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燦在這兒做什麽?
錦瑟正想上前去,突然看到一個匆匆的背影,朝以前楊瑟瑟的院子裏走去。
鬼鬼祟祟做什麽?
她認出是青黛,遲疑了一下,轉身跟著青黛。
眼看快要跟上她,拐角卻見一位儒雅男子,將她當成了楊家的丫鬟,笑著打聽:“姑娘得罪了,請問去楊大人的致遠堂要走哪條路?”
錦瑟認出他是安康伯府家的五爺杜衡,當年還曾向父親求娶過她,是出了名的路盲,便笑著給他指了路。
送走杜衡,錦瑟落後了青黛一段來到院子。
院子久無人居住,稍顯破敗。
不過正屋的幾間屋子還算新,想來楊家偶爾會派人來打掃。
一旁的庫房裏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響,不知青黛在翻什麽。
錦瑟放輕腳步,悄悄靠近,見她從庫房裏拉出一個箱子。
那是當初用來存放母親書畫的。
母親留下很多書畫,她當時挑了一些帶去侯府,剩下的放在楊家,打算留給弟弟文彥的。
誰知道她死在侯府,這麽多年過去,父親還未找到弟弟下落。
青黛翻出這東西做什麽?
就在她疑惑的功夫,就見青黛關上箱子,從一旁抱起個花梨木的盒子出來,小心鎖上門,匆忙離開。
錦瑟正要跟上去,後腦勺卻突然被人一記重擊。
她隻覺得眼前一黑,身子便軟軟倒了下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錦瑟是被一股衝天的熱氣給灼燒醒的。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就聽外頭響起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人從外頭撞開。
“五爺,五爺!”
一位夫人領著丫鬟婆子衝進來,見錦瑟也在,狠狠一個巴掌兜頭打來,怒罵道:“賤婢!你對我家五爺做了什麽?”
錦瑟被她打得臉頰火辣辣的疼,卻也認出昏迷的男子是杜衡,打她的是杜衡的夫人,忙解釋:
“請夫人明察,我方才被人打暈,才醒來就見夫人衝進來,我也不知道五爺在這兒。”
屋裏火勢蔓延,若不滅火,書畫隻怕要被燒毀。
錦瑟也來不及解釋更多,轉身便去搶救書畫。
卻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青黛拉住,惡狠狠罵道:“賤婢,我方才分明看見你和杜五爺在園子裏說說笑笑,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楊府做這種沒臉沒皮的事。”
眼見庫房裏火勢越來越大,錦瑟沒功夫跟她解釋,一把甩開她的手,“你胡說!放開我,庫房要燒起來,還不救火!”
她不顧裏頭熊熊燃燒的烈火,便衝了進去。
眾人眼睜睜看著她將一箱子書畫拉了出來。
錦瑟拉出書畫箱,還想再衝進去,卻見楊鈿兒帶著楊家婆子趕來,惱怒道:“簡直丟侯府的臉麵,來人,將她給我抓起來!”
無人在意起火的庫房,幾名婆子一來便要抓她,錦瑟惱怒,“快救火!你們沒看見燒起來了嗎?”
“這裏頭隻是一些破字畫,燒就燒了。”
楊鈿兒冷笑,她並不在意這些東西。
她還記著那天在鬆濤苑被錦瑟趕走的仇,如今到了楊家,錦瑟就別想脫身。
錦瑟眼見楊家這麽多人,竟無一人救火,心中失望又氣憤。
是了,她和母親都死了,楊家無人在意母親的東西。
她不忍見母親之物被火燒毀,沒等楊家婆子攔她,便轉身衝了進去。
眾人都看傻了眼。
她不要命了?
楊菁菁才剛踏進院門,就見錦瑟無畏衝進火海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卻是柔聲朝裏喚:“錦瑟姐姐,火勢太大了,快出來。”
話落,她將錦瑟搬出來的幾箱書畫推到離火勢遠些的地方。
“你們,快來幫忙啊。“
她一人推不動,喚了楊家婆子幫忙。
青黛立刻提聲,“快過來幫姑娘搶救書畫。”
楊家的婆子仿佛這時候才有眼睛一般,一股腦衝過來幫著楊菁菁將箱子抬走。
楊菁菁瞧一眼屋裏奮力拉著箱子的錦瑟,吩咐青黛:“你還不快去幫錦瑟姐姐,若是錦瑟姐姐有個好歹,表兄定饒不了你。”
楊鈿兒皺眉,一臉輕蔑道:“一個爬床的賤婢,和府中爺們勾勾搭搭不夠,來了楊家還要勾搭杜五爺,簡直丟侯府臉麵。”
這番話成功點燃了杜夫人的怒火,惡狠狠罵道:“不安分的賤蹄子!”
“杜夫人放心,我會給杜夫人交代。”
楊鈿兒勾了勾嘴角命令:“還愣著幹什麽?將她拉到院子裏,給我打!今日我要給燦哥兒清理門戶!”
錦瑟冒著危險,好不容易將一箱書畫搶救出來,沒等喘口氣,就被楊家婆子按住。
她臉色一變,嗬斥道:“你們幹什麽?放開我!”
楊鈿兒冷笑,“你還有臉問,你將杜五爺迷暈,還將我楊家庫房燒了,丟人現眼的東西,留著也是連累我侯府名聲。”
她這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錦瑟臉色一白,這裏除了杜夫人和幾個婆子,剩下的都是楊家人。
杜夫人誤會她勾引杜衡,便是知道楊鈿兒說謊,也不會揭穿。
如今楊鈿兒便是將罪名都推到她身上,也無人為她作證。
她心沉下,看向那杜衡,希望他能醒過來。
卻見杜衡昏得死死的,根本沒有蘇醒的跡象。
眼見婆子要將她按在凳子上,她奮力掙紮,斥道:“住手!便是我有錯,也是侯爺來定我的罪,何時輪到你們楊家人?”
“你做出這種事,我就可以將你打殺,想來燦哥兒也不會護著你,”
楊鈿兒眼神一冷,狠狠命令:“給我打!”
婆子身強體壯,死命按著錦瑟,下了重手往死了打。
錦瑟方才為了搶救書畫,吸入不少的濃煙,手上也被火燎傷。
如今又被婆子下了狠手打,頓時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院子這邊的煙火終於引起前頭的注意,楊興和賓客們匆忙趕來,見楊鈿兒在院中處罰丫鬟,不禁皺眉責備:“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打打殺殺做什麽?”
是父親!
錦瑟聽到熟悉的聲音,顧不上疼痛,抬眼朝楊興看去。
一見到父親的那一刻,她眼中的淚便委屈地滾了下來。
可她換了身份,這輩子都無法再與父親相認了。
她隻顧看著楊興,並未注意到高燦也跟在楊興身後。
看到她被人按著打,高燦眼底閃過一絲森森寒意,“楊家真是出息了,連我的人也敢動。”
當著楊家這麽多人的麵,錦瑟臉有些熱,卻忍不住抬眼看他。
高燦對上她被淚水氤氳的雙眸,眸色微暗,氣勢越發的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