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當初就是因為不懂有錢人的規矩而被嘲笑,時冉對翟小安多了幾分惺惺相惜,旋即在翟小安耳邊好心提醒道:“來這裏吃飯都不看菜單,你要是不知道就按我剛才點的再來一份就行。”

“這裏沒菜單嗎?”翟小安聽後卻毫不忌諱地反問。

韓碩笑了笑:“也不是,隻不過這裏的菜譜都以國際最高標準製定,很多人都知道有什麽菜色,所以服務員可能習慣性沒拿菜單。”

察覺韓碩的眼神示意,服務員也是機靈,很快就遞了份菜單過來:“很抱歉,是我們服務不周!”

看到翟小安一臉無知的樣子,時冉和夏以柔不禁有些同情。

然而,翟小安接下來的話卻徹底讓她們瞠目結舌。

皺著眉頭看了菜單好一會兒,翟小安終於開口道:“我想要一份十成熟的牛扒,外加一個白飯。”

夏以柔忍不住笑了。

韓碩剛喝進一口水也被嗆了出來,好不容易緩回一口氣,第一句話就是:“翟小姐口味還真特別。”

時冉也是徹底無語。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怪異。

“我和她一樣!”

可接下來,於白的一句話卻讓眾人都不好再多發出一聲質疑。

丁浩則在一旁調侃式地吹了個口哨。

餐桌上,眾人開始分享起自己上大學時的經曆,時冉接到一條短信後就突然說要去上洗手間,可過了好一會兒,時冉都沒有出來。

洗手間就在包廂內,翟小安試圖敲門,卻一直沒有得到回應。

懷疑時冉出事,丁浩直接破門而入,卻發現時冉竟在裏麵哭得梨花帶雨,可不管別人怎麽詢問,她都不肯說出原因。

這時,夏以柔遲疑地開口道:“是跟那個出軌視頻有關嗎?”

“什麽出軌視頻?”韓碩疑惑地問。

也不知是出於什麽心理,亦或是真的神經大條,夏以柔竟一點都沒有顧忌時冉的意願便將事情給說了出來,還坦白了兩人剛才一直沒有說出的同學關係,表示很擔心時冉。

眼見氣氛越來越差,韓碩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寬慰道:“其實這也不怪時小姐,時小姐這麽優秀,追她的人多了,出軌也很正常嘛!”

“我沒出軌!”一直沉默的時冉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你們憑什麽用一個剪輯過的視頻就來定我的罪?憑什麽可以隨意對我的生活指指點點?我明明已經給出了證據,為什麽就沒人相信我?”

韓碩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人如此大呼小叫,盡管有些不屑,但念在兄弟的情麵上,韓碩並沒有開口。

本來於白打算私下再和時冉討論這件事,但事已至此,他覺得也沒必要藏著掖著。

“我已經查出視頻來源,你要現在聽嗎?”於白問。

時冉啜泣著點了點頭。

從於白的調查結果上看,最初發布出軌視頻的IP地址正是來自林博源所住的地方,而發布者則是他的女兒林佳佳。

一得知這個結果,時冉就立馬情緒激動地表示:“我要告她!我要讓她坐牢!”

翟小安在一旁聽著十分詫異。她沒想到林佳佳竟會做出這種事,但以林家目前的情況上看,要是時冉真要告林家,就無疑是把他們都逼上了絕路。

正當翟小安陷入沉思時,時冉突然拉起翟小安的手道:“小安,你可不可以幫我勸勸你哥,讓他和我一起告林佳佳?”

翟小安還是第一次聽時冉稱呼自己為小安,少了領導與下屬間的陌生,多了分親近與哀求。

然而,糾結再三,翟小安還是決定開口勸說:“時冉,你先冷靜一下,我覺得事情沒必要到這種程度。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是現在林家生活已經很艱難了,要是你在這個時候告她,輿論會對你不利,倒不如私下和解,讓林佳佳出麵澄清,你再當眾原諒她,這樣不管對你還是對林佳佳都是最圓滿的解決辦法。”

時冉當即甩開翟小安的手並痛斥起來:“什麽圓滿?!對誰圓滿了?憑什麽她做錯事就不用得到應有的懲罰?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這件事,我老公把家裏四十萬存款都給他弟買……”

話到一半,時冉突然又止住了。

感覺時冉不大對勁,翟小安關心道:“什麽四十萬?你怎麽了?”

其它人也都麵麵相覷。

見時冉不說話,夏以柔卻義憤填膺地操心道:“是不是你老公又設計你了?”

“你別胡說!”時冉漲紅著臉,立馬製止夏以柔說下去。

奈何沒有眼力見的夏以柔偏不聽,還越說越起勁:“我在大學的時候就說過你倆兒不合適。哪有情侶跟你們一樣每次出去吃飯都AA製,情人節送禮物也都是包紅包的?兩個人在一起是離不開柴米油鹽醬醋茶沒錯,但隻有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婚姻也太可悲了。要是我猜的沒錯,你老公看了這個出軌視頻以後就不信任你了吧?他這人本來就多疑,擔心人財兩失以後肯定想方設法把錢轉移到家裏人手裏。我這是為你好才說的,像這種跟老婆都算得這麽清的男人還是趁早離開的好!”

夏以柔越說越氣憤,卻並沒有察覺時冉的臉色也隨之變得更差。

與夏以柔的猜測所差無幾,當看到銀行打來的巨額扣款信息後,時冉一下子懵了。那是夫妻倆為了給未出生的孩子買學區房所存下來的積蓄,所以她立馬打電話給陳光軒詢問情況,沒想到他竟告訴時冉他要把這筆錢給他弟弟買房。時冉怒了,斥責陳光軒沒有權利私下把錢給他弟弟並強調這是夫妻共同財產,卻被陳光軒無情反駁,聲稱時冉也經常給娘家貼補家用。

時冉沒想到陳光軒竟然一直對她每個月給遠在鄉下的老母親兩千塊而暗自不滿,這讓她的心瞬間涼透了,眼淚潰不成堤。

她遲遲不從洗手間裏出來就是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這副狼狽的模樣,可夏以柔現在卻硬是把她最不願讓大家知道的一麵給扯了出來。

其實,這種情況也不止發生過一次。大學時期,宿舍的人提出湊錢買洗衣機,可時冉嫌衣服合在一起洗不衛生,而且還要花錢,所以就表示不摻和這件事,結果她用手洗的衣服老在陽台上滴水,弄得每次去陽台刷牙洗臉的時候,大家都會被滴一身水。對此,其它兩名舍友十分不滿,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抱怨,便經常在時冉麵前以調侃的方式暗示她把衣服挪開。時冉表麵大方,實則生性敏感,感覺她們在針對她,便向夏以柔傾訴。

可第二天,其它兩名舍友對她的態度就特別冷淡,說起話來也帶刺兒,暗示時冉當麵一套背後一套。原來夏以柔在聽完時冉的抱怨後覺得這種事情應該要攤開來說,要是都悶在心裏會對宿舍的和諧不利,所以她沒有經過時冉的同意就和另外兩名舍友溝通,希望兩名舍友能諒解時冉,卻將三人之間的關係弄得更加惡劣。

在時冉看來,夏以柔就是一個傻白甜,遇到問題總覺得隻要把事情說開就好,心裏頭從來藏不住事兒。

時冉並不覺得夏以柔有惡意,但恰恰就是因為夏以柔出於好心,才讓她感到更加憋屈,心裏頭的氣無從發泄。

如今,夏以柔的直率更是讓她一直想要在那些有錢人麵前維護的高傲給徹底擊碎。心中的邪念讓她想要夏以柔也嚐嚐這種滋味。

一氣之下,時冉怒吼道:“那你呢?嘴上說什麽事情都得說開,可你明明喜歡你老板,不也是什麽也沒說嗎?你就知道開小號每天在他微博上留言,早上提前一個小時上班替他衝咖啡做早餐,你對他這麽好,有說出來嗎?事實上,你就是個膽小鬼,說一套做一套!”

“我……”夏以柔慌了,如鯁在喉。

她偷偷地撇了眼韓碩,發現韓碩的表情竟從未有過的嚴肅,旋即眼眶一紅,便衝出了包間。

“喂,你還不去追?”丁浩戲謔地催促道。

真當是在演言情偶像劇嗎?

韓碩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尚且不說他一進公司就表示自己討厭辦公室戀情,盡管沒有這層關係,他也不會考慮夏以柔。

雖然大家都說他口味廣泛,說白了就是濫情,但他也就是嘴上花心,要真到確認關係的時候,他可一點都不含糊。

事實上,在韓碩認識的這麽多女生之中,夏以柔長相依舊算是出眾,而且她清純懵懂,讓韓碩身邊很多兄弟都對她有意思。

夏以柔本就不太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閱人無數的韓碩自然也看出每當有人向夏以柔表白時,夏以柔都特別在意他的反應。

然而,韓碩實在對夏以柔提不起興趣,原因是她實在太卑微了。在韓碩的麵前,她總是唯唯諾諾,雖說兩人是雇傭關係,可韓碩覺得這並不能成為她沒有個性的理由。他不嫌棄窮人,甚至對他來說,窮人和富人是一樣的,因為也沒多少人能比他有錢。

而對於不喜歡的女人,韓碩一向不會給任何希望,這也是他對待愛情的態度。

倒是經過今天短暫的接觸,翟小安讓他很感興趣,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窮得如此大方,窮得如此可愛。

那當然了,這僅是韓碩的一廂情願。要是讓翟小安知道韓碩此刻的想法,估計她得氣得半死。

她可一點也不喜歡炫窮,隻不過今天的菜實在沒一樣她想吃的。明明她是打算去那家老字號大排檔吃串串香來著,卻無辜被丁浩拉過來罷了!

與此同時,韓碩對時冉的討厭程度也不小。剛開始,看時冉談笑風生間所流露出的情商挺高,韓碩還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可如今看她那副狼狽的潑婦模樣,韓碩才深刻體會到女人變臉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

夏以柔離開後,氣氛變得愈發尷尬了。大家誰也不出聲,安靜的包間內隻是不時響起時冉的抽泣聲。

“於白先生,翟小安不肯幫我,但你會幫我的對吧?”良久,時冉才無力而可憐地問了一句。

可這短短的一句話卻隱藏太多的信息。

說白了,時冉就是因為翟小安的關係才認識於白,要是翟小安不願意幫忙,按理來說,於白也不會摻和進去,所以時冉先發製人,想以此獲得於白的憐憫,另一邊也有意在挑撥於白和翟小安的關係。

對此,在與商場那些老狐狸打過多次交道的韓碩以及素來情商就高的丁浩看來,時冉的那點小心思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

他們本以為於白肯定不會接這個茬,卻沒想到恰恰相反,於白竟溫柔地笑著安慰道:“對,我會幫你!”

翟小安幽黑的眸子微微蹙了蹙,旋即開口試圖解釋自己的意圖:“於白,你聽我說,事情沒你想得那麽簡單。那個發視頻的人是個十八歲的女孩,因為高考失利再加上別人給的各種壓力,才會讓她一時誤入歧途。她最近因為被人騙進傳銷已經讓她爸媽負債累累,要是再逼他們,我怕會將他們逼上絕路,萬一真出事了,對時冉也是百害而無一利。我不是不讓時冉討回公道,隻是能不能換一種方式?不一定非得走司法程序吧?”

時冉剛想反駁,於白竟率先開口,而且態度還異常決絕:“在她做事之前就應該要想到結果,而隻有法律才能給人以最深刻的教訓,那種教訓將會刻在骨子裏,讓他們再也不敢傷害別人。”

“可她隻有十八歲,不懂事!”

“十八歲就可以承擔民事責任。”

“你這麽做懲罰的不隻是她,還有她的家人!”

“養不教,父之過,他們是該受到懲罰。”

翟小安呆住了。於白句句強硬,毫無商量餘地,最重要的是,他所說的話實在太過冷血,全然不像翟小安之前認識那個可以為了一個陌生網友的生死而在網上不斷給人灌輸心靈雞湯的熱血青年。

眼前的於白讓翟小安竟有些害怕。

於白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重,可他剛想靠近,翟小安卻下意識往後退。

“抱歉,也許我們價值觀不太一樣,我不該強迫你。”

說完,翟小安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韓碩和丁浩也從來沒有見過於白這副模樣。

“兄弟,你可惹她生氣了。”全然沒有絲毫嬉皮笑臉的調侃,此刻的丁浩甚至有些嚴肅。

“不,她在怕我!”於白眼神複雜地低喃,臉上布滿了煩躁以及一絲落寞。

與於白發生爭執後,翟小安心情也沒好到哪裏去,還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結果第二天一早就聽到一個不好的消息,林博源離職了。

所有人都說林博源是因為被降職以後深深意識到自己的無能,沒臉再幹下去才提出離職,可翟小安卻認為不然,因為她很清楚如今林家所有的經濟壓力都壓在了林博源的頭上,他不可能主動離職。

此時,林博源正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林工,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嗎?”在大家都遠離林博源的時候,翟小安卻主動走了過去。

林博源故作若無其事地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就像你看到的那樣,是我主動辭職的。”

見林博源像是有意隱瞞些什麽,翟小安腦中閃過一絲猜測。

“是因為時冉嗎?”

“砰”的一聲,林博源手中的書隨之滑落。

“她……她跟你說什麽了?”林博源充滿滄桑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直接無視林博源的話,翟小安反問:“她利用林佳佳威脅你了?”

林博源連忙搖頭。

良久,實在受不了翟小安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視線,他終於歎了口氣沉聲道:“我是自願的,希望我離職以後她能消消氣,不再告我的女兒。”

“你不應該這麽做,她不會如你所願。”

林博源一聽有些緊張了:“怎麽會?我女兒當初就是因為覺得她搶了我的職位才這麽做,現在我都主動離職了,難道還不足以表達我的誠意嗎?”

翟小安算是聽明白了,這一切原來都是林博源的一廂情願。

“你剛提的離職,流程應該還沒走完吧?趕緊把流程退回來,現在應該還來得及。”翟小安當即提醒道。

林博源這才回過神來,卻早已麵如土色。他幹張著嘴巴,急得都要哭出來了:“可領導說我不熟悉係統上的流程操作,為了提高效率,把辭職信交了就行。”

想來公司裏的領導早就看林博源不順眼,所以才巴不得他趕緊離職,甚至連他走流程的時間都想省下。

看到林博源緊張得全身都在發抖,翟小安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是好。

林博源離開後,所有工作又再次壓到了翟小安的身上,甚至與之前相比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就好比今日一早,王敏芝突然請假要帶孩子去打疫苗,可她已經約好了要和甲方進行項目交底,其它工程師也都不願意替她過去,所以王敏芝便要求翟小安到甲方公司去一趟。

翟小安當即表示拒絕:“抱歉,我隻是個資料員,再怎麽說也幫不了你參加交底會。”

“哎呀,小翟,你做事得懂得變通嘛!交底會說來說去不也都是資料上的內容,你就當去湊個人數,把資料拿回來就行。傳遞資料不就是你的工作嗎?”電話裏,王敏芝的話是那麽的理所當然,讓翟小安一度張著嘴,卻又無從反駁。

王敏芝順勢拍板:“那就這麽說定了!韓氏集團可是我們公司的大客戶,要是因為你沒過去而得罪了甲方,後果可是由你來承擔。”

“我……”

說時遲那時快,不等翟小安開口,王敏芝就掛斷了電話。

翟小安想把事情反饋給領導,奈何領導出差,電話也打不通。她想把事情交給其它工程師,可大家也都推三阻四。

眼見時間來不及,懷著滿腔不平,翟小安隻能氣鼓鼓地按照王敏芝發過來的地址先坐車過去看看。

相比於把事情圓滿解決,翟小安更希望自己的到來能引起作為甲方的韓氏集團不滿,把事情給捅大。反正她在這部門已經待得夠憋屈,大不了就一拍兩散,不幹這份工作。

然而,堵氣來到目的地後,翟小安卻有些緊張了。

韓氏集團的規模遠比翟小安所在的華宇集團要大得多,裏麵的管理看起來也十分規範,連前台臉上的笑容也堪比機器人標準。這裏的人做事都有條不紊,唯一的缺點就是特別嚴肅,仿佛下一刻就會隨時罵人,盡管惹韓氏集團生氣本就是翟小安此行的目的。

果不其然,翟小安剛到約定的會議室就引來了該項目負責人洛麗塔的注意。

“你是誰?華宇集團的成本工程師不是王敏芝嗎?”

翟小安大方伸出了手並做起了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成本部資料員,叫翟小安。王工臨時請假,所以讓我過來參加會議。”

洛麗塔一聽臉色變得有些陰沉:“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個什麽會?這個項目可是事關國家標誌性建築,你們華宇集團開什麽玩笑?居然給我派個什麽都不懂的資料員過來?”

翟小安表麵上一臉歉意,說出來的話卻氣死人不償命:“真的很抱歉,我的確什麽都不懂,可王工跟我說這個會隻是湊下人數而已,待會兒讓我把資料帶回去就行。”

“砰”

洛麗塔氣得大拍一聲桌子,嚇得旁邊的助手都不敢說話。

“湊什麽人數?真當我們韓氏集團好欺負嗎?”

這時,旁邊有人在洛麗塔的耳邊提醒道:“洛姐,待會兒總經理也會過來,我們要怎麽交代?”

“什麽怎麽交代?!就給我如實交代!這個項目他們華宇集團不想幹就別幹,外麵有的是企業想要跟我們合作!”洛麗塔望向翟小安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一樣。

此時,翟小安內心尤其暢快。她本來就不是個逆來順受的軟柿子,能夠隱忍這麽久已是她的極限,更何況按目前的情況看,部門裏的人使喚起她來根本無下限,照這麽下去,翟小安吃不了也得兜著走。

她巴不得把項目給搞砸,哪怕丟了飯碗,起碼也能出口氣,那些欺負過她的工程師也能得到教訓。

讓翟小安沒想到的是,韓氏集團的總經理竟然就是她前不久才剛認識的韓碩。

一看到韓碩出現,洛麗塔就立馬打起了小報告。翟小安發現她的表情管理還真不錯,前一秒還大發雷霆,下一秒卻能麵不改色地向韓碩“匯報工作”。

“總經理,這次交底會上,華宇集團居然派了個資料員過來,根本沒把我們公司放在眼裏。我建議取消與他們這次的合作,重新招標。”

看翟小安有意回避自己的目光,韓碩唇角微勾:“算了,重新招標還要浪費不必要的人力物力。”

洛麗塔聽後卻急了:“可她什麽都不懂。”

翟小安立馬無聲點頭表示讚同,那溢於言表的小心思讓韓碩暗感好笑。

“沒事,這麽大一個美女,即使什麽都不懂,也可以當個吉祥物。”

頓時,韓碩的話讓除翟小安之外的人都呆住了。

在第一次見韓碩的時候,丁浩就不停在翟小安的耳邊吐槽韓碩的風流史,所以對他的花言巧語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然而,公司裏的人卻不然。

工作上,韓碩向來說一不二,幹起事來甚至還有些心狠手辣,是無數女同事心裏頭愛慕卻又敬畏的霸道總裁。

“開會吧!”當所有人都在膽戰心驚地揣摩領導的用意時,韓碩卻若無其事地命令道。

見其它人都不敢再提出疑義,翟小安忍不住脫口而出:“韓總,我和你兄弟其實隻是網友,不熟,你不用給我麵子的。”

見韓碩再次望向自己,翟小安連忙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以示回饋。

其它人聽後總算明白過來,原來翟小安是關係戶。

大家都覺得翟小安太傻,不該把這層關係當眾捅出來,抹了韓碩的臉麵。

下一秒,韓碩卻不緊不慢地開口道:“那更好!”

韓碩表情意味深長,讓在座各位都捉摸不透。

翟小安也懵了。她本來就是想惹怒韓碩,沒想到於白這兄弟也太大度了!

結果,翟小安不僅沒把項目給攪黃,還被韓碩毫不避諱地指定為兩家公司今後的聯絡人。

翟小安實在憋屈。見這次交底會沒有出問題,其它工程師也都開始蠢蠢欲動,想讓翟小安來幫他們開會。

除了在工作上被壓榨以外,翟小安的生活也被攪得一團亂。

自從加了韓碩的微信後,翟小安就不斷收到來自他所發來的土味情話,就好比:“今晚我要去輸液,想你的夜。”

“我是九,你是三,除了你還是你。”

“最近有謠言說我喜歡你,我要澄清一下,那不是謠言。”

翟小安剛忍不住想吐槽兩句,他還蹬鼻子上臉了:“不要抱怨,抱我。”

隔著手機顯示屏,翟小安都能感覺到那滿滿的土味。

“你是受刺激了嗎?”翟小安繼續滿臉黑線地反問。

韓碩迅速回了一句:“是受刺激了,受了愛情的刺激。”

翟小安感覺實在沒法和他好好聊了,結果當韓碩又發了一句“今晚是否有時間出來喝一杯”的時候,得到的回複已是“對方開啟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好友”。

不久,翟小安就收到了韓碩發來的好友驗證,上麵寫著:有份文件要發你。

翟小安不得已隻能再次通過韓碩的好友申請。

就這樣,韓碩利用工作名義使得翟小安無法屏蔽他的愛情攻勢。

直到有一天,翟小安被韓碩莫名拉進了一個新群,點開一看,發現裏麵的群成員分別還有丁浩、韓碩和於白。

翟小安剛想退群,就看見韓碩發來了一個紅包。

“嘿嘿,先收個紅包再退群應該也不遲。”想了一下,最近資金緊缺的翟小安終於很沒骨氣地點開了紅包,可顯示的卻是紅包已發完。裏麵竟然有五千兩百塊,卻被丁浩給搶先領走了。

“也罷,省得領了紅包再退群好像很沒品。”這麽安慰了一下自己,翟小安再次準備按下退出群聊按鈕。

“叮”

紅包提示器再次響起。

這一回,翟小安不再猶豫,馬上點開丁浩所發來的紅包,可又一次被韓碩給領走了。

“什麽!居然有六千六百六十六塊!這幫有錢人是錢太多,沒地方花了嗎?”

此刻,翟小安說起話來都是酸溜溜的,心裏頭那叫一個疼,感覺自己像是損失了好幾個億一樣!

翟小安開始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裏那發出兩個紅包後就遲遲沒有動靜的兄弟群,直到眼睛都盯出了紅血絲。

仿佛察覺翟小安隔著屏幕傳來的怨念一般,於白又發出了一個紅包。

翟小安狂點打開按鈕,最後眼睛一亮,成功了,但裏麵隻有九毛九,而且於白發的是三個拚手氣紅包,加起來整整有一萬塊。

下一秒,韓碩就把群名給改了,由原來的“兄弟群”變成了“朋友妻,不可欺”。

翟小安感覺莫名其妙,不由得感覺韓碩又在調戲自己,立馬又把群名給改成了“紅包群”。

三個紅包的出現徹底打消了翟小安的退群念頭。

看到群名不再變化後,翟小安滿意地點了點頭,決定在這群裏默默潛水,等待下一波紅包,卻不知就在剛才,群裏早已經曆了一番暗潮湧動。

這個群是他們留學時所建立的。

那時,三人還不熟悉,但因為同樣優秀,韓碩和丁浩一致自戀地認定三人可以成為好兄弟,便擅自將於白也拉進了群裏。

當年,他們還立下了一條群格言,那就是“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這麽多年過去了,沒想到素來被女生們稱為最佳男友的丁浩和韓碩還真能堅持這份兄弟情。旦凡兄弟聯係,他們必定以兄弟為先,女人為後。

可今天,韓碩突然在群裏宣布:“兄弟們,最近我在追一女孩,可那女孩不信我,總認為我在消遣她,但這次我是認真的。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覺得將她拉進我們的群聊,然後發一個表白紅包,當著你們的麵向她表白,你們記得替我多說好話。”

丁浩先是發了個莫名其妙的表情,旋即反問:“你確定不是在用紅包來收買愛情?更何況我們替你說好話有什麽用?她認識我們嗎?”

“……”韓碩遲遲沒有回話。

過了好一會兒,丁浩卻看見一個熟悉的卡通頭像出現在群成員列表上。點開頭像一看,他終於確定那正是翟小安。

丁浩先是呆了片刻。想起韓碩說要表白,再看到對方發過來一紅包,他立馬條件反射地把紅包給截住,這反應連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

隨後,他立馬惡作劇似地回發六千六百六十六的紅包來活躍氣氛,以此掩飾這種怪異的情緒,卻還是讓心思深沉的韓碩開始有些在意。

於白接下來的一個紅包更是徹底將這灘水給攪渾。

在群裏,於白一向處於潛水狀態。丁浩和韓碩還知道他在私底下習慣把所有群聊都設置成消息免打擾。

在這種時候,於白卻突然一反常態,很難不讓丁浩和韓碩多想。

兄弟三人的關係由此變得有些微妙。

對此一無所知的翟小安還以為這又是韓碩捉弄自己的一出把戲,便沒有放在心上。

……

翟小安的生活才剛平靜半個月。突然有一天,林博源竟怒氣衝衝地闖進辦公室,恰好看見時冉拿著份文件背對著他。

“死三八!”

怒吼一聲,林博源便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時冉當頭潑了一身糞水,讓所有人都嚇得目瞪口呆。

“啊!我的眼睛,好痛~”

無視時冉的拚命哭喊,林博源一把將糞桶摔在了地上,旋即惡狠狠地留下一句:“要是我女兒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林博源便轉身離開,那副不要命的模樣任誰也不敢攔他。

“幫我!嗚嗚嗚~好痛,快幫幫我!”

時冉閉著眼四處跌跌撞撞,可不管她如何求助,身上那迎麵撲來的惡心氣味卻是讓眾人退避三尺。

就在時冉感覺自己快要窒息時,一桶冷水向她迎麵潑來,眼睛和皮膚上的刺痛頓時減輕不少。

盡管視線依舊模糊,但時冉依稀能看見翟小安的身影。

“你等等,我再給你拿桶水來!”

說完,翟小安便拎著水桶急衝衝地跑走了。

在翟小安來回折騰了三次後,時冉的眼睛總算能睜開,可沒過多久,她便暈倒了。

當時冉被送上救護車後,公司幾個領導也被驚動。

因為作為始作俑者的林博源和時冉都不在,在領導的盛怒之下,翟小安受到了波及。她不僅要把辦公室給清洗幹淨,還要被扣一個月工資。

無精打采地回到家後,翟小安發現孫倩又過來了。

果不其然,孫倩又是為了借錢。

自林博源辭去工作以後,林家一下子失去了收入來源。

眼看著林佳佳知錯並認真準備複讀,林博源欣慰的同時卻又憂心忡忡。

新學期即將到來,一大筆學費和書雜費正等著林博源解決。他不敢把離職的事情告訴家人,年邁的他早已與時代脫軌,根本沒有公司願意再請他,所以他開始當起了黑車司機,又因不懂軟件應用,認為在軟件上接客會被平台壓榨,反倒生意拚不過滴滴車司機。

林博源對微信操作並不熟悉,在收款的時候把付款碼和收款碼弄混,從而被不懷好意的乘客騙了上千塊。

結果工作了一個月,林博源卻一分錢也沒賺上。

因為林佳佳遲遲沒有交上學費,老師多番催促,林佳佳遭到班裏同學的白眼。

這一天,林博源又因為拒絕使用手機收款而丟了好幾個乘客。回到家後,為了不讓家人擔心,林博源盡量擠出一個笑臉並想讓林佳佳幫忙教他怎麽使用微信收款功能。

林佳佳正拿著手機玩遊戲,連看都沒看林博源一眼便不耐煩地打發道:“教有什麽用?就你這腦子,我教多少次也沒用。”

“……”林博源不語。

頓了頓,他轉過佝僂的身軀,可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回過頭來並語重心長地提醒道:“佳佳,現在是關鍵時期,手機還是得少玩點,多讀讀書。”

可林佳佳一聽就立馬大發脾氣:“讀什麽讀?沒有錢還複讀個屁!”

林博源艱難地上下動了動喉結,聲音有些沙啞:“錢我會想辦法,你小孩子就別操心了。”

林佳佳卻是得寸進尺:“我能不操心嗎?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一直沒交學費,班裏的同學都是怎麽笑話我的?你們沒本事養我,幹嘛還要生我下來?幹脆讓我死掉算了!”

“啪”

一氣之下,林博源竟打了林佳佳一巴掌。他的力氣雖不大,但林佳佳的皮膚細嫩,而他的手又很粗糙,輕輕一碰便在林佳佳的臉上留下一個鮮紅的掌印。

如今恰逢秋季,因為不舍得花錢買護膚品,林博源的臉和手都破了皮,身上的皮膚也因為太幹而常常瘙癢難耐。

林佳佳一年到頭買了很多護膚品。孫倩曾讓林博源到林佳佳房內拿點潤膚露來塗,可林博源卻表示自己一個大男人皮糙肉厚,還是留著給林佳佳塗就好。

如今,他卻有些後悔。早知如此,他就該把林佳佳扔掉的幾瓶過期護膚品撿回來用,起碼手可以不那麽粗糙,打在林佳佳臉上也不至於讓她這麽痛。

此時,林博源一聲不吭,手正抖個不停。

這是林佳佳第一次被人打,心高氣傲的她直接摔門進了房間。

沒多久,房內便傳來“砰砰砰”的敲打聲。林博源和孫倩感覺不對勁,拚命敲門,可林佳佳卻怎樣都不肯回應。

急性子的林博源再次火了,一腳把門給踢開,結果眼前的場麵卻讓夫妻倆目瞪口呆。

隻見林佳佳不停用頭撞牆,鮮血從她的額頭湧出。

看到林博源和孫倩進來後,林佳佳緩緩扭過了頭並朝他們詭異一笑:“怎麽樣?現在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