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裏麵請!”

門口的夥計拉長抬高了聲調,吟哦似的,朝著酒樓裏麵吆喝:“四位——”

蘇輕月跟隨著主角幾人踏進酒樓,店內立即有一名店小二迎了過來,臉上盤踞著職業化的燦爛笑容:“一樓已經滿坐了,幾位客官二樓請!”

踏著吱呀呀的木樓梯,四個人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幾位點些什麽菜呢?我們有水煮魚、白切雞、口水雞、五花肉、燒子鵝、魚丸湯……”

小二熟練地報了一大堆菜名,讓人犯了選擇困難症。

夏雲枕將目光投向坐在對麵的蘇輕月,和聲細語地問她:“蘇姑娘可有什麽想吃的?莫要跟我們客氣。”

這才第一天見麵,蘇輕月不敢輕易太放肆,擔心給他們留下不好的印象。

即便她聞著旁邊那桌的飯菜香饞得慌,還是吞咽下了口水,克製道:“我隨意,幾位大俠你們先點吧。”

啊啊啊!方才夢裏夢到的雞翅、五花肉好香啊!她好想吃!

蘇輕月內心無比虔誠,許願他們其中有人點她想吃的菜,哪怕一道也行啊。

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雞翅有嗎?”身旁薑槐序的聲音響起,如一陣清風拂開渾濁之氣。

“有有有。”店小二連忙點頭,“要雞翅一份?”

“嗯,五花肉也來一份。”薑槐序繼續點菜。

“五花肉一份。”店小二邊念邊記下菜名。

蘇輕月內心一百個感歎號奔騰而過,太好了!穩了!知我者,槐序也!

就在蘇輕月內心欣喜若狂,臉上表情快要將她的快樂出賣的時候,她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薑槐序投來的目光。

“怎……怎麽了嗎?”她目光閃躲,放於膝上的雙手不自在地抓了抓裙子,生怕被人察覺她的竊喜。

薑槐序的視線鎖定在她臉頰上,片刻後驀地輕聲笑道:“啊……差點忘了得葷素搭配,再加一份清炒山藥。”

“清炒山藥一份。”小二快速記下。

清炒山藥也是她夢裏的菜啊!

蘇輕月膝蓋並攏,雙手放於膝上,肩膀微微聳起,略有些拘謹地坐著。

她眨巴眨巴眼睛,感到暈乎乎的。

怎麽薑槐序點的菜,竟都是她方才在馬車上夢到的菜?難不成……難不成這隻狐狸精還有什麽窺探別人夢境的本事?

不會吧不會吧……

那她之前做的夢都給他看著了?

在蘇輕月的震驚中,薑槐序又風輕雲淡補充了一句:“再來一份酸辣土豆絲,要辣一點。”

蘇輕月石化在原地。

怎麽他連她喜歡吃辣一點的酸辣土豆絲都知道?

“阿序什麽時候喜歡吃辣了?”夏雲枕笑吟吟的,一副想要套話的八卦臉。

薑槐序並未直接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尋常微笑著道:“我點好了,師兄你點吧。”

“行吧,我來看看再點些什麽。”坐在對麵的夏雲枕也開始點菜。

他和店小二交流的聲音,全都變成了蘇輕月耳中的背景音,她腦袋裏一團霧水,時不時地偷瞄幾眼身旁的薑槐序,卻又無從下手揣測他。

“雞翅一碟、五花肉一份、清炒山藥一份、酸辣土豆絲一盤、水煮魚一盆、玉蘭花酥一碟。”店小二確認完菜單後便道:“好嘞,幾位客官稍等,菜馬上就好!”

噠噠噠的腳步聲中,他快速下了木樓梯。

蘇輕月托著下巴,思緒又飄遠了。

她穿書後,許多情節都被打亂,還憑空多出不少原書中沒有的情節。

比如穿書第一天,她給出的指令不明確,導致手下錯抓了薑槐序。

這一錯,後麵發生的事,就接二連三地出現了偏差。

薑槐序這個不省油的燈,暗中吸飽了寒月山莊的邪煞之氣,導致身體差點承受不住煞氣的力量,她怕他就這麽死了,提前給他解開了妙靈散。

而原書裏,寒月山莊這一關,是夏雲枕被下了妙靈散,又被抽走了神智,薑槐序在寒月山莊大開殺戒將他救出後,夏雲枕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神智不清的狀態。

如今夏雲枕和薑槐序從裏到外都完好無損,不知又會對後麵的劇情產生什麽影響,但應該是好事吧。

再比如,今夜他們趕到朝辭城,白玉蘭花已經盛開了,還恰巧趕上了玉蘭花節。

這也是原書中沒有的情節。

原書薑槐序花了一晚上就帶出了夏雲枕,而蘇輕月穿書後的版本是,夏趙二人用了好幾日才進了寒月山莊,整條時間線已經往後延了。

“對了,姑娘可還記得自己的名字。”

夏雲枕的聲音將蘇輕月飛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叫蘇輕月,輕盈的輕,月亮的月。”

夏雲枕含笑,微微頷首,還不忘讚美:“輕月姑娘,好聽。”

趙盈唰的一下從桌前站了起來,椅子與地麵硬生生地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夏雲枕的注意力瞬間轉移到趙盈身上,他仰頭看她:“你幹嘛突然站起來?嚇人哦。”

趙盈掛著一張刀都斬不進的鐵臉:“太悶,我外麵透透氣,菜上了再叫我。”

她說著便利落轉身朝樓梯走去。

夏雲枕像個彈簧似的,從座位上一彈而起,追了上去:“等等我啊,我陪你一起去。”

“不要你陪。”趙盈頭也不回。

夏雲枕:“我偏要跟你反著來。”

趙盈不耐煩:“行啊,那我要你陪。”

夏雲枕:“好嘞,樂意奉陪!”

趙盈跳起來:“夏雲枕你耍我呢!”

“什麽夏雲枕,叫師兄。”

“你做夢。”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遠,二樓窗邊那桌隻剩下了蘇輕月和薑槐序二人。

蘇輕月想到了白天的事。

白日裏,在寒月山莊的後山,她替薑槐序解開妙靈散後,他並沒有如她預想的那樣力量爆發,隨即她便被拉進了奇怪的畫麵中。

她看到了嬰兒時期和孩童時期的薑槐序,還看到了他的父親和母親。

更巧的是,那於畫麵中看到的夜市街道,布局與這裏的一模一樣,還有那辨識度極高的玉蘭花樹……

蘇輕月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你……來過這裏嗎?”

“莊主大人。”薑槐序的聲音又恢複了那種冷淡,“為什麽這樣問?”

還叫莊主大人?

蘇輕月心虛地左顧右盼,隨後立即壓低聲音糾正他:“噓,別喊我莊主大人,叫我蘇輕月就行。”

“可以,不過……你得先回答我的問題。”

“嗯,你說。”

“你說過,你是被困在寒月山莊的,讓我帶你走。”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慢慢湊到她耳邊:“你不是莊主嗎?為何不能自己離開寒月山莊?出來後又為何還要找借口繼續跟著我們……又或許,走不出寒月山莊隻是借口,跟著我們,才是你們本來的目的?”

他的聲音綻放在她耳邊,像輕柔佛蹭而過的花,卻帶了毒一般,令蘇輕月背後發毛。

薑槐序微眯了眼,烏亮的眸中閃過一絲狐疑:“你……究竟想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