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有沒有完美的犯罪”一直是人們爭論不休的話題。是矛利還是盾堅,雙方各執一詞。偵探們相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罪犯說:“沒有動機,沒有證據,誰也奈何不了我。”真的是這樣嗎?那麽在偵探與罪犯之間的較量,誰才會是最後的勝者?
天色陰沉,涼風一吹,便下起冰冷的雨來。
與南方的雨相比,藍曉諾總是覺得故鄉的雨溫情脈脈,有人情味。
藍曉諾穿著灰色牛仔裙,笑逐顏開地朝那個油頭粉麵的年輕男人走去。不,準確地說,是她的網友兼男友。
他叫陳轍,今年二十五歲,西南醫科大學本科畢業之後去了英國留學,在那裏開創了一番還算不錯的事業。去年,他決定回國發展,便回到了這個城市。因為是單身,又要在國內定居一段時間,他在網上發布了一則征友啟事,想結交一些家鄉的女孩子,希望能從中找到一個伴侶。那時藍曉諾正好從南方回來,在西南醫科大學當旁聽生,也想結交一些網友,於是一來二去他們就認識了,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確定了戀愛關係。
陳轍吸著煙,看著窗外的綿綿細雨。“阿轍。”藍曉諾在喊他,聲音柔柔的。她是個溫和的姑娘,情緒卻時常有點神經質。
“什麽事?”陳轍回頭,喉結搙動了一下,藍曉諾灰色的牛仔裙,配合著白皙的大腿,性感撩人。
“我很冷。”
陳轍走過去撫摸著她的秀發。“是下雨的緣故吧!”
“不知道,渾身冰涼,心裏麵也是。”
“你的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不要,我討厭那個沒有生氣的地方!”藍曉諾說,“我願意雨一直下,世界上就好像剩下我們兩個人一樣。”
“老和我在一起會很單調哦。”陳轍站起身,心想這應該是和藍曉諾的最後一夜了,“陪我去上裏灣看夜景怎麽樣?”
“真的?”藍曉諾興奮地說,“帶上點啤酒吧。”
陳轍胡亂的洗了把臉,隨便找出件外套扔給藍曉諾。“穿上吧,外邊下著雨呢。”
陳轍的住處離上裏灣不遠,陳轍技術不錯,車子是嶄新的寶馬,開得很快。昏暗的街燈被他們一一甩在身後,眼前是茫茫的細雨和無邊的黑暗。
清晨,天色剛亮起來,還沒有見到實實在在的陽光,我就被許韻打來的電話鈴聲吵醒。我這人比較懶,上大學後養成了不吃早餐的習慣,許韻搬出N個權威專家的觀點,告訴我我的行為對於身體來說無怪乎就是致命的摧殘,而後見我依然沒有改變,於是決定采用督促戰術。我賭氣說以後你再這樣大清早打擾我睡眠,那我以後睡前就直接把手機關了,她怒目圓瞪,兩手插在腰間,說,要是哪天早上她沒有聽到我的鈴聲,就在我宿舍樓下大聲喊我名字,激起民憤,讓我以後夾著尾巴做人。許韻這一手夠狠,我隻能乖乖地每天極不情願地大清早起床跟她到後校門的早餐店裏吃東西。
我斜跨著一隻黑色的單肩挎包,微微弓著背,打著嗬欠走到許韻麵前。
許韻沒有理會我的懶散,她穿著白色連衣裙,姿態端正,下巴微微揚起,目視前方。
在後校門的早餐店找個個位置坐下,要了兩根油條、兩杯豆漿和幾個包子。
“哎,昨晚QQ聊天時羅珊姐告訴我很嚇人的消息。”沉默了許久,許韻終於開
了腔。
“嗯,哼?”我吸了口豆漿抬起頭幹巴巴地望著許韻。
“幾個星期前的上裏灣惡魔殺人傳聞,就是被校長在校會上辟謠的那件事,其實是真的。”
“哦?真的?”我一下子睡意全無,“我記得當時傳得很邪乎,什麽惡魔見了穿牛仔裙的少女就割動脈啦,模仿鬼故事,把頭砍下來用血染紅裙子……”上裏灣就在後校門不遠,我所坐的方向,抬頭便能看到上裏灣波光粼粼的湖水。
“沒有沒有,沒那麽誇張。不過也夠變態的了,真實情況是惡魔隻殺穿牛仔裙的年輕女孩子,而且是在人跡罕至的雨夜,第二天別人便會在上裏灣的湖水裏發現屍體,卻找不到任何暴力侵犯的痕跡,也便隻能以失足落水或是自殺來處理,但是從上個月到現在,已經死了四個人,還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可是警方還在封鎖消息。”
“哼,無聊透頂。”我一臉不屑,肯定是校方跟警方“通力合作”的結果。
“是啊,羅珊姐也很生氣。”許韻說,“你說會不會真的有惡魔啊?”
“你知道我從來都不相信鬼怪之說的,這種情況,無怪乎兩種可能,一是正如警方所調查的一樣,全部都是偶然事件,然後幾個偶然事件發生的時間和地點產生了某種重合,於是就產生了種種的猜測,另一種可能就是有一個人正在策劃並實施著一項連環殺人案件,而其殺人手法極其高明,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其實也並不是說沒有留下蛛絲馬跡,或者隻是現在我們還沒有發現罷了,而這個人,就是所謂的上裏灣惡魔。”我拿出半專業的水準在許韻麵前分析了一下這個事件,本以為她會佩服地五體投地,沒想到卻遭了她一番白眼。“有必要嗎?有必要嗎?弄得自己很專業似的,有種就動真格地去把真相查出來啊!”
“又來了,又來了,明明是你自己說要我抓緊功課,不要多管閑事,爭取出國留學機會,現在倒是主動叫我管起閑事來了。”
“我才懶得管你,隨你便吧,去日本留學的機會難得,你也要好好把握就是,真不明白,就你平時那吊兒郎當的樣子,導師怎麽會看上你?”
“你難道不知道你的男朋友除了是個大偵探之外,在醫學方麵也天賦異稟嗎?”
“少臭美啦!”許韻把一根油條塞進我的嘴裏堵住了我的話。
“阿轍,聽人說雨夜裏可是有上裏灣惡魔出現的呀。”藍曉諾舒適地坐在車上,開口朝陳轍說話,她死死的盯著他的臉龐,深怕遺漏了陳轍的任何表情。
“神話吧,騙小孩子的。”
“不是啊,從上個月以來,幾乎每個禮拜都有少女在上裏灣投湖自殺,而且全部都穿著牛仔裙,有人說是被惡魔召喚去的。”藍曉諾的聲音有些發抖,“阿轍,如果有惡魔召喚,你會不會拚命地救我回來?”
“隻要不召喚我已經謝天謝地了。”
藍曉諾把頭扭向一邊,從車子的反光鏡上陳轍看到她有些傷感。
“早知道你會這麽說,”藍曉諾悵然地說,“你騙騙我,說你會拚命地救我回來不就行了。這個不難吧?”
“對我來說這……”陳轍沉默了一會兒,說,“這並不容易……”
“算了,真看不懂你究竟是怎樣的人。”藍曉諾將頭靠在陳轍的肩膀上,夢魘般地說,“就這麽一直開吧,別停下。”
最
後一口豆漿吞進喉嚨,我正想起身,許韻發現了什麽,“你看上裏灣那邊……”
我抬眼一看,眉頭不由的輕顫了一下。
幾輛警車正從遠處開了過來。
今天早上,到後校門上裏灣附近吃早餐的人反常的暴增,警車也停在那裏。
遠遠地,透過人群縫隙可以隱約發覺地上橫躺著一個人,全身濕透,身上的水往地上淌了很大一塊,很明顯,是剛從湖裏撈起來的,而且……似乎穿著一條灰色牛仔裙。
本應該靚麗的牛仔裙,此刻卻觸目驚心。
“是……林婧!”
許韻一下變了臉色,急奔過去,我緊跟在後麵。
上裏灣的綠化做得極好,整個湖麵跟旁邊的蜿蜒公路被一片碧綠所隔開,於是警車的紅色警報就顯得格外醒目。林婧安靜地躺在那兒,以一個看上去很放鬆的姿態:臉微側著,齊肩長發淩亂地鋪散開來,身體沒有任何扭曲。如果遮住她張開的嘴巴和皺起的眉,她就幾乎和睡著了一般安詳。
許韻感到心墜了下來,一陣生疼。林婧是許韻的同班同學,感情很要好。
生命竟真能脆弱地像肥皂泡,昨天還活蹦亂跳的林婧,今天卻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我向屍體投去匆匆一瞥,然後轉向許韻想說點什麽安慰的話,但我忽然定住,又轉過頭去對著屍體注視了片刻。
有人想衝進現場,被警方攔住。是個女孩,和林婧有著一樣的齊肩長發和旗鼓相當的美貌,不過穿的是灰色的牛仔褲。她瘋狂的大喊大叫,堅持了好半天,終於在眾人的勸阻下退了回來,接著眼淚失控地向下掉。
她站在離我和許韻很近的位置,我們得以清楚地聽到她的喃喃自語:
“都是我的錯……”
許韻馬上走過去,扶著她的肩,輕聲說:“邱琳,別這樣……”
熱心,早已是許韻的一種習慣。
本打算安慰許韻的我看到許韻反倒去安慰起別人來,也就放下了心。我朝對麵揮了揮手。
正在勘查現場的白青山警官朝負責警戒的警察點了點頭,於是我很順利地進到了現場。因為上次的兩件大案,我跟公安局刑警隊長白青山警官以及他的漂亮助手羅珊警員已經熟識,而且白警官對我的推理能力也極為賞識。
“白警官好!什麽時候的事情?”我問他,目光示意旁邊的屍體。
“今早,是那個女生第一個發現的屍體。”白警官把一個戴白色陽帽,穿白色短袖和白色半截褲,馬尾辮垂到腰際的女生指給我看。
“能跟我說說當時的情況嗎?”我問起話來,儼然像個警察了。
“哬,嚇死我了。今天早上我上學經過這裏,就看到湖麵上飄著一個奇怪的東西,我告訴附近的人,他們把它打撈上來,沒想到會是一具屍體。天哪,林婧這麽好的一個人,得罪誰啦,居然——”女生一邊說一邊時不時地朝屍體的方向瞟,驚魂未定。
隨後,警方封鎖了現場,但——意料之中地——一無所獲。
陳轍用餘光看了藍曉諾一眼,她柔嫩白皙的臉龐在街燈的掩映下顯得分外嫵媚,輕微的呼吸讓人頓生嗬護之心,她的眼睛微閉,卻仿佛知道陳轍在看她,若隱若現地笑了一下,露出兩個梨窩。
陳轍歎了口氣,曉諾啊,你可知道,我就是那個上裏灣的惡魔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