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夜裏,趙盈要去幫浦兒尋爹娘,蘇輕月疑心有詐。

“趙姐姐,別去。”她雙目緊緊盯著趙盈,企盼她能聽進去,“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想不到蘇姑娘是這般冷漠的人。”趙盈側身看向她,“浦兒的爹娘不見了,若是我不幫他找尋,他一個人怎麽辦?”

蘇輕月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解釋,急得眉頭都蹙了起來:“可是浦兒的爹娘怎麽會突然消失呢?為什麽偏偏我們剛來沒多久,他們就消失了呢?趙姐姐,你不覺得奇怪嗎?”

“依蘇姑娘所見,我應該見死不救是嗎?”趙盈瞪她一眼,轉身就要走。

浦兒抬手拉住了趙盈的衣服:“姐姐,求求你不要把我留在這兒,姐姐帶著浦兒一起找阿爹阿娘吧。”

趙盈隻好停住腳步,在浦兒麵前蹲了下來。

她一手輕輕放在他肩頭,耐心解釋道:“姐姐幫你找爹娘,要是碰到了壞人,姐姐不僅要對付他們,還得保護你呀,這樣姐姐容易分心,浦兒還是留在這兒吧,乖。”

浦兒依舊揪著她的裙邊不肯放,不僅如此,還哇的一聲咧開了嘴哭起來:“可是姐姐……我害怕……好害怕……”

趙盈認真注視著他的眼睛說道:“浦兒別怕,這裏也有哥哥姐姐在呀,他們會保護你的,你留在這兒,比跟著我更加安全。”

“我不留在這裏,我不要。”浦兒哭得稀裏嘩啦,不斷地搖著頭。

忽的,他抬手指向了蘇輕月:“是那個姐姐,她……她好可怕……”

“我?你說我可怕?”蘇輕月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看是你心虛了吧,還倒打一耙哦?”

趙盈回頭看了看站在身後的夏雲枕,又看向麵前小小的浦兒,她對浦兒道:“既然浦兒怕那個姐姐,就跟著這個哥哥,他會保護你的。”

“不要,浦兒不要留在這裏。”他仍舊死死盯著蘇輕月,“這個姐姐……她……她是妖怪,她會吃了浦兒的。”

此話一出,燭火昏暗的走廊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投到了蘇輕月身上。

蘇輕月瞪大了雙眼,驚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既然如此,就別怪她不客氣!

她當即戳穿道:“好一招惡人先告狀!明明你才是妖怪……不對,嚴格來說你是被妖怪控製的傀儡,你根本不是浦兒,真正的浦兒早就死了!”

【警告!警告!宿主請勿提前泄露劇情!宿主請勿提前泄露劇情!】

呲呲的電流聲一響,蘇輕月腦袋裏麵抽抽得厲害,太陽穴也感到繃得緊緊的。

聽了蘇輕月說的那番話,浦兒一愣,小小的一個人兒,委屈得哇哇哇大哭起來。

趙盈扭頭剜了蘇輕月一眼,斥責道:“你胡說什麽?把浦兒都嚇哭了。”

被係統懲罰的蘇輕月還沒有緩過來,她一手扶住門框,另一手的指尖按著太陽穴,疼得嘶嘶倒吸冷氣。

站在一旁的夏雲枕滿臉擔憂,他看看蘇輕月,又看看趙盈,再看看眼前這個小兒……不確定誰的說法才是對的。

總覺得哪裏很奇怪……

對了,這家客棧也太安靜了!

好像除了他們幾個人,就沒有人住店了。

這附近就是熱鬧的夜市,恰巧今日還是玉蘭花節,這家開在夜市盡頭的客棧,生意再怎麽不濟,也不至於隻有他們幾個人住店吧。

夏雲枕盯著趙盈,目光堅定,小幅度地搖了幾下頭,用力地朝著她使眼色。

趙盈看到他在看自己,可她移開了目光,裝作轉而對著浦兒道:“走,姐姐帶你去找阿爹阿娘。”

“師妹!”夏雲枕喊住了她,懇求似的:“我也發覺此事有些蹊蹺,你還是不要貿然行動吧。”

“我懂了,即使今天才第一天認識蘇姑娘,你也無條件地選擇相信她。”趙盈眸中寫著失望,隨後那失望轉變成冷洌的寒冰,她扭過頭不願再看夏雲枕。

在趙盈伸手要去拉浦兒小手的時候,蘇輕月扯著嗓子忙不迭喊道:“別拉他的手!”

然而已經晚了。

趙盈結結實實地拉住了浦兒的手,回頭瞥了蘇輕月一眼,像是要證明給她看似的:“我拉住了,所以呢?”

言外之意是,我不是還好好的麽?

蘇輕月一掌拍在自己額頭上,已經不想說話了。

趙盈拉起浦兒的手就向樓下走去。

夏雲枕一愣,隨後立即跟了上去:“哎師妹等等,我陪你一起去。”

走到樓梯口,他還不忘回頭囑咐薑槐序:“師弟請務必照顧好輕月姑娘!多謝!”

樓梯那兒傳來趙盈的聲音:“不用你跟著,礙我事兒。”

看著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樓梯拐角處,蘇輕月無力地歎了一口氣。

她側身望著一直一言不發的薑槐序,問他:“你相信我說的嗎……如果願意相信我,且記住,等會兒再看到他們兩個,不要相信他們說的任何話。”

薑槐序沒有回答,一把將她拉進了屋內,飛快合上了屋門。

“蘇姑娘,什麽意思?”

蘇輕月管不了那麽多了,眼下情況緊急,就算被係統懲罰,她也要說出真相。

隻要有人願意相信她,願意聽她的,就能避免掉很多麻煩。

她微微仰頭,無比認真地注視著薑槐序的眸子:“浦兒根本就不是浦兒,幾年前他就已病亡,從那以後他的身軀就隻是一具傀儡,他是被操控著的。夏大俠會不會拉浦兒的手我不知道,但是方才趙姐姐已經和浦兒拉過手了,人一旦拉了浦兒的手,手心便會沾上蜘蛛絲,本人卻渾然不覺,直到……”

“呲呲呲——”

“呲呲呲呲呲——”

電流聲瘋狂衝擊著蘇輕月的神經。

【二次警告!二次警告!請勿泄露劇情!】

係統給的懲罰顯然比方才更厲害了,蘇輕月疼得雙手抱住腦袋蹲了下來,渾身都在顫抖。

薑槐序發現她的狀態不對,在她麵前蹲下,“你怎麽了?”

蘇輕月被係統折磨得頭暈腦脹,靠著牆縮成一團,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本以為,係統給的懲罰會像前幾次一樣,很快就結束。

然而這一次,不論她如何反複在意識裏向係統認錯,係統給她的懲罰都沒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