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遇見他的時候,十七八歲。從高二到高三,一直都是前後桌的同學。他是那種比較有趣的男生,而她性格開朗,兩個人因此玩得很合拍。他們之間唯一的不同是:她的成績一直是拔尖的,而他總是守在成績單的末尾。隻是她從來都不覺得,這種差距有什麽關係。

高三的時候,開始麵臨高考的壓力,家裏大致給她定了方向,考北大或者人大,要麽直接出國留學。高考本身她是不怕的,怕的是分離。

她漸漸明白,他在自己心裏的位置是不一樣的。那是一種朦朧的又不知如何出口的喜歡。

閑聊的時候,她會貌似無心地問:“喂,你要考去哪裏啊?”

他笑得前仰後合:“我這種成績能考哪裏啊?家裏蹲唄!”

她在他的笑容裏有些黯然,她想,原來他一點都不在乎未來彼此在哪裏。

之後的幾次模考,她考得都不好。老師和家長都幫她分析原因,讓她不要太緊張。隻有她自己知道,她陷入了一個漩渦裏,那個漩渦是青春期的一種孤單病症,它的名字叫相思病。而且還是單向的相思,很可怕的症狀。即使坐在他旁邊,也想他想得要哭出來。因為,那是她一個人的暗戀。

有一次,她半真半假地逗他:“我要是喜歡你可怎麽辦呢?”

他注視著麵前走過的漂亮女生,吹了聲口哨,心不在焉地回應她:“涼拌。”

她的心真的有點涼了。

她故意不再和他說話,不再和他走得那麽近,但是他好像不太在意。他的身邊依然很熱鬧,就好像,她在或者不在他身邊,他都不會孤單一樣。

慢慢地,他們的關係真的冷了下來。她事先也沒有和他打招呼,一言不發地聽從家裏安排辦了留學手續。直到高考之前,他才從別人那裏得到消息。

他們倆在教室的過道擦肩而過,什麽也沒說。

他們的結局很簡單,她去留學,而他隻拿了高中畢業證書,沒有考任何學校。他們像風和雲的際會,相遇,吹散,再無交集。

很久之後,她聽人說起他,說他那時候很喜歡她,卯足了勁找人補課,但最後卻還是放棄了高考,真是奇怪。

她的心裏有一點後知後覺的鈍痛。

直到很多年過去,她慢慢成熟懂事,才知道世界上有一種最微妙、最敏感的情緒,是男生的自尊心。

他喜歡她,比她想象的還要多。但是她太明亮了,讓他自慚形穢。他總想,暗暗努力,也許就能有一點機會靠近彼此的未來。可是,時間還是來不及。

今次分享給你們的主題歌——五月天的《如煙》。

整首歌沒有一句重複的歌詞,隻安靜地鋪陳了人生的百轉千回與生死榮枯。而人生,恰恰是一首不能重複的歌。等到生命如煙消散,往事皆已成空,才想要把過往的不舍和不甘心再重新經曆一遍。隻是,時間已不再給你機會。

“有沒有那麽一滴眼淚,能洗掉後悔,化成大雨降落在回不去的街。再給我一次機會,將故事改寫,還欠了他一生的一句抱歉……”

其實,人是每時每刻都走在遺憾和留戀當中的。做決定的時候,會信誓旦旦地對自己說,我不後悔。但時間會證明,當時的不後悔,往往會在若幹年後露出小小的缺口,隱隱傾瀉著再無法出口的悔意。

隻是,已經沒有了回程票。

縱使時間是賊偷走一切,所有細小的美好也會在生命裏留下閃亮的一刹那。我不相信人生中有完全灰暗的部分,即使人生是逐漸消失的路軌,消失的過程中也一定有微光漫天。

他一定也還會想起她吧,哪怕隻是不經意的,哪怕隻是微光一閃。

這首歌,十幾歲的你未必能有淚中帶笑的感悟。隻願,若幹年後,你亦能平靜地麵對自己走過的一路,能肆意地笑,能酣暢地哭,能夠在每個選擇的當口無怨又無悔。

且行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