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葉和蒼蠅

老鄭碰到一個棘手的問題。

車管所所長今年55歲了,按照市裏的規定,得一刀切,離崗休息,支隊領導今天一大早找他去,要他這個政工科長盡快落實新任所長的人選。老鄭煩的不是找不到合適的人,其實他知道,領導要他去落實隻是走走程序,最終決定用誰還是支隊長一句話。聽支隊長的口氣,這個所長還是在車管所內部產生,現在的問題是,他還不知道領導到底看好誰。車管所現在有兩個副所長——小王和小胡,兩個都是30出頭,而且都是科班出身。小王性格比較內向,做事實在,業務能力強,就是有點認死理;小胡比較活躍,人際關係好,尤其是跟領導走得比較近,可工作上有點浮,愛耍點小聰明。

老鄭整個上午什麽事也沒幹,反複琢磨著這兩個人。

最後,老鄭決定下午帶小王去見支隊長。這也是支隊的慣例,大凡支隊要提拔一個幹部,都要先去支隊領導那匯報匯報自己的工作和思想情況,主要是讓領導對自己有更深刻的了解,好讓領導在黨組會上對被提拔的人的優點能總結出個一、二、三來。老鄭之所以這樣做,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一來支隊領導經常在大會小會上點名表揚小王,說明領導還是看重小王的;二來車管所在支隊可是個要害部門,掌握著市區所有機動車年檢、上戶的生殺大權。小胡雖然靈泛,但他太善於鑽營;小王雖然有點木訥,卻比較容易把握,今後萬一自己那些個七大姑八大姨的有什麽事情的話也好擺平。

下午一上班,老鄭就叫上小王去三樓支隊長的辦公室,邊走邊跟小王說:“小王呀,好好表現,好好幹,提拔了可別忘了老哥我喲。”並且特別交代小王:待會見了支隊長,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也別說。

支隊長辦公室的門開著,他在一邊喝著紫砂壺泡的烏龍茶,一邊看著一份文件。見到他們兩個進來,用手指了指大班台前麵的兩張椅子,示意他們坐下,然後眼睛離開文件,麵帶微笑平視著他們,聽老鄭簡單地說著自己對所長人選的設想,時不時地喝上一口茶,時不時地點點頭。就在老鄭說完自己的想法,接著準備介紹小王的情況時,忽然一隻蒼蠅掉進了支隊長的茶杯裏,撲騰了幾下便沒了動彈。也許是支隊長對老鄭的介紹太專注,根本就沒注意到那隻倒黴的蒼蠅,依舊端起茶杯準備又喝上一口,對麵的小王一看急了,趕緊用手指著支隊長的茶杯,剛準備開口說話,一旁的老鄭使勁地瞪了小王一眼,意思是說你別打岔,還沒輪到你呢!小王隻好打住。支隊長瞟了一眼小王,然後繼續把目光停在老鄭臉上,並且在這當口“咕嚕”喝了一大口卷著那隻蒼蠅的茶,小王立馬站了起來,大聲說:“支隊長,你剛才喝下了一隻蒼蠅!”支隊長依舊坐著,依舊微笑著說:“哪有什麽蒼蠅,那是茶葉。”老鄭也一邊用手扯了扯小王的衣角,一邊趕緊附和:“就是,你那什麽眼神。”小王急得臉紅脖子粗,毫不理會老鄭的暗示:“真的!我剛才看見一隻蒼蠅掉進了茶杯,被支隊長喝下去了!”這時,支隊長收起了笑容,臉上的肌肉明顯地**了幾下,旋即又恢複了笑容,隻是那笑容有點勉強,說道:“肯定是你看錯了。再說了,蒼蠅是高蛋白的動物呢,吃了也無妨。”小王還想爭辯,支隊長站了起來,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今天先到這吧,我這還有一份文件要急著處理呢。”說罷坐下繼續看他的文件。老鄭趕緊拽著還在激動之中的小王匆匆走出了支隊長的辦公室。

下到樓梯拐角處,老鄭對著小王就是一頓炮轟:“你怎麽就這麽不死板、這麽不懂味呢?啊?茶葉就是茶葉,哪有什麽蒼蠅呢?就算是你看見支隊長喝下了一隻蒼蠅,那已經成了事實了,你說出來了那隻蒼蠅就能飛出來?你不是存心讓支隊長惡心嗎?”說罷兩隻手一甩,徑自氣呼呼地走了,剩下小王一個人在那喃嚅著:“就是一隻蒼蠅嘛……”

快下班的時候,老鄭來到小王辦公室,對小王說:“小王呀,我是想幫你,可你…..唉!今後還有機會的。”

狗剩

狗剩真的瘋了。

藏龍莊的人都這麽說。

在村子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條官道上,有一棵上百年的大槐樹。狗剩每天就蹲在樹下,雙手抱著那已沒有多少頭發而且花白的腦袋,時而望著大槐樹,時而看看來來往往的人。村上的人開始見了總愛說,狗剩,又看媳婦娃哩?狗剩總是一句不變的回答,我也是結過婚的,不光結過婚,我還睡過四房婆娘哩,我還有倆娃。時間一長,村裏人就不再問了,人們都知道狗剩真的瘋了。

這就是我回鄉謀生後見到的狗剩。

打我記事起,狗剩就是個老漢,一個人過活。整天的煙袋鍋子不離手,穿的衣服時常不幹淨。憑苦力掙上倆錢,沒事愛一個人去逛街,買上一大堆的東西。屬於那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型的男人。童年的我也吃過狗剩買的東西,記得是糖,很甜。

我向母親問起了我心中的疑惑,“狗剩真的瘋了?”

“瘋了。”

“前多年不是還好好的嗎?”

“是人要是經過他經過的事,不瘋才怪哩!”

“啥事?狗剩還能經啥事?”

“狗剩真的娶過四房婆娘?他還有倆娃?”

母親看我像是尋根問底似的,便向我講起了狗剩的經曆。

狗剩的祖上是藏龍莊的大戶人家,家裏有幾十牲口,長工雇了幾十。有自己的馱隊,幹的生意就是把漆水鎮的瓷器、磑(wei)子拉到隴東、三邊一帶賣,置辦下一份家業。用藏龍莊最有文化的霍震的話說,能買個西安。狗剩是他爹五十歲生的,怕娃不順當,幹脆就起名叫狗剩。名字叫的賤,好養活。狗剩是在福裏生福裏長大的,前半輩子就沒受過苦。

“那他真的有過四房婆娘?”

“可不是的,他就是有過四房的婆娘。”

第一房婆娘人長的俊俏,有個好聽的名字叫琴巧。藏龍莊的人回憶起來都說,那女人長的洋火,人也****,是方原幾十裏少有的。琴巧是個沒有爹媽的女子,跟哥嫂一起過活,時間一長,嫂子嫌她光吃飯不幹活,受不了氣。恰好有人給她說和跟狗剩這門親事,一氣之下一個人加著包袱來到狗剩家的,在灶台前和狗剩拜了天地,就過活到一塊了。結婚後,能幹的琴巧當上了藏龍莊的婦女隊長,整天是風風火火的忙裏忙外。狗剩依然是狗剩,不好好的過日子,整天像懷娃婆娘似的睡在炕上,抽完的煙,煙灰在炕邊放上一堆,在炕上吃完飯,把碗就放在炕邊上,大白天也不出門尿尿,把尿盆往窯裏一放,直接站在炕上往裏邊尿。爭氣好強的琴巧受不了狗剩的懶,再加上倆人脾氣不和,經常的擱不到一塊,成天的淘氣。時間一長,琴巧心裏受了氣,沒過幾年就死了。

第二房婆娘是個醜女,人不精幹,說話是個大舌頭,口舌不清。和狗剩過了幾年,在生娃的時候血潮(大出血),到了也沒救下。隻是剩下個娃,那娃不知是不是先天的還是有啥病,三歲的娃還不會跑,說話也和她媽一樣,是個大舌頭。三歲那年,那娃也去尋她媽了。

第三房婆娘是個安徽客,來的時候還領個娃,狗剩他哥看他沒婆娘,便給了那女人些吃的,經過說和,那安徽女人成了狗剩的女人。在一起過了一年,村上的工作組查戶口,被送到了市上的收容所,沒過多久就被遣返回了安徽。這是狗剩說的。村上的人說,其實那安徽女人是有男人的,是她男人把她領走了。

第四房婆娘是個差成貨,整天神神叨叨的,好東家進西家出,一天也不知道過自己的日子。就愛通報村裏大大小小的新鮮事。被村上人叫“新聞記者”。狗剩是一眼眼的見不得這婆娘,整天罵,你咋不死去,死了就清淨了。那婆娘也當沒事人似的,整天還是她那樣子。幾年後,這婆娘在通報新聞的路上從崖上摔了下去,跌了個倒栽蔥,把地砸出了個坑。好在這個“新聞記者”給狗剩生了個女子,起了個名字叫苗苗。人長的聰明,也很乖巧。村上的人,人見人愛。

“怪不得他說他有倆娃,原來是這麽回事啊。”我似乎開始明白了狗剩為甚瘋。

“那苗苗後來咋沒的?”

我還是沒有得到我想知道的事,因為我還有不明白的。

苗苗那娃人長的聰明,書念的也好,娃脾氣也好。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還沒鍋台高的時候就給狗剩擀麵,經常給狗剩洗洗涮涮。有苗苗的時候,狗剩還活的像個人。可那娃不知是咋的十八年級上就死了。陰陽先生說是狗剩命硬,克家人。苗苗死後,狗剩哭了整整三天三夜,以後他就變得不正常了,反正人們都說他瘋了。

到這,我似乎明白了狗剩。世事無常,人作為大千世界的一份子,命運似乎總是逃不掉的東西,它也左右著你的人生。狗剩如果有一畝地,兩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也許他就不是今天的狗剩,或許他的人生會是另一番天地。

我想到這些,走出了家門。

我又重複的問起了狗剩同樣的問題,狗剩,又看媳婦娃哩?

狗剩的回答還是,我也是結過婚的,不光結過婚,我還睡過四房婆娘哩,我還有倆娃。

靈動飄搖

星辰於昨夜顯得是如此寥落,山海之光色,也蒙蒙如同幻象。聲聲夜鶯婉囀,扣動心弦。古樹參天,流水環繞,碧波茫茫。我醉遊其間,任憑思緒恍惚得迷離。我徘徊於夢境,掌燈窺探……

還是闃寂。我循聲前行,流水淙淙,碧野蕭冷,白浪翻湧。我驚詫於默契的諧調,自由,潛伏著隱匿著。芒穹是一片蒼蒼瑟瑟,陰風慘慘,寂寥無聲。影隨形動,繼續漫步。緣著亂石,踏著落紅,自覺別有番意境,情趣歡躍。臨近高岡,朽木橫貫,蟲豸密布,青色苔鮮點綴其間,愈蒼老,愈凝重。逼近翠巒,忽遇嶙峋山石,勁烈寒骨,令人心湧感佩。一襲風拂麵,頓感颯爽,心境朗闊,攀緣,耳畔呼呼風聲,陰森寒心。遠眺,陣陣雨霧彌漫於連綿山群,秀色可餐,神奇妙境,絕。拾級而上,登臨山頂崖壁,吞風咽雲,氣息若起若浮。放眼遠觀,心曠意達,恨不能握筆描摹,馳騁於書卷中,酣暢淋漓。

險甚。峭壁林叢,呼呼風席卷,落石遂自沉淵澗,回響,隱隱地。仰望星空,心幕曠達,詩興大發,吟。雲煙蒼茫,風高衣寒,甚畏。難抑心中不寬,湖光粼粼,波卷舟楫。滄海間,竟此刻才領略其風韻,其精神,其獨特險峻靜謐。我驚詫於巍峨,陶醉於寒澀,欣賞於默色江山。幾丈遠,有古亭屹立。亭畔雜草叢生,殘紅敗蕊堪多。亭有匾額,字跡蒼勁,筆鋒回環,流露中華古韻的飄逸,灑脫,且內蘊溫柔委婉。淩波微步,衣袖生寒,風灌不歇,自己已置身於亭中,撫摩著蒼茫古板的亭柱,落漆斑斑,想來佳人早已斂跡成仙,騰雲駕霧。心有酸楚,不忍目睹離別的苦痛,竟暗自垂淚,咽風。狼嚎聲聲,咄咄逼人。奇,恍惚間電光杳滅,雷聲轟鳴,將天幕攪拌,崔巍景色,現。雨,竟凝結,任風的號啕,雷的撕咬,默然而無絲毫張弛。嚴寒,白煙氤氳,秀鋒峭立,偶遇攜筐村女,清平,風韻猶在。高山流水,天涯孤客,撫琴,幸逢紅顏,惜夢破而壽短。瑟瑟樹聲,碧水**漾,亂石滿道。遙望挑擔者,汗灑滿地,如雨傾瀉,敬佩。人影,漸漸黯淡,緩緩消隱。柴,火的源頭,生計驅使。暮夜風情,明燈照耀,一張素臉,布滿憔悴容色,隻是未到傷心境地。幾滴水,自雲霧深澗邇來,飄搖,冷色調。雨,蕭蕭彌漫了。

素雅之中舉杯,淚濕滿襟,濃酣忘我。香茗,騰騰的霧氣,解酒氣,清爽。小橋流水,窄巷長街,樓妓依窗,粉色誘人。冷豔的梅香,飄。皎月遊雲,神馳古往,心念伊人,情思躍動。鬃馬,得得得,雙影歡愉,遙指天涯。心羨,藝妓的情思,給予誰?我,你,他。一杯春露,兩袖清風,三生有興,四麵蕭條,八荒六合掌。武林,拚拚殺殺,斷送多少性命,到頭來,落得千古遺恨,別姬獨舞,美人自刎。迢迢山路,艱險。遊牧馳騁,蒙古草原的愛戀。落葉蕭蕭,深秋的清冽,倦。試問嬋娟,明月圓,中秋佳節逢知己,掩卷拭淚。山嵐碧水,梨園小徑,旦角,秀靨掩隱著,挪步於高朋滿座的憩院。好!好!大老爺們的吼聲,瓜子,煙,香茗,霧氣騰騰,嫋嫋若遊絲纏綿。楓,飄到刮傷容顏;愛,博至海枯石爛。漁村樵舍,大漠黃沙,戈壁蕭景,無論天涯海角,尋覓,尋覓,等你。

寒廬荒舍,絕妙的蜜月。太極拳,舞。風呼林嘯,神凝意遠,心胸曠達,苗圃鋤地,累。你,我,兩人世界,該當多麽愜意,灑脫。冷風襲人,愈覺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歲末,伴黎明,伴午夜,數數日子,嘮嘮磕,憐惜平淡的夢境,祭奠遙遠的驚心。吟詩作賦,田園風情,今生今世的渴望。悲,和淚痛飲。四圍嵐翠,俯瞰環眺,雅。哦!徙宅忘妻,也許,悲,深諳靈動,秀氣可人。

……

古鬆蒼柏,風聲瑟瑟,鐵手觀音,我佛慈悲。夫,寄情於山嵐之色,五湖四海,雲遊八方,學將起李太白的黃河傲氣,夢遊天姆,快哉,快哉!此時,燈已滅,四麵寂靜,我被拋入現實。霍然醒悟,驚;掩卷,搜腸掛肚,饑餓難耐。然,覺。

錯過一時,錯過一生

這個故事最早是是在2000年某本雜誌上看過,記得當時木瓜還把此文摘在筆記本上。雖然現在看過很多種類似的愛情故事,

不過不是很喜歡這個故事,感謝故事迷:寧洪提供。

生活有時陰差陽錯,你錯過了一時,就似乎錯過了一生。

有個男孩,在學校的新生聯歡會上認識了一個女孩。女孩笑如春花,聰明活潑,男孩對她幾乎是一見鍾情,卻沒有表露。因為男孩剛經過高中階段循規蹈矩式的教育,對男女感情小心翼翼得令人難以置信,他想:“再等等吧,等一切成熟些,再向她說。”

一年多後的一個夜晚,男孩終於鼓足勇氣約女孩出來,向她表達了心中的愛意?沒想到,平時伶俐的女孩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想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一個星期以前……我已經……接受了另一個……男孩……我真的……不知道你……會喜歡我……”女孩說完就跑掉了,沒有讓男孩看到她濕潤的眼。

後來,有人看到男孩同學校的“校花”經常出雙入對,大家都以為他看中了“校花”的美貌,誰也沒有注意,“校花”有著和女孩一樣的春花般的笑容,非常相似,所以誰都沒有發現男孩的苦心。但是沒過多久,男孩與“校花”的愛情就以分手告吹。

大學生活很快就結束了。畢業後,女孩披上了嫁衣成了別人的新娘,而男孩再沒有戀愛過。因為他清楚,隻有這個女孩才是他今生唯一的至愛。

男孩從朋友那裏輾轉打聽到女孩的生日和地址,每到女孩生日時,他就會叫人送去九朵鬱金香(他不知道女孩最喜歡什麽花,他自已最喜歡鬱金香)。男孩知道女孩已為人婦,所以他從來不在卡片裏留下姓名和聯係號碼,他不想因為自已的感情而影響女孩的生活。

幾年時間轉眼就過去了,男孩依然是形隻影單,依然記得每年都送花給女孩。就在女孩生日的前兩天,男孩參加了一個同學聚會,他聽說女孩在這幾年裏經曆了兩次離婚,如今也是獨身,心裏又是心疼又高興?他為女孩遭遇了感情的不幸而心疼,又為自已再次有了機會而高興……

終於等到了女孩的生日!男孩興奮得難以言狀!他想這次一定要親自把花送去,再向她表白。為此,他幾乎逛遍了所有的花店,最後挑選了最美的花朵鬱金香。

當小姐把花包紮好的刹那,男孩在卡片裏寫下幾個字:你知道我在愛你嗎?!男孩英俊的臉上灑滿了笑意與渴望,徑直向街心走去……

就在那時,一輛逆行貨車撞倒了他……

女孩在收到鬱金香的同時也收到了男孩的死訊。

女孩明白了一切,她把自已鎖在了房間裏哭了整整一夜。她回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夜晚,男孩對她的表白?她一直不知道 ,這近10年來,男孩是如此執著而癡迷地愛著她!想到這裏,她就哭得更傷心,奔瀉的淚水將鬱金香浸染得無限淒美。女孩知道,她失去了今生難遇難求的至愛。

然而,長眠的男孩肯定也不知道,女孩最喜歡的,正是鬱金香啊……

協議一則愛情書

閑得無聊,在網上亂竄,發現了一則愛情協議書。是曾經紅極一時的某甜星與某公子簽訂的情色遊戲合同。合同製訂得頗為周詳,從每周見麵次數到親吻擁抱時間、態度都有具體要求,外加一連串的“務必”和“禁止”。某甜星的這段交易家喻戶曉,但遊戲合同卻未必確鑿,多半是好事者的杜撰。不過,如果撇開倫理道德價值觀,單純從技術性操作的角度來看,我倒覺得這不失為一種科學的愛情,由於有剛性的約束,既可以保證愛情的質量,而且還可持續性發展,不啻是給愛情買了一份保險。

這話也許不耐聽。愛情講的是純真浪漫,轟轟烈烈,好聚好散,用合同章程來束縛愛情,還有什麽情趣和刺激可言?給愛情買保險,完全是在褻瀆愛情的聖潔和誠信,太不吉利了。其實不然。比如人壽保險,難道買保險的人就是希望自己死於非命?不過是將人生的風險規避到最小值而已。給愛情簽一份合同,可以使自己受到最小的傷害。

當然,現在的中青年人抗挫能力都很強,尤其是在愛情麵前,很少有人缺鈣。那種因失戀就淪為花癡者已鮮有所聞。大家都堅信天涯何處無芳草,歌城酒吧隨便找。在這個崇尚嬉皮無厘頭的時代,麵對愛情也不再畢躬畢敬,可謂來時嘻嘻哈哈,去時瀟瀟灑灑。愛情,不再令人肅然起敬。正因為如此,我們更應該還愛情以崇高、神聖和尊嚴。

也許正因為公認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吧,人們對婚姻反倒敬重得多。古時的國人談婚論嫁必遵從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以表慎重其事;老外們向女子求婚必卑躬屈膝,以表真心實意。結婚時,國人必一拜天地,求得乾坤的認同和見證;老外則必進教堂向主起誓,並互贈戒指作信物表心跡。雖然有天地日月為鑒,婚姻還是天天都在土崩瓦解。不過,垮了的婚姻很快又能修葺一新,甚至更加熠熠生輝。愛情呢,則如凋謝的玫瑰,最多隻是暗香浮動。

如果愛情也能像婚姻一樣得以公證,也有諸如合同似的協議書,肯定會精彩得多,也保險得多。比如,敢帶著戀人招搖過市,或者有勇氣相互登門拜訪未來的公公婆婆泰山嶽母,那麽這樣的愛情絕對不會突然死亡。反之,就有風險了,要麽是他(她)腳踏三隻船,要麽就是屬紅杏出牆或偷吃青苗。當然,這隻是最初級的愛情公證,卻也能讓相戀的人享受到更多的陽光、空氣和回頭率。

但是,為什麽人們都隻在乎婚姻公證,熱衷於婚前財產公證,卻對愛情公證毫無興趣呢?也許,是人們可以天天享受愛情,就像天天可以享受到打折的商品一樣。遺憾的是,愛情不是商品,而且貨真價

再陪你吃一頓早餐

手術由上午改到下午,他遵醫囑沒吃早飯,醫生說,現在,你可以吃了。

已經9點多了,小吃店都關了,繞了很久,他們才找到一家賣羊湯肉餅的。當熱騰騰的羊湯端上來,他猛想起,有多少年了,兩人沒一起在外吃過飯了?

婚後多年,他什麽高檔飯店沒進過,什麽山珍海味沒嚐過?而她,一直守候家中,習慣了自家的廚房和餐廳。

所以她有些拘謹,不適應飯店的環境,畢竟和家不一樣。況且,濃烈的羊湯,香得膩人的肉餅,她能吃得慣嗎?

但她吃興濃鬱,邊吃邊說,記得結婚前,我們去香河買家具,你帶我吃過一次,但那次的肉餅沒這次香,那次的羊湯也沒這次味好。

他心一驚,那次,距今有十幾年了吧?可她還記憶猶新,甚至飯菜的味道。

她很快吃掉了肉餅,碗裏的湯也見了底。他卻吃不下,剩了很多羊雜碎。她問,怎麽不吃了?他反問,你不夠吃?再要一碗吧。她說,不,就吃你剩下的吧。說著,把他碗裏的羊湯,全倒進自己碗裏,嗯,真好吃。

印象中,她對飯菜從不挑剔,也吃得少,從沒見這麽貪吃過,更沒想到,小城中隨處可見的羊湯肉餅,她竟如此喜愛。或許,她是懷念戀愛時的那頓飯,才有了十幾年不變的喜愛吧?看著她吃得香甜,他隱隱有些愧疚和心疼。

又想起了下午的手術。那個瘤子,是單位組織體檢發現的,也不知何時長的,總之不疼不癢。但畢竟需要手術,要動刀,要流血,他還是感到恐懼。

幾天來他一直在想,手術時,如果怕了,疼了,挺不住了,就想想關羽刮骨療毒吧,人家都不用麻醉,還邊下棋邊接受治療,眉不皺,更不喊疼。

卻沒那麽簡單。手術要進行兩小時,兩小時都保持一種姿勢,由於是局部麻醉,他神智清晰,醫生在脖子上動刀動剪的聲音清晰無比。他先是恐懼,接著身體不支,才過了幾十分鍾,就已身心俱疲,突然,他感到了絕望,精神要垮下去。

他努力去想關羽刮骨療毒,給自己鼓勁強心。卻根本不管用。

手術的折磨使他越發沮喪,這樣下去,人會崩潰。

他強迫自己去想生活中美好的事,比如,年底升職有望,前程似錦;新買的基金正在瘋漲,錦上添花。熬過眼前的痛,未來將是花團錦簇。可這些,隻使他興奮了幾秒鍾,瞬間,就又被無邊無際的絕望取代

他就要撐不住了,他真想對醫生說,你幹脆,一刀割破我的喉嚨吧!

忽然,他想到了手術室外的她,想起一起吃早餐,她貪吃的樣子,想起結婚以來,她為他受過的苦%26hellip;%26hellip;想著想著,心中就升騰起一種感動,眼淚流了下來,就在流淚的刹那,忽然就有一種力量湧遍了全身!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他的精神好了許多,恐懼消失了,身體也恢複了元氣。

手術成功了。病理檢驗,瘤子是良性的。她喜極而泣。他卻說,這次手術,我最痛苦的不是擔心瘤子的性質,而是手術台上的分秒如年,尤其前幾十分鍾時的痛苦,那時,古代的英雄救不了我,升官發財的**也沒能使我振作,人差點就垮了。

她因為高興,就開玩笑問,那你靠什麽挺過來了,是不是想起了紅軍不怕長征苦,地下黨員被嚴刑拷打也寧死不屈?

他也笑了,不,我想起了你,是你,給我打了一針強心劑。

她很疑惑,我在手術室外麵,雖然很焦慮,很擔心,卻並不能幫你啊。哦,是愛情的力量嗎?得了吧你,竟哄我,都十幾年夫妻了,你早對我沒**了。

他卻嚴肅地說,是真的,在我就要垮掉的時候,突然想起我們一起用早餐的畫麵,那個畫麵,成了我最美好的記憶和憧憬。我心裏反複說,如果我能活著走下手術台,一定再帶你吃一次羊湯肉餅。這成了我最大的願望,我必須去實現。就靠這個,我挺了過來。

她的笑僵在臉上。隨之,眼淚就像斷線的珍珠。

原來,人最痛苦,最絕望時,支撐他別倒下,指引給他希望的,不是頂天立地的英雄,也不是名利前程的**,往往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比如,能再陪愛人吃一頓早餐。其實也不簡單,因為,越是庸常的事、卑微的願望,往往越有力量。

初吻的痛

從大一到大三,我一直沒有談戀愛。因為我一直暗暗地喜歡著班上那個留著長發的男生,他叫邢風。

晚上熄燈前,寢室寢室的七個女孩躺在**談論著如何接吻……就在那晚,我夢見我和邢風接吻了,在學校的操場上,他輕輕地摟著我,我盯著他的眼睛,原來夢中的他也可以如此清晰。

第二天上課,他坐在我的前麵,我想著那個夢,偷偷笑了。心想,如果能變成現實,那會是一件多麽美好的事情啊。可兩個月後的一天,這個心願真的變成了現實,隻是那個吻留給我的是傷心。

那天晚上,我在路上遇見他,他的表情怪怪的,好像是和誰鬧別扭了,和他打招呼,竟被他蠻橫地拉著去了操場。他讓我陪他坐在草地上,問我愛不愛他,好像也不需要我的任何回答,便緊緊地摟住我。那一刻,在我的夢中出現過無數回,因為是他的擁抱,我有點醉了。他拚命地吻我,我不知道如何回應,隻有一種意識,就是想用力推開他,可是,他的力氣太大了,我無法推開。

兩分鍾後,他放開我,踉踉蹌蹌地走了,剩下我一人。我問自己,為什麽他會如此不負責任地吻我,要知道,這可是我最珍貴的初吻啊。第二天再和他見麵的時候,他卻像沒事一樣,從我身邊走過去,他微微地笑了一下,那是我最喜歡的笑,可在此刻,卻強烈地刺激著我,我好後悔,後悔昨天沒有用力推開他……

佛說愛情

石頭問:我究竟該找個我愛的人做我的妻子呢?還是該找個愛我的人做我的妻子呢?

佛笑了笑: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就在你自己的心底。這些年來,能讓你愛得死去活來,能讓你感覺得到生活充實,能讓你挺起胸不斷往前走,是你愛的人呢?還是愛你的人呢?

石頭也笑了:可是朋友們都勸我找個愛我的女孩做我的妻子?

佛說:真是那樣的話,你的一生就將從此注定碌碌無為!你是習慣在追逐愛情的過程中不斷去完善自己的。你不再去追逐一個自己愛的人,你自我完善的腳步也就停滯下來了。

石頭搶過了佛的話:那我要是追到了我愛的人呢?會不會就……

佛說:因為她是你最愛的人,讓她活得幸福和快樂被你視作是一生中最大的幸福,所以,你還會為了她生活得更加幸福和快樂而不斷努力。幸福和快樂是沒有極限的,所以你的努力也將沒有極限,絕不會停止。

石頭說:那我活的豈不是很辛苦?

佛說:這麽多年了,你覺得自己辛苦嗎?

石頭搖了搖頭,又笑了。

石頭問:既然這樣,那麽是不是要善待一下愛我的人呢?

佛搖了搖頭,說:你需要你愛的人善待你嗎?

石頭苦笑了一下:我想我不需要。

佛說:說說你的原因。

石頭說:我對愛情的要求較為苛求,那就是我不需要這裏麵夾雜著同情夾雜著憐憫,我要求她是發自內心的愛我,同情憐憫寬容和忍讓雖然也是一種愛,盡管也會給人帶來某種意義上的幸福,但它卻是我深惡痛絕的,如果她對我的愛夾雜著這些,那麽我寧願她不要理睬我,又或者直接拒絕我,在我還來得及退出來的時候,因為感情是隻能越陷越深的,絕望遠比希望來的實在一些,因為絕望的痛是一刹那的,而希望的痛則是無限期的。

佛笑了:很好,你已經說出了答案!

石頭問:為什麽我以前愛著一個女孩時,她在我眼中是最美麗的?而現在我愛著一個女孩,我卻常常會發現長得比她漂亮的女孩呢?

佛問:你敢肯定你是真的那麽愛她,在這世界上你是愛她最深的人嗎?

石頭毫不猶豫地說:那當然!

佛說:恭喜。你對她的愛是成熟、理智、真誠而深切的。

石頭有些驚訝:哦?

佛又繼續說:她不是這世界最美的,甚至在你那麽愛她的時候,你都清楚地知道這個事實。但你還是那麽的愛著她,因為你愛的不隻是她的青春靚麗,要知道韶華易逝,紅顏易老,但你對她的愛戀已經超越了這些表麵的東西,也就超越了歲月。你愛的是她整個的人,主要是她的獨一無二的內心

石頭忍不住說:是的,我的確很愛她的清純善良,疼惜她的孩子氣。

佛笑了笑:時間的任何考驗對你的愛戀來說算不得什麽。

石頭問:為什麽後來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反倒沒有了以前的那些**,更多的是一種相互依賴?

佛說:那是因為你的心裏已經潛移默化中將愛情轉變為了親情……

石頭摸了摸腦袋:親情?

佛繼續說:當愛情到了一定的程度的時候,是會在不知不覺中轉變為親情的,你會逐漸將她看作你生命中的一部分,這樣你就會多了一些寬容和諒解,也隻有親情才是你從誕生伊始上天就安排好的,也是你別無選擇的,所以你後來做的,隻能是去適應你的親情,無論你出生多麽高貴,你都要不講任何條件的接受他們,並且對他們負責、對他們好……

石頭想了想,點頭說道:親情的確是這樣的。

佛笑了笑:愛是因為相互欣賞而開始的,因為心動而相戀,因為互相離不開而結婚,但更重要的一點是需要寬容、諒解、習慣和適應才會攜手一生的。

石頭沉默了:原來愛情也是一種宿命。

石頭問:大學的時候我曾經遇到過一個女孩,那個時候我很愛她,隻是她那個時候並不愛我;可是現在她又愛上了我,而我現在又似乎沒有了以前的那種感覺,或者說我似乎已經不愛她了,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石頭沉思了一會:我想我不能,因為這麽多年來我總是有意無意中想起她,又或者同學聚會時談起她的消息,我都有著超出尋常的關注;接到她的來信或者電話的時候我的心都是莫名的激動和緊張;這麽多年來單身的原因也是因為一直以來都沒有忘記她,又或者我在以她的標準來尋覓著我將來的女朋友;可是我現在又的確不再喜歡她了。

佛發出了長長的歎息:現在的你跟以前的你盡管外表沒有什麽變化,然而你的心卻走過了一個長長的旅程,又或者說你為自己的愛情打上了一個現實和理智的心結。你不喜歡她也隻是源於你的這個心結,心結是需要自己來化解的,要知道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人總要有所取舍的,至於怎麽取舍還是要你自己來決定,誰也幫不了你。

石頭沒有再說話,隻是將目光靜靜的望向遠方,原來佛也不是萬能的……

石頭問:在這樣的一個時代,這樣的一個社會裏,像我這樣的一個人這樣辛苦地去愛一個人。是否值得呢?

佛說:你自己認為呢?

石頭想了想,無言以對。

佛也沉默了一陣,終於他又開了口:路既然是自己選擇的,就不能怨天尤人,你隻能無怨無悔。石頭長歎了一口氣,石頭知道他懂了,他用堅定的目光看了佛一眼,沒有再說話。

愛情禪

題記:愛情的禪意,其實,就在生活裏。就在那一粥一飯裏,就在那瑣碎的日子裏和相濡以沫的深情裏。

那天,我坐火車去石家莊,是慢車,要9個多小時。而且幾乎都半小時就要一停,慢車的民工更是讓人非常鬱悶,心情糟糕透了。

車廂裏很擁擠,好多人站著。到了天津,在我身邊的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下車了。我剛舒一口氣,一個提著尼龍袋子的六十多歲的老頭上來了,胖而黑,穿著過時的中山裝,一雙很破的大頭鞋,身上散發出煙草和別的東西混合的一種難聞的味道。

我厭惡的扭過頭去。

“小姐,這裏有人坐嗎?”他幾乎是小心翼翼地問我,本來坐這趟車心裏就煩透了,還遇到這樣一個旅客。於是沒好氣的撒謊:“有,去廁所了,馬上回來。”撒謊之後,我心裏隱隱地不安,因為他好像很累了,長出了一口氣遺憾地說:“這樣啊?”我不由又可憐他,於是說:“你先坐吧,他來了你再讓開。”

他感激地看著我,然後衝幾排的一個老女人嚷著:“芬,我有座了,你好好地睡一會兒吧。”

我回過頭去,看到那個叫芬的女人,老、瘦、臉很黃。看到我看她,他解釋著:“我老伴,肝病,一周來一次天津看病,看,這是我給她拿的藥。”我低下頭看那尼龍袋子,足有好幾十斤,在男人的腳下堆著。

男人說,她和我一結婚就是個病秧子,這麽多年了,一直看病,到老了,還是看病。他的口氣很平淡,並不是抱怨,說完了,他又回頭嚷了句,芬,想著喝水。

周圍的人都樂了,因為他一叫芬,聲音就很溫柔,大家說,看人家這老伴。

每周一次,坐9個多小時的火車,沒有空調,這麽擁擠,他拉著她來看病,風雨無阻。

而她不是美貌如花,他亦不是風流倜儻,他們隻是平淡生活中的柴米夫妻,有兩女一男,用他的話說,年輕的時候,吵架老鼻子了,差點把房點了,但還是要在一起過,她病了,他照樣急得跳牆。

他快言快語,不停地說著,唱著河北梆子,10號車廂頓時熱鬧了起來,大家鼓掌,因為他唱得實在是好,那個叫芬的女人在後麵嚷,又露臉呢又露臉呢。

掌聲越熱烈,他越得意。索性從包裏拿出嗩呐為我們吹起來,《喜洋洋》的調子充滿了車廂,這個每周奔波於石家莊和天津之間的老人,這個拿著一袋子藥的男人,臉上並沒有生活的愁苦。

我開始用眼光注視著他,他臉上有很多皺紋,甚至,眼角還有許多眼屎,想必是為了趕早車沒有睡好?我看到他的手有好多破裂的口子,那樣幹燥那樣粗糙,想必是做莊稼活累的吧?但他臉上全是笑,告訴我他的老伴多嬌氣,一個小蟲子都要怕的,而且就喜歡吃他做的菜,他是廚子,在村裏很有名。

那個叫芬的女人總是在後麵嚷他:“你別又賣弄了別得臉了行嗎?”

他更開始得意,給每個人看手相,周圍很快圍了一大群人。但芬真生氣了,她衝過來,揪住男人的衣服說:“讓你不看了你還看!”

男人立刻笑了,抱住芬說:“不看了不看了咱不看了,我這不是悶的慌麽,我這不是逗自己和大家開心嗎,你不讓我看我不看了還不行嗎?咱別生氣了,大夫說,這病就怕生氣,千萬別生氣啊,姑奶奶,我管你叫姑奶奶行嗎?”

全車廂的人嘩地都樂了。我的眼角卻泛上了濕,這是怎樣的愛情?或許,他和她,一生都沒說出那三個字,沒有花前月下,沒有詩情畫意,但他們愛得那樣樸素,在9個小時的旅行中,他一直照顧著她,每隔一個小時起來一次,問喝水嗎吃點什麽嗎?後來,我和芬調換了位置,他們可以坐在一起了,芬睡了,倚著他的肩膀,他一動不動,我去廁所時他還開玩笑,說自己是妻管嚴,改不了了,一輩子了。

9個小時,他無微不至地照顧著芬,芬脾氣不好,一會兒嫌這一會兒掀那,總之,男人的缺點很多,他卻總是笑著,然後和大家解釋:“她有病了,有病的人心裏就煩,所以,我習慣了。”

那句“習慣了”讓我這樣感動,他們隻是一對貧窮夫妻,老而多病,為生活奔波,吵過鬧過,打過哭過,可卻那樣相依相偎,不離不棄。

或許他們一生都沒有問過你愛我嗎,或許根本不曾為愛情爭論過,或許他們過的日子比愛情本身要重要的多,但是誰能否認,那,就是愛情。而經曆幾十年,那幾句嗔罵裏,那被人笑為妻管嚴的玩笑裏,都有愛情;那愛情裏,是芬芳的禪意,遠遠地透過來,整個車廂都聞得到方向。到最後,我們懷著敬意聽他唱河北梆子,是王寶釧和薛平貴那段,他唱的認真,我們聽得陶醉。

出差之前是和老公吵了架的,我說他不如以前愛我,說他出門前再也不會擁吻我一下。打開包才看到常用藥和下載了京劇曲目的mp3,之前還想要不要和他說聲對不起,在看了這一幕之後我發了一條短信,我沒有和往常一樣說“我愛你”,因為我知道這三個字不是說出來的,而是做出來的,所以,我發給老公的短信是這樣的:等我回來,咱們一起包餃子吃。

因為他說,我可想和你一起包餃子吃了。我說過他俗,就知道吃,但今天我知道,愛情的禪意,其實,就在生活裏,就在那一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