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究竟想要做什麽?
這是個好問題。
蘇輕月其實什麽都不想做。
她想的,隻是能夠回到原來的世界,和家人團聚。
然後在那個尋常的世界裏,慢慢過完她平凡卻有趣的一生,如此便無憾。
而跟在夏雲枕和趙盈身邊,給他們製造障礙,隻是係統頒布的任務,並非蘇輕月想做的事,是她不得不做的事,除非……
除非她能另辟蹊徑,在那枚茉莉紋螺鈿鏡上,找到回家的突破口,怎麽來的就怎麽走。
可是,她要怎麽回答薑槐序呢?
就算說出真實的答案,他也不會相信吧,沒準自己還會因此惹禍上身。
思考片刻後,蘇輕月反問薑槐序:“那你又為什麽跟著他們呢?”
“因為我是青山門的弟子。”薑槐序神色沉靜自如,語氣裏皆是理所應當。
“可青山門是降妖伏魔的門派,你不是一頭狐狸嗎,為什麽也要降……”蘇輕月話說到一半驀然頓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你該不會……”
《提燈》中反派男二薑槐序的真實身份,該不會也和如今她一樣,是個穿書人吧?
薑槐序作為一個反派,救了夏雲枕和趙盈的命,他們將奄奄一息的他帶回青山門療傷,不料他的傷卻自己好了。
因其體質特殊,青山門掌門破例將他收進門派中。
在青山門埋伏二載後,他便跟著夏雲枕和趙盈一道下山執行任務了,於是就有了書中的故事。
蘇輕月反觀自己的情況,她屁顛屁顛跟著青山門的弟子,是迫不得已,是為了完成搞破壞的任務,然後回家。
那麽薑槐序經常私下與妖勾結,試圖滅掉青山門,也是他不得已的任務?所以他才會為了獲取他們的信任,一次次不厭其煩地受傷。
“薑槐序,原來你是跟我一樣的苦命人。”蘇輕月瞬間覺得眼前的他親切了起來。
薑槐序一臉疑惑。
蘇輕月抓住他的手臂,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你找到回去的辦法了嗎?我是說書裏後來。啊不對不對,現在還沒到後來呢,你也不知道。”
薑槐序沉默了一下,問道:“你在說什麽?”
蘇輕月撓了撓腦袋,靈機一動:“手機?電視?不坐馬車坐汽車嘟嘟嘟喇叭響?”
她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薑槐序,迫不及待想從他眼神中捕捉到那微妙的情緒。
然而,什麽都沒有。
薑槐序不解地皺著眉,略帶嫌棄地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蘇姑娘你沒事吧?中邪了?”
對暗號失敗,蘇輕月像個泄了氣的皮球。
或許真的是她想多了,自己一個人莫名其妙穿進書中,被係統命令執行奇怪的任務,不做任務還不給回家。
這種感覺太無助太孤獨了。
她潛意識在渴望找到一個和她處境相同的人,抱團取暖,遇到問題還能一起商量對策。
可惜,薑槐序的反應,一點也不像是和她一個時空的人。
空歡喜一場。
“玉蘭花酥來嘍!”
店小二端來了一盤玉蘭花酥,附帶四杯飲品。
“這四杯梅子酒是贈送給幾位的,請享用,其餘的菜很快就來!”
話音未落,他已經舉著托盤身姿靈活地下樓去了。
食物就在眼前,內心的失落瞬間被蘇輕月拋遠了,她迫不及待拿著筷子伸了過去,卻在半空中停住,複又收回了手。
趙盈和夏雲枕他們還沒來,她先動筷子有些冒昧吧。
“哎。”打回原形,還是泄氣小皮球蘇輕月。
她好想家啊。
家裏有香噴噴熱乎乎的飯菜,蘇輕舟每次故意搶她吃的,惹她生氣後,都免不了挨家中長輩的批評。
在那個世界,在她的家人麵前,她從不用像現在這樣瞻前顧後,也不用擔心做錯了什麽會被討厭。
蘇輕月雙手撐著腦袋,胡思亂想的間隙,餘光裏的薑槐序起身了。
見他往樓梯走去,蘇輕月脫口而出:“你去哪兒?”
薑槐序走到樓梯口,頓住腳步,並未回頭,隻是道:“我去喊他們。”
*
飽餐一頓後,蘇輕月揉了揉肚子,滿足地眯起了眼。
這是她出寒月山莊後的第一頓,幾個人將桌上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沒有浪費。
唯有那白瓷碟裏還剩了兩塊玉蘭花酥,是薑槐序的份。
或許是喝了梅子酒的緣故,蘇輕月有些微醺,紅暈飛上臉頰,她反而整個人鬆弛了下來,麵上浮現嬌憨的笑,“小、薑……你不吃玉蘭花酥嗎?”
“我不吃。”他語氣平靜,仿若無風時的湖麵,“若蘇姑娘愛吃,就將我的這份吃掉吧。”
他言罷,便將盛著最後兩塊玉蘭花酥的碟子,輕輕推到了蘇輕月的麵前。
“嘿嘿~那我就不客氣啦~”蘇輕月將碟子端在了手中,歡欣地撚起一塊玉蘭花酥,扭頭看向身旁的薑槐序,語氣透著醉醺醺的傻氣:“對啦,我有個問題一直想不通,阿牛和阿哈比武,阿牛輸了,那麽贏的人是誰?”
薑槐序懶懶道:“阿哈。”
蘇輕月連連搖頭:“不對不對,是阿~哈~~你說的時候嘴巴張得太小。”
薑槐序用看弱智的眼神冷冰冰看著她:“想騙我張嘴?”
“哎呀,被識破了。”蘇輕月咯咯笑了起來,麵頰緋紅,雙目彎成了兩個小月牙,“你真不吃?這個可好吃了,嚐一下吧?”
她湊近薑槐序,將玉蘭花酥送到他嘴邊:“哎呀你就吃一塊嘛。”
那語氣像是在小小地埋怨,又像是在撒嬌。
薑槐序似乎有些動搖,抬手準備接過她手中的那塊玉蘭花酥。
就在他指間剛一觸碰到玉蘭花酥的瞬間,蘇輕月飛速地收回了手,將玉蘭花酥整個塞進了自己口中。
她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咧嘴一笑:“嘿嘿,想不到吧。”
薑槐序都快氣笑了。
蘇輕月又拿起了碟中最後一塊玉蘭花酥,舉到薑槐序鼻子底下:“這塊給你。”
這莫名其妙的女人,喝醉了把他當寵物耍呢?
傻子才上第二次當。
薑槐序臭著臉,懶得再理她。
蘇輕月拉過他的手,將最後一塊玉蘭花酥放進了他的手心,眉眼彎彎地望著他笑:“不鬧你啦。”
【叮——】
【薑槐序好感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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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槐序記仇小本本:
該死的女魔頭居然綁了我,還對我用妙靈散。
該死的女魔頭和別人都拜堂了,卻唯獨不與我拜堂,憑什麽隻有我是個沒有身份的壓寨夫君?
該死的女魔頭睡覺做夢踹我屁股。
該……不算該死的女魔頭,她解開了我的妙靈散。
我不小心變成狐狸了,她喂我吃小魚幹,還替我順毛,替我保守了秘密。
原來她叫蘇輕月。
她把玉蘭花酥放進了我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