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暇,你在說什麽?”池北赫的眸心沉了下去。
“她來了,一定是她……來索命了……”無暇的聲音已是低不可聞,話音未落,她的眼睛倏然大睜,似乎看見了什麽恐怖的東西,池北赫不停地喊著她的名字,她卻已是說不出話來,人事不知的倒在了池北赫的懷裏。
道士與和尚絡繹不絕的出入督軍府,隻讓督軍府裏鬧鬼的傳聞越傳越凶,已是成了南港城中的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無暇仍是沉沉的睡著,一眾的高僧與法師竟是毫無法子。
“督軍。”
趙海峰走到了臥房外,就見池北赫以手扶額,在沙發上緊緊地閉著眼睛,眉宇間滿是煩悶與擔憂之色。
聽見他的聲音,池北赫睜開了眼眸,因著幾日不曾好好歇息,池北赫的眼中布滿了血絲,卻仍如鷹隼般銳利。
“什麽事?”池北赫問道。
“督軍,在下認識一位道長,他說能幫助到夫人。”趙海峰嗓音低啞,與池北赫開口。
池北赫微微蹙起眉,這幾日見過的和尚與道士多不勝數,可念起無暇的情形,池北赫閉了閉眸子,終是不願放棄任何一絲希望,與趙海峰言了句;“讓他過來。”
“是。”趙海峰掩下眸子,很快便帶了一個跛腿老道走進了屋子。
“督軍。”老道在池北赫麵前站定了身子,見他的衣衫破爛不堪,臉麵滿是燒傷後的痕跡,讓人看著說不出的厭惡。
“你會法術?”池北赫冷聲問道。
“是,老道人不敢欺瞞督軍,尊夫人的換皮之術便是出自老道人之手。”老道唇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嘶啞著嗓子與池北赫吐出了一句話來。
“換皮之術?”池北赫眸心微震,極低的聲音念著這四個字。
“不錯,正是換皮之術,尊夫人皮膚不好,長滿了從娘胎帶出來的紅癬,多年來尊夫人隻得蒙著麵紗,從不敢以真麵目示人,督軍若不信老道人的話,可派人去前家灣一帶打探,就知老道人有沒有說謊。”
池北赫的臉色慢慢變了,他的眸心雪亮,一動不動的盯著眼前的老道,沉聲吩咐:“把你知道的事全都告訴我。”
老道點了點頭,不緊不慢的說了下去;“督軍,您是人中之龍,自然討得姑娘們喜歡,尊夫人就是其中之一,她對您一見傾心,礙於身上的紅癬無法像您表露心跡,也是湊巧,她姐姐卻有一身白皙柔軟的好皮膚,她為了得到您的歡心,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姐姐,並懇求我施了法術,將她姐姐的皮膚換在了她身上。”
池北赫的眼瞳倏然收緊了,他攥住了拳頭,厲聲喝道:“無暇絕不是這種人,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老道歎了口氣,搖了搖頭,“督軍,您對夫人用情至深,可此事卻是千真萬確,老道人即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欺瞞您。”
池北赫想起無暇昏迷前與自己說的那一句話,她說……她殺死了寧無雙。原本以為那隻是她神誌不清時的囈語,難道竟是真的?
“督軍,”見池北赫不曾開口,老道斷定此時的池北赫定是心亂如麻,遂是又是向前走了兩步,與池北赫繼續道;“如今夫人身受剝皮之苦,便是夫人奪走親姊之皮的報應……”
“別跟我扯報應,”池北赫的聲音果決有力,他站起了身子,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老道的衣領,將他扯到了自己麵前,“說,你有什麽法子可以救她?”
迎上池北赫暗如夜空的眸子,老道心中一沉,他默了默,才道:“她姐姐的怨氣太重,除非能有人心甘情願的將自己的皮還給她,才能消除她的怨氣,讓她放過夫人。”
“此話當真?”池北赫的指間加重了力氣。
“當真,督軍,您是個聰明人,老道人不信,您就從沒有懷疑過夫人……”老道的聲音艱澀起來,更是嘶啞難聽。
池北赫的眸心微微顫了顫,他緩緩收回了自己的手,閉上了眼睛。
很快,池北赫睜開眼眸,他似乎下定了決心,沉聲吐出了一句話來:“好,讓寧無雙來找我,我把我的皮給她。”
“督軍此話當真?”老道人眼中有精光閃過。
“我要她活著,所有的報應我替她擔著。”池北赫迎上老道的目光,一字字的開口。
臥室中。
無暇仍是沉沉睡著,她的脈搏微弱,肌膚冰冷,膚色更是如紙一般蒼白,躺在那兒幾乎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活氣。
池北赫在床前坐下,慢慢的握住了她的手,隻覺她的手如冰塊一樣的冷。
他將她的手放在了唇邊,細細的親吻著,他望著她的睡容,沉睡中的無暇柔弱而無辜,讓池北赫想起西方的童話,此時的無暇像極了那那童話中的睡美人。
“無暇,不用怕,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池北赫的嗓音低啞,他緊緊地握著她的柔荑,黑眸中是如山一般的堅毅。
車站。
從專列上走下了一道俊朗的身影。
他看起來約莫二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襲做工考究的深色西裝,腳上的皮鞋鋥亮,恍若出身名門的貴公子。
他身後跟著兩個保鏢,一行人剛踏上月台不久,就見前麵站著一道佝僂的人影,竟是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道人。
“明兒,好久不見。”老道看著眼前的青年,眼中流露出怨毒的光,唇角卻是微微上揚,透出一股陰惻惻的笑意。
“師傅?”空明的臉色頓如死人一般的難看。
老道人拖著跛腳,慢慢走到了空明身邊,伸出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總統的乘龍快婿,明兒,你現在很好,很好。”
“師傅……”空明臉色如雪,額上起了一層細汗。
“我們師徒許久未見,走,跟師傅一道去敘敘舊。”老道人挽住空明的胳膊,見他如此舉動,空明身後的兩個保鏢登時上前阻止,卻見空明向著他們擺了擺手,啞著嗓子道了句:“你們不必跟來,他是我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