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周淮安想了想,其實劉暢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服裝廠在他們這邊的時間已經很長了,之前因為是國營,所以,所有人打破腦袋也想要進去。
這就導致很多的領導家裏麵的親戚,也開始使用手段,死命地往裏擠。
這就導致這裏麵的員工,個個都有背景。
畢竟是鐵飯碗,這輩子捧著就餓不著。
所有人都是這麽想著的,但是沒有人能想到有一天竟然突然變天了。
可變天了歸變天了,這領導的家人還是領導的家人。
想到這裏,劉暢沉聲說道。
“所以你要是想大刀闊斧地幹,最好還是不要,現在這個形勢,要是失敗了,我們全都完蛋。”
“我知道了,交代你的事兒,趕緊去辦吧。”
周淮安想了想,欲言又止。
看著劉暢垂頭喪氣地離開,周淮安的臉上卻露出一絲冷笑。
他緩緩起身,走到旁邊的窗戶旁。
看向門外,周淮安聲音冰冷。
“上次我說過,你吞掉的錢我要讓你一塊不剩的全都吐出來,現在時候到了,等著我吧鄭懷仁。”
此時的鄭家,鄭懷仁正躺在沙發上麵,逗著籠子裏麵的一隻毛發靚麗的小鳥。
小鳥被他用小木棍一戳,在籠子裏麵來回走動。
此時,鄭懷仁這才停下來,笑了笑。
他看向旁邊坐著的三個原來廠房的領導,笑道。
“這麽快就被拿下來了?”
“哪兒是拿下來啊。”
其中一人苦笑著說道。
“老領導,我們是按照你說的,去威脅他,結果誰知道這小子他不識逗,上來直接給我們把名全簽了。”
“什麽?”
鄭懷仁愣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向幾人。
那幾人苦著臉紛紛點頭,表示確實是這樣。
鄭懷仁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
“他沒有什麽其他的嗎?沒有讓你們提條件?”
“條件,什麽條件啊!我們都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這小子直接就把名字都簽好了。”
幾人歎息著,說道。
鄭懷仁心裏一陣啞然,這個計劃確實是自己出的。
他知道周淮安剛剛上崗,手裏麵肯定是需要人手的。
所以,在這個時候,正常人就不可能裁員。
誰能想到,周淮安偏偏就不是那個正常的主!
但凡周淮安有一絲猶豫,他都覺得是正常的。
按照他的想法,周淮安一緊張,肯定是要先讓他們提條件的,可這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等等,我知道了!
突然,鄭懷仁的眼神一亮,臉上的晦氣一掃而光。
他眼神發光,盯著幾個人,沉聲說道。
“我知道他為什麽把你們趕出來,也不怕了,肯定是這小子不知道又從哪兒弄來了資金!”
“什麽?這小子還有點東西啊。”
幾人愣了一下,說道。
鄭懷仁不等他們說完,便心生一計。
他看向幾人,沉聲說道。
“要工資的時候,口張大一點!往高了要,知道嗎啊?”
“知道了老領導!”
幾人的臉上露出喜色,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當天傍晚的時候,周淮安便拿到了人事職務表。
看到職務表的時候,周淮安覺得腦袋一陣劇痛。
因為光是職務表,給了自己厚厚的一遝。
這麽多,甚至都不用看,就知道這裏麵肯定是有很多冗餘的職位。
要是這麽搞,整個工廠裏麵的人都可以當領導了。
“怎麽了周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你休息一下?”
旁邊的劉暢看到周淮安的樣子,沉聲說道。
周淮安揉了揉腦袋,說道。
“劉廠長,這樣,這件事兒還是交給你了,你給我把他們開到一人一崗,一崗一用。”
“周總……”
劉暢皺了皺眉頭,還想說什麽。
但此時卻隻見周淮安臉色驟然一冷,盯著劉暢。
“怎麽了?我還要說第二遍?不管家裏麵勢力多大,給我開!”
周淮安冷哼一聲,說道。
“留下可以,當工人,別想屍位素餐!我說得清楚?”
“清楚,清楚,我知道了。”
劉暢臉色蒼白,趕忙點頭說道。
周淮安點了點頭,說道。
“行,那你出去吧。”
看著劉暢匆匆離開,周淮安眸中閃過一絲冰冷。
他倒是不想跟劉暢撕破臉,但現在的情況不一樣。
工廠走到了破產的邊緣,他拿到手裏,就是想要重新將工廠拉回正軌。
可畢竟劉暢他們並沒有太多的經驗,估計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麽意思。
所以,他們還在按照自己腦子裏麵的那老一套辦事兒。
以為是什麽領導的親戚,這個也不能拿那個也不能拿。
殊不知,從這工廠到了自己手裏麵的時候,這些所謂的親戚,身份就全都沒了。
自己隻有一個目標,那就是要讓廠子好,重新活起來。
那些能滿足自己要求的,可以留下,滿足不了的,對不起,隻能離開。
這是從國營企業轉為私營企業的第一步,這一步也是必須走的一步。
所以,他一定要用強勢按住所有人,這件事兒必須是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的。
眼看下班的時間到了,天都要黑了,周淮安這才轉身出門準備回家。
剛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後麵有人喊了一聲。
“喲這不是周淮安嗎?”
周淮安愣了一下,回頭看去。
隻見在身後,站著三個青年,戲謔地盯著自己。
而他們的身後,則站著一群女工,還有剛剛下班的女工也在旁邊不停地走過去。
周淮安知道他們來者不善,笑了笑沒打算理會他們。
但不想沒等自己走兩步,這幾人竟然直接衝了上來。
“你特麽來上班了?怎麽不是當年教訓媳婦那時候的狂妄了?”
幾人嘻嘻哈哈地笑著。
周淮安抬頭看向幾人。
“我認識你們嗎?”
“你不認識我們,我們可認識你啊。”
其中一個卷毛笑著看向周淮安,說道。
“當年陳玉蘭不就是因為你,所以才離開了嗎?想起來我都後悔,陳玉蘭多好的女人怎麽跟了你?”
“就是,想當年陳玉蘭那個身材那個好啊, 我們線上哪個看著不流口水。”
“也不知道她到底看上你哪兒了,你看看你這個吊絲的樣子!”
一人說著,走上前來,扯著周淮安的衣領嫌棄地抖了抖。
不想周淮安卻嗬嗬一笑,說道。
“我跟你們沒有什麽關係,玉蘭跟你們也沒有什麽關係,你們過好你們自己的日子,這是我給你們的忠告。”
“喲嗬?還忠告?”
卷毛撲哧笑了出來,冷冷盯著周淮安。
這現場這麽多人,他必然是不能讓自己跌份。
所以,他直接猛地舉起手來,朝著周淮安就是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