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見翟小安沒有回應,於白再次呼喚了一聲。
時冉趁機插話道:“小翟可能沒有保存那段視頻,要不你加我微信,我發給你?”
於白想了想,便點了點頭。
隨後,於白將幾人帶進了自己的工作室。
工作室內布滿了各種精密的儀器設備,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價值不菲。
“你這房間看起來好精英~”翟小安隨之感慨出聲。
在其它人的目光都被房內的一切吸引過去時,於白卻被翟小安這獨特的表述方式逗得一樂。
很快,於白便將剪輯過的視頻進行還原,再製作出一條新視頻來證實之前的視頻是偽造的。
“雖然暫時還不能確定轉發量和瀏覽量,但這起碼可以先讓別人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看著於白轉發過來的新視頻,時冉感動地泛起了淚光。
不僅如此,於白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時冉熱血沸騰。
“最近我在研發一個大數據搜索引擎,功能還不完善,但應該可以對確定視頻的轉發和瀏覽量有所幫助。等過兩天,我把數據完善好,再給你們結果,可以嗎?”
隻見時冉含著淚,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隻能不停點頭。
見事情已經解決,翟小安想起於白本來今天還要忙工作,便體貼地表示:“今天真是麻煩你了,那我們就先走,不打擾你工作了。”
說著,翟小安就拉著時冉準備離開,卻發現對方竟隱隱有些依依不舍。
對時冉來說,這個地方實在是太美好了。
還記得剛來到這座大城市,因為家裏沒錢,所以時冉在交了第一學期的學費後就開始了半工讀生活。
每一天,時冉都是在算計與計算中度過。她要與一起賣衣服的同事爭客戶,要為了省下兩塊錢車費每天騎兩個小時自行車。
有一次,通過她的甜言蜜語,一個闊太太一連挑上了十幾件衣服,算下來提成起碼有五百塊,結果在買單的時候被另一個銷售中途截胡。兩人因此打了起來。
見兩個女人在那兒狼狽不堪地互扯頭發,那名闊太不僅不勸架反倒還火上澆油,表示誰打贏了誰就能拿到她那張單。
就在兩人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新來的陳光軒則在一旁噓寒問暖,還搬了張凳子給闊太坐著看戲,順帶提供免費按摩,逗得闊太咯咯直笑。
最後,戲看完了,闊太卻把單給了陳光軒。
那是時冉第一次像潑婦一樣和人撕扯,也是第一次深刻體會到在這座大城市裏,窮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
此時,時冉白皙的臉上多了幾條鮮紅的抓痕,原本仔細梳好的頭發也變得亂七八糟。
就在她正因自己為五鬥米折腰而懊惱時,陳光軒把二百五十塊遞給了時冉:“給,這是你應得的。”
原來,時冉早就知道自己拿了這麽大一張單一定會有人覬覦,所以事先和陳光軒商量好一起合作。
時冉和陳光軒都是靠自己努力打拚才好不容易從窮地方來到了大城市。兩人都經曆過生活的打磨而變得十分現實,也更明白柴米油鹽醬醋茶的重要性。
與其說兩人是戀人,不如說他們更像是戰友。
大學期間,同樣沒有家裏幫助的兩人彼此依靠,畢業後便順其自然地步入婚姻的殿堂。
他們都是沒有安全感的人,所以更迫切需要一個實實在在的家。然而,要想在大城市買到一個家談何容易。
為了集齊首付,在努力賺錢的同時,時冉和陳光軒都做到了最大限度的省吃儉用。
為了節省房租,夫妻倆分別住在各自的公司宿舍,但又擔心長久下來兩人會失去信任,所以為了維持關係,他們約定每天都要打電話溝通,隻要是對方發來的消息都必須盡快回複。
這卻使得雙方都很累。隻要沒有收到對方的回複,他們就會開始胡思亂想,但收到對方消息後,他們又疲於應對。
而時冉所住的宿舍就像是香港電視劇裏那種典型的劏房。
長期生活在這種拮據而高壓的環境底下,突然間來到如此寬闊而舒適的房子並且遇到如此溫柔而美好的人和事,時冉難免忍不住想要多待一會兒。
可十二點到了,灰姑娘總歸要脫下不屬於她的玻璃鞋,而時冉也不得不跟著翟小安一同離開。
能夠幫同事解決一件大事,翟小安感覺心情舒暢了不少,可緊接著,公司又開始傳來林博源負債累累的消息。
按照林博源在公司的工齡,他應該能獲得一筆可觀的借款,但據其它人所說,他借款的對象卻不隻這一個。
就在茶水間閑聊時,其中一位同事爆出林博源曾向他借款,隨之而來的便是十幾個同事都表示林博源曾向他們借錢。
讓翟小安更詫異的是,當回家把這個消息告訴父母時,程娟竟表示自己也借了五千塊給林博源的老婆孫倩。
意識到事情不簡單,程娟和翟小安當晚便特意上門探望孫倩,結果看到的是幾個壯漢正在林家門口潑紅油。
“林佳佳,明天是最後期限,再不還錢就給我去夜總會做到夠為止!”異常**地桀桀一笑,幾名壯漢終於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見那些凶神惡煞的人走遠,躲在角落的程娟和翟小安才敢上前敲門。
“孫倩阿姨,是我,我是翟小安!”翟小安輕聲道。
良久,門才打開,映入眼簾的是孫倩那張嚇得蒼白的老臉。
此時,林佳佳正在沙發上瑟瑟發抖地將身體蜷縮著,而林博源因為平日裏不懂如何用手機儲存號碼,如今隻能按照手中那老舊電話本上的號碼來一一撥打手機,隻希望能找到人借錢給他,奈何卻一無所獲。
看到孫倩和林博源突然投來的熱切目光,翟小安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孫倩竟向翟小安和程娟跪了下來。
“阿娟,小安,求求你們幫幫我女兒吧!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能不能再借三萬給我們?”
翟小安和程娟都嚇了一跳。她們趕緊將孫倩扶了起來並詢問緣由。
就在前段時間,林博源托關係給林佳佳找了好幾份工作,有廠工、有店員、也有當文員,卻都遭到了林佳佳的嫌棄。
不過眼見與自己同期的同學都已經陸續到新學校報道,林佳佳也十分著急,開始到網上找適合自己的工作。
突然有一天,林佳佳就興高采烈地告訴林博源和孫倩自己已經有了打算。
受不了父母的追問和念叨,林佳佳留下紙條就獨自一人去了上班。
聯係不上女兒的林博源立馬報了警。三天以後,警方在破獲一樁傳銷案件的過程中找到了被囚禁的林佳佳。
劫後餘生的林佳佳像變了個人一樣,頓時乖巧了許多。林博源和孫倩還以為因禍得福,女兒總算是懂事了,卻沒想到這才是一切噩夢的開始。
沒多久,債主就接二連三地找上門來。
剛開始,林佳佳支支吾吾,什麽也不肯說,到後來催債越來越凶。在父母的追問,林佳佳不得已坦白自己在誤入傳銷以後被人脅迫在理財公司借了好多錢,而那些錢都被傳銷機構的人給私吞了。
至今為止,林博源已經替林佳佳還了三筆借款。
“求求你們,佳佳說這回是最後一次,隻要還了這筆錢,她就能重新做人。老林工資不低,他一定會盡快把錢還你們的。”孫倩跪在地上哀求道。
而林博源則在一旁眉頭緊皺著,一聲不吭。
聽完孫倩的表述後,翟小安卻建議道:“你們可以報警呀,告訴警察林佳佳是被人脅迫的。”
“沒有用的,佳佳說了,對方是按正常貸款利率把錢借出去,借條也是合法的,報警也沒有用,隻會讓那些人更凶。”孫倩愁眉苦臉地說。
翟小安若有所思地走到林佳佳身邊,打算向她詢問更詳細的情況,可沒聊兩句,林佳佳就失聲痛哭起來。
孫倩連忙上前護住林佳佳並心疼道:“你別問了,佳佳最近受的打擊太大,情緒不穩定,剛才好不容易平複下來,要再這麽哭下去,她眼睛都快哭瞎了。”
“可你就這麽確定林佳佳所說的都是真的嗎?”翟小安問。
護犢的孫倩忍不住有些責備:“當然,這是我女兒,我不信她信誰?”
以剛才那些人的催債方式,翟小安並不認為對方在約定貸款條件的時候能如此安分。就算對方真是手續齊全的理財公司,那在既沒抵押又沒保證人的情況下,林佳佳又是如何能讓對方同意借款,而且借款額度還如此高,再加上林佳佳麵對這件事的態度,翟小安總覺得林佳佳有所隱瞞。
奈何孫倩一心就想著籌錢,根本不給翟小安追問下去的機會,但是既然對方沒有誠意,翟小安也不打算把錢借出去,畢竟她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慈善家,按照林博源如今在公司的處境,翟小安並不認為他短時間內能把錢還回去。
“孫姨,我和我媽都沒這麽多錢,恐怕幫不了你,還是先走了。”
說著,翟小安就拉著程娟準備離開。
孫倩急了,立馬拉住程娟哭求道:“娟兒,別走呀,我隻有你一個老朋友了!”
程娟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心軟並回頭對翟小安說:“要不你先回去,我再和她聊一聊?”
見翟小安不放心,程娟又在翟小安耳邊小聲道:“沒事的,我銀行卡和存折都在你爸那兒,手機裏頭也沒錢。”
“好吧,那你別待太久,早點回去休息!”翟小安隻能妥協。
然而,臨走前,看見孫倩和程娟竊竊私語的模樣,翟小安總感覺有些不安。
大概過了一個月,程娟突然收到了一條短信,提醒她趕緊還款,否則會影響征信。
剛開始,程娟讓翟小安幫忙看一下是怎麽回事。翟小安下意識認為是垃圾詐騙短信,讓程娟不用管。
可程娟反應卻不大對勁,又讓翟文豪幫忙看一下是不是有問題。
結果在一番查詢後,翟文豪發現程娟竟有三萬多的欠款。
“我明明就借了三萬,怎麽就變三萬五了?”程娟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原來在翟小安離開後,林佳佳就開始以程娟的名義在借款平台注冊了賬號。
他們再三表示不會對程娟有任何影響並承諾到期之前一定會把錢還上。
然而,當程娟打電話過去詢問時,他們卻說因為自己也被銀行催款,所以程娟那邊的欠款得過段時間才能解決。
“媽,借款記錄上顯示你前後一共借了兩筆錢。這是怎麽回事?”翟小安問。
“沒有啊,我明明就借了一…次…”說到最後,程娟發現不對勁,聲音開始弱了下來。
“你的賬號密碼都是林佳佳幫你設置的吧?”
“……”程娟不語。
沉默數秒,翟小安果斷道:“報警吧,他們這麽做屬於詐騙!”
翟建國和翟文豪也都怒氣衝衝地表示同意,可翟文豪剛要撥通警局電話就被程娟阻止了。
“我和孫倩是老朋友,這一報警肯定就得撕破臉了,還是先等等吧!”
“這樣的老朋友不要也罷!”翟小安沒好氣地說:“媽~你知不知道上征信會有多大影響?嚴重的還會讓家裏的孩子都讀不了重點大學。她要先給銀行還款就是怕影響她家的征信,這麽自私的人還值得交朋友嗎?”
“那會影響年年將來讀書嗎?”程娟立馬著急地問。
翟小安因為賭氣刻意不回答。
“哎呀,這可怎麽辦才好呀?是我害了孩子啊~”
看見程娟都快急哭,翟小安心軟了,終於開口道:“你先別急,現在把錢還回去就沒事了。”
“那就趕緊還回去吧!這是銀行卡,裏麵有五萬塊,該夠還了。”
看程娟那模樣壓根就不打算報警,翟小安氣得一口血險些吐了出來。
程娟解釋孫倩現在急需用錢。前幾天,孫倩認識了幾個在警局裏頭工作的人,說是可以幫孫倩把被騙的錢拿回來。為了疏通關係,孫倩又花了不少錢。眼見孫倩一家都快揭不開鍋,程娟實在不忍心逼她。
“你確定他們不是又被騙了嗎?他們是怎麽認識那些人的?”
見程娟一無所知,翟小安十分無奈。
事實上,翟小安也不是個冷血的人,隻不過她討厭看到自己的媽媽被人當傻瓜一樣占便宜,更討厭看到如此明顯的騙局竟然還會有人往裏跳。
她感覺林佳佳不妥,十分的不妥。
通過與林佳佳之前的相處,翟小安就發現林佳佳雖然學習差,但很機靈,也有自己的想法。翟小安認為林佳佳這回兒似乎太容易上當了。
懷著滿滿的疑問,翟小安答應了程娟暫時不報警。她替程娟把欠款還上並修改了賬號密碼,以防止林家再通過這個賬號借錢。
另一邊,自從林佳佳出事以後,林博源有了巨大的變化。他工作積極了許多,開始願意接受新事物,但礙於麵子,他又不願意請教別人,這直接導致在公司要求員工注冊新軟件時,他不再把手機扔給翟小安就不管了,而是變成盯著翟小安操作。
“小翟,你的手機弄好沒?”
“……”
“要不把小林的手機也弄一弄?”
“……”
“哦,還有小方的,你也幫著處理一下。”
“……”
“還有小李的……”
“……”
翟小安實在是忍無可忍,終於說了一句:“林工,要是你想學習怎麽操作,可以看看我發的操作指引,我還有別的工作,實在是沒時間再教你了。”
被戳中心思的林博源老臉一紅,瞬間不說話了。
看到一旁經過的同事都在偷笑,翟小安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過分,奈何林博源的學習能力實在太差。翟小安已經操作五遍,可林博源還是沒能記住,隻能一而再地讓她幫其它同事注冊軟件來借機學習,還故作好心地給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稱資料員就是用來輔助工程師工作的,這樣才能讓工程師們專心在項目上。工程師們倒是樂見其成,卻把翟小安弄得焦頭爛額。
不管怎麽說,翟小安實在佩服林博源竟能以如此枯乏的手機和電腦知識在辦公室存活這麽久而不被淘汰。難怪別人都說林博源就是條成了精的泥鰍。
現在想來,翟小安突然覺得林博源或許也是身不由己。
隻不過林博源的工作熱情並沒有持續多久,便在新任成本部經理空降當天隨之泯滅。
第二天一早,公司就傳來消息,林博源竟再次被降職,成了一名資料員。
這一下,翟小安突然輕鬆了不少,手頭上一大部分工作竟都被領導安排給了林博源。
正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不知為何,新來的經理戴勇似乎都把火力集中在林博源身上。
一天之內,戴勇把林博源叫進辦公室三次。
“你怎麽搞的?打印出來的表格亂七八糟,你就不會調整一下格式嗎?給我重新打印一份。”
辦公室的隔音並不好,同事們也都聽得一清二楚。
走出辦公室後,林博源便硬著頭皮向翟小安尋求幫助。
正當翟小安準備教林博源如何調整表格時,戴勇不知何時已站在兩人的後麵,突然響起的聲音更是嚇了兩人一跳。
“你們搞什麽?!難道連調表格這種小事都要人教嗎?”
翟小安試圖擠出一個微笑並為林博源開脫道:“林工剛到這個崗位,可能有些不適應,要不讓我先跟他交接一下?”
戴勇卻朝林博源諷刺一笑:“真當自己還是成本部經理嗎?我們部門的資料員是為部門做事,而不是替那些吃白飯的閑人收拾爛攤子!你前幾天不還說自己是當年少有的大學生,很了不起嗎?怎麽連這麽簡單的工作都不會?我們公司是上市公司,不是垃圾收容所,要是連這種小事都要人教,先不說我們公司,估計連樓下超市招櫃台也不屑於要這種人!”
林博源向來要麵子,如今被戴勇當麵羞辱,想必十分難受,但他竟還沒羞沒躁地擠著滿臉的皺紋連連賠笑,那模樣甚是卑躬屈膝,讓其它同事看了都露出鄙夷的目光。
過去,在林博源毫無下限地使喚自己的時候,翟小安也曾用過類似的話語私底下暗罵過林博源無數次,可如今聽別人說出來時,她才發現這話是如此的刺耳。看著林博源那副蒼老而落魄的模樣,翟小安不禁有些心軟了。
戴勇回到辦公室後,其它同事也都陸續回到自己的崗位工作。
這時,新來的女工程師馬嘉婧走了過來。
馬嘉婧是應屆畢業生,個性古靈精怪,而且還是公司高層的女兒,所以在公司裏人緣特別好,也是部門裏唯一一個能和翟小安聊上兩句的同事,同時她還有個特點,那就是特別八卦。
“哎,小安,我可提醒你,最好別再幫林博源了,他得罪了領導,以後日子肯定不好過。”馬嘉婧走到翟小安身邊小聲道。
“隻是不會填表格就得罪領導了?”翟小安奇怪地問。
“不是吧?你居然不知道嗎?周圍可都傳開了,你這消息還真不靈通。”馬嘉婧一臉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還有意朝翟小安眨巴眨巴眼睛來吊她胃口。
體貼地滿足馬嘉婧的八卦欲望,翟小安順勢問道:“我還真不知道,還得讓消息靈通的你來告訴我了。”
“行吧!”馬嘉婧得意地揚了揚腦袋,又示意翟小安把耳朵靠過來並神秘地小聲道:“其實呀,就是林博源最近一直想申請退休後返聘,但是公司有規定,隻有在部門經理以上的領導才能有申請的機會,恰好時冉不是被撤職了嗎?所以他私底下請領導吃了好幾頓飯,還送了好幾瓶挺貴的酒給領導,就是想讓領導恢複他成本部經理的職位,結果你也看到了,來了個空降的。當天晚上,他喝醉了酒,打電話臭罵了領導一通,還哭訴自己懷才不遇,被公司浪費了幾十年青春,可他不知道新來那成本部經理就是那領導的親戚,所以他一下子就把自己的直屬領導和大領導都給得罪了。”
“那消息是怎麽傳開的?這種事情說出來應該對雙方都不好吧?”
翟小安剛問完,馬嘉婧就笑得一臉的不嫌事大:“因為我和我爸剛好在那領導家做客呀!”
“你就不怕被人知道是你傳出來的?”
“這有什麽好怕的?反正我在這公司待不長,我的誌願是做一名偶像,現在已經在直播了,就等著被哪個星探看上就能夠踏上演藝之路。要不是我爸說在網絡直播還養不活我之前要在公司工作,我才不來這兒上班呢!”
從某種程度上,馬嘉婧和翟小安來這兒工作的出發點是一致的,所以馬嘉婧沒心思也不屑於參與公司內部的職場鬥爭,這也是兩人為何能聊得來的原因之一。
三天後,於白打電話給翟小安,稱出軌視頻的最初發布者找出來了。
收到這個消息後,翟小安和時冉一同把於白約了出來。
可剛走到約定的大排檔,翟小安就被一個頭戴鴨舌帽的可疑墨鏡男給逮住。
翟小安下意識拚命掙紮,而時冉則嚇呆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丁浩,放手!”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讓翟小安和時冉都冷靜了下來。
“怎麽是你?”長籲一口氣後,翟小安滿臉黑線地望著一臉警惕且左顧右盼的丁浩。
“噓!低調,這裏人多,萬一被粉絲認出,造成踩踏事件可就不好處理了。”
“你粉絲不就四百萬嗎?”翟小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丁浩不以為然:“四百萬還不夠把這裏踏平呀?”
“大哥,你學過數學嗎?中國有十四億人口,要讓四百萬人同時在這裏遇見你,這概率得有多小?況且這裏麵估計還有不少黑粉呢!”翟小安嫌棄地吐槽,旋即又上下打量了丁浩一番並壞笑道:“再者,你本人和照片也不太像。”
在此之前,翟小安與於白私下約過幾次,丁浩也都厚著臉皮硬是跟了過來。這一來二往,大家熟絡了,翟小安對丁浩說話自然也沒之前那麽客氣。
“走吧,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仿佛沒聽見翟小安的編排,丁浩自顧自地說道。
“不是約好了在這裏吃飯的嗎?”翟小安征求性地望向於白。
於白無奈地攤了攤手:“抱歉,他硬是堅持要帶你們去別的地方。”
“那是自然的,約女孩出來吃飯怎麽能在這種髒亂差的地方?”丁浩理所當然道。
翟小安微微張了張口,可還沒說話,就被丁浩拉走了。
“走吧走吧,別磨蹭了,這裏油煙味兒大,你們女孩子還是少來這種地方比較好。”
沒多久,翟小安和時冉就跟著兩人來到了一家高級會所。
正當幾人要進去時,時冉連忙拉住丁浩的衣角並小聲提醒道:“等等,這裏出入得出示會員證。”
丁浩愣了愣,旋即一笑:“沒事兒,像我這麽帥的,刷臉就行。”
說著,不顧時冉阻止,丁浩便走了進去。
結果,門衛不僅沒攔他,反倒還幫他把門給打開了。
時冉一邊跟上去一邊滿臉疑惑地喃喃自語:“不對呀,之前我們同學聚會,有一有錢的同學本來說要帶我們來這裏,可就是因為他忘了帶會員證,所以我們聚會才改地兒的。”
“那你同學估計是騙你們的。這裏的工作人員都必須記住會所裏所有的會員信息,就是為了讓客戶對他們的服務有更好的體驗感,怎麽還會要求客戶提供自己是會員的證據才能進去?這也太冒犯了。”
“可我們當時就是在門口被攔住的,裏麵的門衛就是說沒有會員證不給進。”時冉很肯定地說道。
丁浩攤了攤手:“那我就不清楚了,要不問問門口那門衛?”
這時,於白終於開口解釋:“那是因為之前有人帶朋友來這裏,結果被門衛直接以他不是會員為由攔在了門外。那人覺得門衛當眾落了他的臉,直接鬧了起來,結果影響了其它客戶的心情,所以之後會所要求一旦遇到非會員上門,一律以出示證件為由來拒絕。”
丁浩一臉恍然:“哦,我懂了,就是怕被充大頭的人給賴上唄!”
翟小安倒是不解了:“可那人明明知道自己不是會員為什麽還要帶人來這裏?這不是給自己找打臉的機會嗎?”
“嘿嘿,那你就太單純了,身不由己聽過沒?一般來說,這種充大頭的人都特別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要是有人提出要過去,他好意思說不嗎?況且這種人身邊也往往是些貪慕虛榮的人,充大頭的壓力可不是一星半點。”雖然丁浩依舊是笑嘻嘻的,但眼裏不禁多了幾分不屑。
“你胡說些什麽?要說貪慕虛榮也是那位充大頭的,跟他身邊的人有什麽關係?”
察覺到翟小安的眼色,丁浩立馬反應過來:“哦,不對,時美人,我說的可不是你啊!我就是說那些明明自己不是會員,卻還老喊著要別人帶他過去的人。那種人可比充大頭還要讓人瞧不起,你說是吧?”
時冉僵笑著點了點頭,卻感覺更加尷尬。
丁浩本是想澄清自己並沒有針對時冉的意思,可在時冉聽來卻恰恰更加諷刺。
事實上,畢業一年後,和時冉比較熟的幾個同學便提出要約出來聚一聚。幾人是大學期間學生會的夥伴,都各有特點,其中葉廣來是他們之中家庭條件最好的。
在大學畢業後的聚會上,葉廣來還開了一輛奔馳,看起來混得特別好。其它幾位同學都特別羨慕他,當年單純的友誼在社會一年的磨礪後早已變得不再純粹。看到葉廣來混得風生水起,幾位同學都有意拉攏,想讓他給自己找條好門路。
在同學們的吹捧下,葉廣來得意忘形起來,說要請客吃飯。
時冉和夏以柔關係最好。兩人是舍友,也都是村裏出來的孩子,因為沒錢,學生時期穿著打扮都有些土氣,經常讓宿舍裏的另外兩名女生笑話。
宿舍其中一名叫杜萌的女生特別有錢,說要請班裏幾個女生去市裏那所最高檔的會所玩,卻偏偏沒請時冉和夏以柔。事後,她們才聽別人私下說那是因為幾位女生都嫌時冉和夏以柔土氣,怕去到這麽高級的會所會丟了杜萌的臉,所以應大家的意見,杜萌就沒帶兩人去。
因此,這成為了時冉和夏以柔心裏頭的一根刺。她們一直都想找機會進去那家會所一次,奈何所需要的費用太高。
得知會員可以帶任何人進入,又聽葉廣來吹噓說自己是那裏的會員,時冉和夏以柔就提出讓葉廣來帶她們進去見識一番,實則就是為了在裏麵拍照發朋友圈,專門讓當年那些瞧不起自己的女生看看,好替自己爭回一口氣,可她們卻不知葉廣來其實就是小康家庭出身,車也是租來的,隻不過是當初大學時期其它幾名同學都比較窮,才顯得葉廣來特別有錢。
眼見大家要去高級會所的呼聲愈發熱烈,葉廣來騎虎難下,所幸會所裏的門衛給了他一個很好的由頭,讓他沒被戳穿。
要不是今天跟丁浩來這裏,時冉估計還一直蒙在鼓裏。回想起當初自己竟曾把那個長相平平卻還不可一世的葉廣來當做白馬王子,時冉就不禁打了個冷戰。
正當時冉想得出神的時候,一聲呼喚打斷了她的思緒。
“於白?!”
隻見一個全身名牌的浮誇男子驚喜地朝於白迎麵走來。
“韓碩?你怎麽在這裏?”男子的出現似乎讓丁浩有些嫌棄。
“我就說於白一向不喜歡來這種高調的地方,原來你是拉他過來的啊!丁浩~”韓碩意有所指地笑道。
“再怎麽樣也比不上你高調!”丁浩不爽回懟。
瞬間,兩人的對視充滿了火藥味。
韓碩、丁浩以及於白都是留學時的同學。三人也都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於白自不用說,光是站在人群中就足以引人注目,而丁浩風趣幽默,也特別招女生喜歡。
相比於兩人,韓碩則要遜色一些,但他出手闊綽,利用自帶光環的家族背景翹掉了丁浩不少粉絲。
對此,丁浩一直十分不爽,還曾想讓於白出麵壓韓碩一頭,沒想到作為萬人迷的於白竟是個宅男,終日埋在房間。
另一邊,時冉的注意力則集中在韓碩身邊的女孩上,而那女孩正是夏以柔。
兩人見到對方後都十分詫異,卻都默契地沒有作聲。
這時,看了夏以柔一眼,丁浩卻毫不避諱地問道:“這女的是誰?該不會是你新騙來的女朋友吧?”
“喂,別胡說!兔子不吃窩邊草,那可是我公司的秘書,今天過來這兒剛談完一筆生意。”
在韓碩理所當然的澄清下,夏以柔眼中卻閃過了一抹失落。
視線有意移向翟小安,韓碩又玩味笑道:“反倒是我想要問問看,這倆美女是誰?”
“哎,那可是我粉絲,你想都別想。”丁浩立馬警告。
韓碩樂了,旋即饒有興致道:“本來是不想,聽說是你粉絲,倒是……”
說著,他便朝翟小安走了過去,卻不曾想於白竟擋在了翟小安麵前:“她是我朋友!”
韓碩愣了愣,雙眸中的玩味有所收斂,旋即挑眉道:“行吧,這麽久沒見,我們先一起吃頓飯吧!”
丁浩果斷拒絕:“不用了,我們有朋友,不方便和你一起吃。”
無視丁浩警惕的目光,韓碩開始向於白訴起苦來:“於白,你爺爺可是經常和我外公抱怨沒人給他接班,兒子和兒媳都從政去了,好不容易等到親孫子長大,想著終於可以把公司交給你,結果你一回國就去當了警察。就因為這樣,我外公也怕沒人給他接班,找人把我押送回國,趕鴨子上架,逼我當了這個總經理,你說你是不是該欠我一頓飯?”
丁浩不屑吐槽:“關於白什麽事?反正你在國外除了泡妞就是泡妞,回國上班還能少禍害幾個女人!”
見自己這兩位兄弟僵持在那兒,於白無奈歎了口氣,回頭向翟小安征求道:“小安,你介意讓他跟我們一起吃飯嗎?”
在這種情況下,翟小安並不認為還有拒絕的可能,隻能擠出一個盡量自然的微笑並搖了搖頭:“不介意。”
就這樣,各懷心思的幾個人來到了會所的包間。
不久,一個妝容精致且妖嬈多姿的美女服務員出現並開始為幾人點餐。
“lady frist,要不幾位女士先點菜?”韓碩一臉紳士地說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麻煩開胃菜來一份大白鱘魚子醬,湯要七分奶油湯,副菜就要意大利出產的比目魚……”
夏以柔也不矯情,舉止得體,點菜方式熟練,看起來就像是名符其實的上流名媛,絲毫看不出她才第一次來這裏。
時冉也不遜色,對這家會所的菜色相當了解,完全看不出當年剛到大城市時那土包子的影子。
擔心會被瞧不起,兩人暗中較勁,試圖通過點菜來向大家展示她們的品味。
“沒想到兩位美女對吃還挺有研究!”韓碩趁機誇獎道。
時冉淡笑:“沒有,談不上研究,就是平時的一點小愛好。”
夏以柔也緊接著附和:“跟韓總比起來,我們就是班門弄斧而已。”
此時,兩人都暗暗鬆了口氣。她們十分慶幸當初因為一時之氣對這家會所進行了係統的研究,才使得她們不至於在三大帥哥麵前出洋相。
在時冉和夏以柔點完菜後,韓碩又開始問翟小安要吃些什麽。
“有菜牌嗎?我想看一下!”
翟小安剛說完就被一旁的時冉扯了扯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