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心有點虛,避開他的視線,“我找不到侯爺,在後院看到青黛,便跟了過去。”

高燦眼中神色漠然,也沒說不信,隻是語氣莫名有些冷,“是嗎?我瞧你和杜衡在園子裏有說有笑,怎麽,你認識他?”

他看到杜衡問路了?

錦瑟有些詫異地抬眼,見他冷冷盯著自己,眼底似有怒意,忙解釋:“不認識,是杜五爺不識路,將我當成了楊家丫鬟了。”

高燦神色這才和緩,看她的眼神冰冷中染了幾分疑惑,“楊家人都沒想救火,你一個侯府的丫鬟,何須這般賣命?”

“我......”

錦瑟心一抖,在他淩厲的逼視下,心突然有點慌,垂著眼小聲道:“奴婢差點死在裏頭,又莫名背了縱火的鍋,事情沒清楚之前,總要做點什麽補救吧?”

高燦眉目沉冷注視著她,沒有說話。

錦瑟雖知道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知道自己的目的,卻不知為何,對上他銳利眼眸時,心中就慌得厲害。

雙手緊張地絞著,卻不小心扯到手上被火燎傷的地方,疼得她微蹙了眉。

高燦看在眼裏,眸色微微一變。

她原本白皙的雙手如今被灼傷了一片,有些地方已經脫皮,她卻一路忍到現在都不提。

他沒在繼續追問,便要抱她下馬車。

“我......我可以自己走。”

錦瑟以為他會生氣,卻見他是要打算抱她回去,頓時臉熱,想也不想便拒絕。

高燦卻是不耐煩她這般推拒,沉著臉二話不說將她抱起來直接回了鬆濤苑,吩咐段嬤嬤:“準備熱水。”

段嬤嬤見錦瑟一身狼狽,不敢多問,趕忙去準備。

錦瑟住的屋子很小,根本沒有沐浴的地方,高燦直接將她抱回自己的房中。

那天的畫麵清晰躍然於眼前,錦瑟臉頰霎時紅透,慌得眼睛都不知往哪兒放,急忙請求:“請......請侯爺放下,我......奴婢去外頭的淨房沐浴。”

高燦眼底閃過不耐煩,緊盯著眼前慌亂的小丫鬟,毫不掩飾語氣裏的森森冷意,

“你可知道,多少人費盡心機就為了進來。便是你,當初也是不惜用了催情香。怎麽,如今這般扭捏給誰看?”

不是這樣的.....

錦瑟臉頰霎時羞紅,連耳根子都紅透了,忙解釋:“當初不是我本意,我......”

不是本意?

既然被迫,為何還妄想留下一兒半女?

高燦眼前閃過那天她也是這般說辭,心中就惱火。

他不是強人所難之人,既然不願意,那就隨她去。

他眸色沉下,將錦瑟扔到榻上,冷聲吩咐:“段嬤嬤,帶她走!”

“啊.....”

錦瑟方才在楊家被打板子,傷口還沒處理,被他重力扔到榻上,碰到傷口,疼得低呼出聲。

高燦愣住,一時有些後悔,見段嬤嬤進來,不耐煩地轉身出去。

段嬤嬤進來,看到錦瑟受傷的手,不禁有些心疼,“不是去楊家嗎,怎會傷成這樣?”

“出了點狀況。”

錦瑟忍著疼,朝段嬤嬤露出抹淺笑,拜托她扶自己出去。

方才一回來,侯爺就吩咐將熱水送進房裏,如今又生氣出去,段嬤嬤不知兩人發生了什麽,忙勸錦瑟:

“外頭的浴房哪兒有侯爺屋裏的好,侯爺也是擔心姑娘,才想讓姑娘留在房中,姑娘.....”

上次事出有因,這次她人好好的,怎可在高燦房中沐浴?

錦瑟光想就覺得臉上熱得慌,忙打斷段嬤嬤:“我豈能在侯爺房中沐浴。”

這話讓段嬤嬤不解,不過見錦瑟狼狽,便也沒再多說。

錦瑟洗淨一身煙塵,換了幹淨的衣服,郎中也來了。

她背上的傷,郎中哪裏敢給她看,隻處理了手上的燙傷,叮囑了一些注意的地方,又留一些有利傷口恢複的膏藥便走了。

高燦出來便去了書房,處理皇城司送來的公文。

明揚進來問:“侯爺,那些書畫要怎麽處理?”

楊家那邊已經有人去皇城司招了,說是秋日天幹物燥,婆子不小心點燃了裏頭存放的書,才導致火勢加重。

至於杜衡和錦瑟被人迷暈的事,是誤會。

“找幾個幹活細致的,將箱子裏的書清理出來,仔細曬好後封起來。”

意思是不還回去了?

明揚有點兒擔憂,“侯爺,楊大人若是問起......”

高燦下筆的手頓了下,淡淡道:“無需擔心。”

到時,他自會和楊尚書說明白。

等他將手頭的文書處理完出來,已是入夜。

錦瑟房裏頭還亮著燈,見段嬤嬤拿著藥腳步匆匆要進去,他眼前閃過白天小丫鬟疼得臉色蒼白的模樣,鬼使神差攔住,“給我吧。”

“是。”段嬤嬤神色一喜,將藥交給他,行禮退下。

錦瑟白天雖然挨的棍子不多,可那婆子用了狠勁,為數不多的幾條棍傷皮開肉綻,疼得根本無法躺下,隻得趴著。

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有些歉疚道:“又要麻煩嬤嬤了。”

高燦並未說話,在她床邊坐下,看著手中的藥一時不知如何下手。

錦瑟察覺有異,疑惑地轉過臉,見是他,心都漏了半拍,慌得忙去拉被子。

誰知道動作太大,將背上的傷口撕裂,白色中衣驟然染上血跡。

高燦看在眼裏,眸光一冷,按住她的手,“背上有傷,就不要亂動。”

錦瑟僵直著身子,隻覺得整個後背都滾燙了起來,顧不得疼,急忙道:“侯爺......先出去。”

高燦沒有像白天那樣生氣甩手而去,隻漠然道:“段嬤嬤還有事,你讓我走,誰幫你塗藥?難不成你還指望明揚幫你塗?”

這是什麽話。

錦瑟羞得無地自容,傷在背上,她怎麽可能讓明揚幫她塗?更不能讓高燦塗!

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如今穿著中衣,想坐起來又不敢,一時羞得連耳根子都紅了,“我......我自己來塗,不敢勞煩侯爺,還請侯爺先出去。”

高燦見她急急拒絕的模樣,就覺得惱火。

她是他的通房丫鬟,兩人什麽事都做過,如今這般扭捏作態,又是什麽道理?

他都不介意給一個丫鬟塗藥,她倒越發拿喬起來。

不覺眼神一冷,皺眉問:“傷在背上,你怎麽塗?”

錦瑟咬著唇,“我.....會自己看著辦的。”

自己能怎麽辦?

方才她掙紮的時候拉扯了傷口,如今衣服上血跡越來越大,高燦眸底一暗,徹底沒了耐心,拿起剪刀便將她的衣服剪了。

背後一陣涼意襲來,錦瑟瑟縮了下,等反應過來是他將自己的衣服剪了,她整個人徹底僵住。

如今自己露著背,身無著褸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