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侯爺,是錦瑟,她......”
青黛忙上前來,她垂著頭,瞥一眼還在昏迷的杜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高燦眼底隱有殺意湧動,箭步上前將打錦瑟的那婆子踢了出去,這才冷冷看著青黛:“有話就說。”
錦瑟愣愣看著他挺直的背影,心尖泛起歡喜。
好在,這次他沒有聽信了青黛的話。
眾人也被高燦這般狠厲的眼神震懾,一時無人敢吱聲。
青黛眼皮一跳,心跟著抖了下,硬著頭皮道:“是錦瑟將杜五爺迷暈拉進庫房,也不知做了什麽,將楊老夫人存放書畫的倉庫給燒了。”
高燦眸光微動,皺眉朝那些書畫箱看去。
一直沒有吱聲的楊菁菁咳嗽了聲,柔聲提醒青黛:“錦瑟姐姐不是這樣的人,如今事情還沒查清楚,青黛不要胡說。”
青黛道:“杜夫人方才破門而入時,奴婢看到了,裏頭隻有錦瑟和杜五爺,也不知她想對杜五爺做什麽。”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被她如此汙蔑,錦瑟難堪又氣惱,羞憤地斥道:
“滿口胡言,我被人打暈,若不是杜夫人趕來,隻怕就死在裏頭了。我後腦勺上還有傷,侯爺隻需查看過,便可明白。”
高燦眼底冷意越發瘮人,卻看著那些書畫箱子沒有說話。
突然被拉出來的杜夫人敏銳地察覺到事情蹊蹺,聰明的沒有接話。
“不過是你的猜測,這事表兄會查清楚的。”
楊菁菁看在眼裏,淡淡斥了青黛一句,目光瞟向那些箱子,眼中染了幾分遺憾,“可惜了庫房裏的字畫,這是祖母多年的心血,隻搶救出這一點。”
青黛不忍心見她這般難過,安慰道:“姑娘已經盡力,若不是姑娘及時將這些字畫搬出來,隻怕燒得更多。”
她說著抬眼看向高燦,眼中隱有淚光,“侯爺,夫人當初說要將這些書畫留給彥公子,如今燒成這樣,夫人泉下有知,該有多難過。”
高燦眸光一閃,眼底冷芒驟染。
原來青黛也知道這些是她要留給文彥的,方才卻眼睜睜看著大火燒起來,還攔著不讓她搶救。
錦瑟氣得緊緊握著雙拳,向來溫柔的目光染了厲色:“你既知道這些東西重要,方才為何百般阻攔我搶救?”
青黛眸光閃了下,沒有接話。
楊興有些意外,朝錦瑟看來,“是你將這些書畫搶出來的?”
錦瑟怔了瞬,眼底倏然蘊染了一層水霧。
隻覺得眼眶有些刺熱,眼淚便要滾下來,極力克製著心中激動,語氣帶著幾分歉疚,“我醒來時,房中已經失火。對不起,隻搶救出這一點。”
楊興見她澄澈烏亮的眼中溢滿悲傷,說話的語氣帶著濃濃委屈,這讓他憶起多年前,那個喜歡跟他撒嬌的小姑娘。
看她的眼神不禁柔和下來,“多虧了你,辛苦你了。”
楊鈿兒皺眉,不滿道:“父親,這丫鬟一張巧嘴,慣會說謊騙人,父親可別被她騙了。”
高燦譏諷道:“沒想到,楊大人官場沉浮四十載,老了還需要女兒來教導識人之術。”
楊鈿兒臉色一變,惱怒道:“燦哥兒,這丫鬟不但意圖勾引杜五爺,還膽敢縱火燒了楊家庫房,她做出這樣敗壞侯府名聲的事,你還要縱容她嗎?”
錦瑟氣惱,分明是楊鈿兒搬弄是非。
她根本就不知道杜五爺為何會在庫房裏。
而且楊鈿兒和青黛出現的時機太巧,又百般阻攔她救火。
上輩子楊鈿兒處處與她爭鋒,話裏話外譏諷她財大氣粗欺壓人。
投靠她的青黛今日又這般鬼鬼祟祟出現在庫房,錦瑟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微末的念頭,隻是這念頭太快,快到讓她難以捕捉。
“來人。”
高燦連看都沒看楊鈿兒,神情漠然招來明揚:“既然二夫人說有人故意縱火,那就給我好好查。你們清理一下,將這些東西抬去皇城司,什麽時候查清楚,什麽時候送回來。”
明揚微微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拱手應是,指揮幾名小廝搬東西。
這裏是楊家,庫房著火是家事,今日還是父親生辰,他卻連皇城司都抬出來了。
高燦,他在做什麽?
錦瑟詫異得睜大眼睛,盯著高燦的背影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眾人也很意外高燦的決定,紛紛看向楊興。
楊菁菁卻是看著高燦,眼底凝了抹思慮。
“燦哥兒,這是家事,何須你動用皇城司?為了個賤婢,你連父親的生辰也要毀了嗎?”
楊鈿兒率先反應過來,神色一冷訓斥。
高燦連眼神都懶得給她,隻淡淡看著楊興道:“有人在今天這樣的日子縱火行凶,不但沒將楊大人放在眼裏,也沒將我皇城司放在眼裏,楊大人覺得,晚輩該不該管?”
在場那麽多人,除了錦瑟被煙熏火燎,其他人身上都是光鮮幹淨的。
他隻是老了,不是糊塗了。
楊興輕歎了聲,有些歉然:“讓侯爺見笑了。”
話罷眼神倏而犀利,“不過這些書畫是故人舊物,若有任何損毀,老夫人拿你是問。”
高燦冷笑道:“皇城司向來公正嚴明,這些東西抬出去多少,日後回來還是多少,總比在楊家庫房裏一日比一日少的好。”
楊興皺眉,抬眼便見他神色譏諷,眼底不禁染了幾分疑惑。
高燦並不在意,抬手冷聲命令:“抬走。”
楊興沒有阻攔,看向錦瑟,“今日辛苦你了,你想要什麽?隻要你開口,我都答應你。”
錦瑟從驚訝中回過神,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差點要滾下來,強忍著淚意柔聲道:“今日是楊大人壽辰,奴婢祝願大人身體康健,無憂無慮,長命百歲。”
楊興見她說得誠懇,笑了起來:“多謝,你還沒說想要什麽?”
錦瑟瞧了眼那幾箱書,緩緩道:“奴婢想要幾幅字畫,可以嗎?”
此話一出,高燦微眯了眼眸,看向她的眼神染了幾分疑惑。
楊菁菁也微皺了眉,警惕地看著她。
錦瑟全然不顧,滿眼期盼地看著楊興。
楊興有些詫異,不過還是點頭答應:“既然姑娘喜歡,等皇城司還回來,老夫派人送去侯府。”
“多謝大人。”
錦瑟含淚謝了禮。
明揚已經讓人搬完書,高燦轉身走向錦瑟,當著大家的麵將她抱起來。
錦瑟臉上一熱,僵著身子不敢亂動,就聽他朝楊興道:“晚輩還要帶她回去治傷,告辭。”
當著楊家人和賓客的麵,他就這樣大搖大擺抱著她離開楊家。
一路上高燦沒再言語,錦瑟心緒起伏,又百般疑惑。
卻見高燦沉著臉,便隻得忍下。
本以為他不會再開口,卻見他突然轉過臉,緊盯著他,犀利眼神帶著幾分危險的光芒,冷冷問道:“你為何會出現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