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門後又走出了一個人。
他濃眉方臉,唇上蓄著短須,神態頗有些滄桑,看樣子或許是這客棧老板娘的相公。
他看了夏雲枕他們一眼,一把將孩子抱起:“浦兒,我們回屋去。”
說著轉身,將孩子帶回屋去了。
眼看著屋門合上後,老板娘這才轉頭看向幾位,滿臉堆笑道:“我家拙夫犬子,讓幾位見笑了,房間在二樓,我帶你們上去。”
夏雲枕抱拳道:“多謝。”
他們幾位跟在老板娘的身後,踏著木質的樓梯往客棧二樓走去。
“右手邊這幾間屋子就是了,被褥都是新換的,若是有什麽問題,可隨時找我,我就在樓下。”老板娘安頓好他們,便轉身下了樓。
夏雲枕踏進其中一間屋子,點亮了屋中的油燈,將趙盈、薑槐序還有蘇輕月三人都召集起來。
合上門後,四人圍坐在屋內中央的那張方桌前。
“你們可有察覺什麽異樣?”夏雲枕掃視一周,率先發問道。
趙盈風輕雲淡地答:“我看一切都很正常啊,哪有什麽異樣,這家客棧的老板娘看起來挺和善的,客棧也收拾得很幹淨。”
夏雲枕又看向薑槐序:“師弟怎麽看?”
薑槐序眸光微沉一瞬,再抬起時已恢複了尋常:“恕槐序眼拙,暫未發現異常之處。”
趙盈視線駐足在夏雲枕臉上:“師兄你呢?難道發現了什麽我們沒注意到的?”
“沒有。”夏雲枕如實回答,“但我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趙盈笑道:“該不會師兄聽了蘇姑娘的話,也開始變得疑神疑鬼了吧?若這家客棧的老板娘一家真是什麽妖魔精怪,方才你提著犀照燈,我們肯定將他們的原形看得一清二楚了,可是他們一家,怎麽看都是正常人啊。”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我們仍不能掉以輕心,我相信輕月姑娘對我們說出那番話,絕非無中生有。”夏雲枕看向趙盈,神色認真:“師妹,今夜你和輕月姑娘睡一間屋子吧。”
趙盈冷臉:“我習慣抱著劍睡,怕是容易半夜誤傷了你的輕月姑娘。”
很顯然,她抗拒和蘇輕月這個“麻煩精”住一間屋子。
蘇輕月不想給他們添麻煩,也連忙道:“我一個人睡沒問題的。”
反正進了這家客棧,兩個人睡一間和一個人睡一間區別不大,都一樣會陷入危險。
“要不然……”夏雲枕顯然還是有些不放心,“今夜我陪著輕月姑娘吧。”
趙盈的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
【叮——】
與此同時,蘇輕月腦內冷不丁一響。
【趙盈好感度-30】
我謝謝你啊,夏雲枕。
“啊不不不不不……”蘇輕月立馬搖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我一個人睡就好了,沒問題的。”
“輕月姑娘別誤會。”夏雲枕見她模樣慌張,耐心解釋道,“到時候你安穩睡你的覺,我呢就搬張椅子,坐在你床邊,確保你的安全,你看這樣行嗎?”
蘇輕月當然知道夏雲枕為人正直,對她不會有非分之想,他隻是擔心她會有什麽不測。
但……
若是真讓夏雲枕和自己共處一室,趙盈胡思亂想是必然的,而且這件事會成為她的心結,像一顆瘤長久地埋在心裏。
蘇輕月往後還得跟著他們幾個人混,若是徹底被趙盈討厭了,也是一件極其麻煩的事。
況且看書的時候,蘇輕月一直很喜歡趙盈這個角色。
她像燃燒著的烈火,像一樹招搖的紅山茶,向來敢想敢做,不畏艱險,驕傲又倔強。
趙盈對自身的要求很高,她總是不肯停下腳步,不容許自己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她一直在追求完美,不斷成長,不斷進步。
這樣的她,自然不會希望,團隊中忽然間多出一個處處令人分心的拖油瓶。
更何況這個拖油瓶,似乎還備受她喜歡的那個人的關心。
蘇輕月看夏雲枕對自己十分不放心的樣子,恐怕拒絕他守夜有點難度。
除非……有人替他守著自己。
既然趙盈不願意,又不能讓夏雲枕守著,還有一個人可以試試啊。
蘇輕月靈機一動:“要不然……今夜辛苦薑少俠陪我吧。”
她說著將目光投向薑槐序,專注地盯著他,眼神中滿是期待:“可以嗎?薑少俠。”
薑槐序略微怔,似是還沒想好怎麽回答。
“也好,師弟保護人比我靠譜多了。”夏雲枕會心一笑,轉眼看向薑槐序:“阿序,既然輕月姑娘都開口了,今夜就由你負責守著她吧。”
薑槐序猶豫片刻:“男女有別,我和蘇姑娘夜間共處一室,恐怕不妥當吧。”
蘇輕月心裏犯嘀咕。
她尋思著薑槐序這頭狐狸,還真是狡猾得很。表麵一套,心裏一套。
這時候居然扯什麽男女有別,在寒月山莊的時候,他又不是沒和她在一個屋裏待過,如今在師兄麵前裝什麽清純小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