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新生,應該和胡川教授說的不是一回事吧。”我問道,畢竟我早就懷疑他們不是一路人。

陳瞳的臉上掠過一絲複雜:“我們曾經走在同一條路上,不過他...”

“他怎麽了?”

麵對我的追問,陳瞳忽然反問:

“你見過胡川了?”

我才突然意識到,站在這個時間節點,我本不該對“彼岸”相關的事有任何了解。

但陳瞳卻對此毫不意外。

“察覺到了吧,你我處於同一時空,卻存在著不同時空的信息差,這就是“彼岸”釀成的惡果。”

“可這個時空對我而言是虛擬的,是我的潛意識建構的,就算有和原本世界偏差的地方也很正常。”

時間緊迫,我直截了當地把自己的經曆告訴了陳瞳。

陳瞳淺笑,叼起抽了半截的煙。

“物質是永恒的,不會憑空產生,即使是虛擬,也有其實在的載體。”

“潮鳴你咋對著空氣說話呢?要打BOSS了,專心點。”

一旁的金景陽完全感受不到我的存在。

“嗷~來了來了。”陳瞳不再理會我,而我也需要一點時間緩緩。

倘若陳瞳原本就屬於這個時空,他能判斷出我與“彼岸”實驗有關,意味著他大概知道“彼岸”的運作機製。

而他所指的實體,應該就是“彼岸”。

忽然口袋裏一陣震動,我打開手機,是韓茜的電話。

令我意外的是,電話那端的韓茜語氣夾雜著哭腔,情緒幾近崩潰。

“唐...唐繪,我來遲了,就來遲了一點點啊...我遠遠地看到了他...吊在那棵樹上...緊趕慢趕跑過來...卻已經...沒氣了...他還熱著啊...就差一點點...”

不對啊...韓茜隻是在利用金景陽才對,她也是把胡川引入實驗的人之一,為什麽會這麽難過。

我看著金景陽,忽然意識到什麽。

圖書館內,程羽望著老式鍾擺,隨秒針振動一下下敲著桌麵。

55、56、57...

在我聽到死訊的刹那,程羽打了個響指,秒針滑向十二,下午四點整。

眼前正在打遊戲的金景陽如P圖時被直接摳圖了般,眨眼間人間蒸發,隻留下他存在過的痕跡。

陳瞳卻還沉迷在遊戲裏,我心急如焚地拽住他問。

“金景陽消失了啊!到底發生了什麽?”

陳瞳卻麵無表情地盯著屏幕。

“抱歉啊,現在是我的私人娛樂時間,不想談任何和工作有關的事。”

說罷,他竟關了電腦起身離開了,一轉眼上了樓。我隻是遲疑了片刻,再跟上去,他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無語!我現在恨不得搬起電競椅把陳瞳砸死。

我悻悻地回到剛才的位置,收拾東西的網管問我。

“這兩位顧客去哪了?他們的東西還要麽?”

“扔了得了!”氣話剛說出口,我卻忽然瞥見桌上的煙盒上,寫了一行小字。

“這裏不方便,有時間的話,今晚十二點,濱海西路步行道見。”

故弄玄虛,我隻好翻個白眼,悻悻地把紙條塞進兜裏。

金景陽的屍體已經被發現了,如果以結案定性為整個事件結束的標誌,我剩下的事件不多了。

好在我早有預警,提前和白辰打了招呼,讓他在發現屍體後晚點結案。

然而根據墨菲定律,事情從不一帆風順,越怕的事越容易發生。

這邊我剛剛走出網吧,就收到白辰的消息。

“什麽情況?和你同校的那個女學生也是你派來的?我都答應你了,破例推遲三天結案,怎麽還讓人幹涉我們工作?”

“嗯?你說韓茜?”我困惑。

“甭管叫啥,她說是你讓她來的。”電話那端的白辰沒好氣應道。

“她和死者是情侶關係吧,死者的屍體已經初步確認無明顯外傷了,現場留下的痕跡也符合自殺的狀況,她非不聽,闖入現場趴在屍體上哭得死去活來,還說什麽一定有凶手,唐大小姐,警方理解準家屬的悲痛之情,但也麻煩她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們已經實施強製措施了,請你立即來市公安局帶人,否則我也不會履行之前的承諾。”

放下電話後,我氣不打一處來,這個韓茜絕對是故意找麻煩,給我使絆子,金景陽到底是誰害死的還不清楚嗎?你韓茜不就是把他送進“彼岸”的元凶之一嗎?

但到了市公安局,我才察覺到韓茜的不尋常,她哭得雙眼通紅,泣不成聲。好在和白辰有交情,好說歹說把她帶離了公安局。

“你發什麽癲?”走在路上,我沒好氣地問。

韓茜卻答非所問般喃喃:“不該這樣...不應該這樣,他們明明答應我能再見到景陽的。”

忽然她抬起頭望著我,臉上的妝已花得不成樣子。

“景陽一定還活著,對不對唐繪同學,話說你剛才不是去網吧了嗎?看到了什麽?景陽在不在那裏?我看見的遺體到底是不是假的?景陽一定還活在某個地方對吧!”

“這...”我嚴重懷疑韓茜是不是精神分裂了,明明在圖書館威脅我的時候還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如今卻像離了金景陽就不能活了一樣。

但為了計劃繼續開展,我也隻好模棱兩可地應付她。

“好啦...我其實也見到了金景陽,但他身上還有太多的謎團,今晚我會去見一個人,到時候說不定能有些緊張,你別放棄希望。”

沒想到韓茜拉住我的手,弱弱地問了一句。

“可以...帶上我嗎?”

哈?不是大姐你...整個裏世界都在你的控製範圍內,大姐你想附身我去見陳瞳不過分分鍾的事,不至於這麽低聲下氣地懇求我吧。

“倘若我說不呢?”我試探性地問。

沒想到韓茜撅著嘴,眼淚汪汪地看著我,擺弄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見我不為所動,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肆無忌憚地哭著,隻留下我在一旁手足無措,我十分確定以及肯定,這個世界或者我,肯定有一個瘋了。

偏偏禍不單行,程羽在這個棘手的關頭打來了電話。

“唐繪你快回學校一趟,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