前答應過他們,有鄭懷仁在後麵,他們也不怕。
畢竟要是論關係,鄭懷仁的關係人脈比周淮安的肯定要更多。
三個人走到門口,轉頭看向周淮安,臉上露出不屑。
“周淮安,算你狠,咱們走著瞧!”
看著幾個人離開,外麵的劉暢趕忙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也有些發白,顫顫巍巍地說道。
“周總,你不會……不會真的把所有的領導都開除了吧?”
“差一點……”
周淮安笑了笑,說道。
“真是可惜。”
“可惜。”
劉暢倒吸了一口涼氣,盯著麵前的周淮安。
這到底是一個什麽人啊?他能有這麽多錢將廠子都買下來了,肯定是知道,一個工廠的運營要是沒有了這些領導會出現什麽樣的嚴重後果。
但是他竟然還可惜沒有將這些人都趕走?
這……
突然劉暢的眼神一亮,他看向周淮安,沉聲說道。
“剛剛那三個?”
“那三個走了,不過是他們主動要求的,說來也奇怪,本來都是主動要求的,我還想今天可能有的寫了,不過最後隻寫了幾個而已。”
周淮安笑著將手裏麵的筆扔在了桌子上麵。
但此時的劉暢,卻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他一臉痛苦的表情說道。
“周總,這下……這下你算是闖大禍了!”
“闖大禍?”
周淮安笑了笑,說道。
“劉副廠長,這算什麽闖大禍,就是正常的人事調動罷了,沒有了這個我們還可以再招啊。”
“哪兒有那麽容易啊。”
劉暢表情痛苦。
“他們三個是這個工廠的老員工了,廠子裏麵的很多事兒,都是他們操辦的,現在你把他們三個趕走了這……這以後……”
“放心吧,以後還會有其他人的。”
周淮安拍了拍劉暢的肩膀,說道。
下崗潮已經開始轟轟烈烈地開始了,周淮安很清楚,再過不久,一個崗位對於這個社會來說,象征著什麽。
但劉暢此時卻隻覺得五雷轟頂,本來鄭懷仁走了之後,就帶走了廠裏麵大量的資金。
現在剛上任的周淮安,又直接將廠裏麵的骨幹辭退了。
這服裝廠本來就已經入不敷出,這一下,更是完蛋了。
看來,自己在這裏也待不長了。
正想著,一旁的周淮安卻說道。
“劉廠長,我有件事兒需要你幫我一下。”
“你說。”
劉暢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表情嚴肅地盯著周淮安。
畢竟自己在廠子裏麵一天,還是這個廠子裏麵的副廠長,那麽這個廠裏的事兒他就一定要管。
周淮安輕聲說道。
“我正好打算服裝廠精兵簡政,這樣你讓人事給我一份廠裏麵的職務和人物對應的表,我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等一下。”
沒等周淮安說完,隻見劉暢皺了皺眉頭,驚訝地看向周淮安。
“周總, 你是說,你現在不光是要將這些辭職的領導趕走,其他的領導也要動嗎?”
“當然要動,劉廠長,現在廠裏麵什麽情況,你難道不知道嗎?”
周淮安苦笑一聲,說道。
現在廠裏麵已經每年都在虧損了,劉暢可能沒有回過神來。
之前廠裏麵的虧損都是國家直接買單,但是往後,所有的虧損可就要自己買單了。
他拿下這個工廠,可不是來買單的。
“我是知道,但是周總,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你但說無妨。”
周淮安看向劉暢,現在這個時候,正是工廠要進行改革的時候,周淮安知道劉暢是個不錯的人。
就算是他說的話有些偏頗,也是沒有關係的。
劉暢長歎一聲,說道。
“周總,實不相瞞,咱們廠裏麵的這些領導,大多數是跟上麵有關係的,已經在這個位置上麵了,要想拿下來,真是不太好動。”
“領導的親戚啊?”
周淮安皺眉想了想,突然說道。
“那哪個的後台最硬?”
“啊?”
劉暢本來以為周淮安會問自己,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沒想到,他問出來的竟然是這句話。
劉暢沉吟半晌,隻好說道。
“人事部的部長。”
“那就先拿他!”
周淮安冷笑一聲,說道。
“你們都要有這樣的覺悟,現在已經不是國營的時候了,是我的私人企業,從今天開始,都好好幹,幹的好可以留下,幹的不好,你是我親爹也不行。”
“知,知道了。”
劉暢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突然覺得背後一陣涼意瞬間湧上腦門。
他意識到,周淮安不太一樣,而且,這個時代好像也有些不太一樣了。
難道說,時代真的要變了?不然周淮安怎麽敢如此?
要知道那些人的後麵,全都是有領導的。
這樣一來,他要得罪多少領導?
此時周淮安又說道。
“明天的時候,幫我約一下媒體的朋友吧,我有事兒。”
“額,好……”
這一次,劉暢沒有再反駁,他知道周淮安的手段跟之前的鄭懷仁是不一樣的。
若不是鄭懷仁,這個工廠說不定還能多運行兩年。
可鄭懷仁這麽一走,聽說所有的錢其實都在他的手裏麵。
現在要是想再翻身起來,難上加難。
不過周淮安願意折騰,自己也必須跟著折騰。
“但是領導啊,這個時候,我們都虧成了這個樣子了,你現在還要在媒體宣傳上花錢嗎?”
“這個你就不懂了吧?”
周淮安正說著,冷笑著看向劉暢。
“你知道我這裏用多少錢買下來的嗎?”
周淮安盯著旁邊的劉暢,緩緩伸出五個手指頭。
“五十萬塊!所以,我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周淮安說著轉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