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愛的舊賬

穀宿進殿見看見**躺著的人,安穩的睡著,墨色柔亮的發絲鋪散在枕上,剩下的蓋在被子下麵。

聽見穀宿站在床邊的聲音,齊茗睜開眼,開心的說:“師尊。”

“瑤兒怎麽一回來就闖禍,那個女人是絲蘭公主,你就不能讓著她一點嗎?”穀宿的聲音盡量平和,他知道瑤兒的脾氣,責怪他隻能適得其反。

齊茗沒有吭聲,他靜靜的看了一眼穀宿,垂下眼簾掩飾住自己眼中的失望,他翻身背對著穀宿,閉上眼睛。

“怎麽?師尊說說都不行了?”穀宿也有些不悅了,這孩子的性子怎麽還是這般不知收斂,到處闖禍,這樣遲早要吃虧的,真要好好管教一下才是。

“瑤兒……”見齊茗始終不吭聲,穀宿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人轉過來。

“嘶……”剛才被絲蘭摳出血的肩膀被這樣蠻橫地一抓,疼得齊茗抽氣,臉都皺成一團了,閃亮的眼眸潤濕出一層水霧。

穀宿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自己用的力道他最清楚不過,覺得不會讓齊茗疼得臉都白了。這時,絲被一滑,那還在滲血的肩膀就出現在穀宿眼前,讓他一愣。

原本圓潤白皙的香肩,此刻卻出現幾道指甲的抓痕,還有指甲摳進肉裏,不停滲血的傷口,周圍青紫的捏痕,看著好不狼狽。

齊茗鎮定了一下心神,讓眼睛裏暈出的淚收了回去,他把絲被往上一拉,遮住自己的傷痕。

“瑤兒……怎麽回事?”這下穀宿真的著急了,在自己的寢殿裏,自己寶貝居然受了傷。那是……女人的抓痕?

齊茗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說:“沒事。”

齊茗不得不承認,他真的被絕世和張南哲寵壞了,所以他以為每個人都會不論對錯,在第一時間站在他身邊維護他,保護他。所以剛才穀宿那責備的語氣讓他很不習慣。

“瑤兒,乖,讓師尊看看?”穀宿看著齊茗那冷淡的眼神,心裏一疼,剛剛還準備管教孩子的心情早拋到爪哇島去了,現在一心一意就擔心齊茗的傷了。

穀宿小心的拿開絲被,修長的指尖輕劃過那滲血的傷口,傷口慢慢的在一層光暈裏止住了血,雖然沒有馬上愈合,但齊茗感覺痛楚一下子減輕了很多。既然神仙也會受傷,也會流血,也會死亡,所以那些眨眼間就可以讓傷口痊愈的法術都是騙人的。所以齊茗的傷還得慢慢的好。

穀宿側躺在齊茗身邊,把人兒抱進懷裏,小心的避開肩上的傷口。雖然這樣的小傷放在誰身上都不是大事,但是穀宿很清楚懷裏的孩子有多怕疼,他從來都舍不得他流一滴血,即使是小傷,隻要讓他疼一下,穀宿就會煩躁心疼不已。

“乖,告訴師尊怎麽回事好不好?”這樣的語氣透著一種卑微的討好。

如果穀宿仍舊怒斥地問他,也許齊茗還能淡然處之,但是這樣溫柔疼惜的話語,卻讓齊茗心裏一酸 ,翻滾的委屈最終化成了滴滴熱淚,全灑落在穀宿的胸膛上。

“寶貝不哭,不哭,都是師尊不好,是我不好……”穀宿慌手忙腳地給齊茗擦眼淚,又怕碰到他肩上的傷,著急得不得了。

“她欺負我,你還罵我……你們都是混蛋……”齊茗一邊哭泣,一邊控訴,眼淚鼻涕全部擦在穀宿身上,等他抽抽搭搭,添油加醋地講完事情的經過,穀宿的前襟已經濕完了。齊茗把頭移到幹爽的地方,吸了口氣,嗚,說出來心裏就爽了,讓小爺憋屈,那是不可能的事,裝委屈誰不會啊!

穀宿一點也沒在意這個,而是小心地撫摸著齊茗的頭發,果然發現稀稀疏疏掉落了不少發絲,穀宿心疼地幫齊茗揉揉腦袋,說:“那個女人的事師尊會給你一個交代的。對不起,瑤兒,師尊不該不問青紅皂白就責問你。”

齊茗搖搖頭說:“沒事。”反正他已經讓翼虎收拾完了那女人。

如果齊茗像小時候一樣扯著穀宿的衣服,要他去報仇,他一定會非常開心的答應,可是現在齊茗這樣風輕雲淡的說沒事,穀宿反而心裏不安,覺得瑤兒這是不肯原諒他。

穀宿脫去身上沾濕的衣物,鑽進被子裏,讓齊茗躺在他身上,大手掌著齊茗圓潤挺翹的俏臀,暗啞地喚著:“瑤兒……”。

齊茗現在卻沒那心思了,關於那段丟失的記憶,他很不安。所以齊茗縮縮身體,盡量遠離穀宿的騷擾。

這樣無聲的拒絕也許比吼叫著滾開更管用,穀宿默默拿開了自己的手,平躺在齊茗的身邊,他說:“瑤兒,對不起……”他心裏膨脹著一種悶脹的酸澀,很疼很難受,又很委屈,這樣無止境的愛而不得,最讓人痛苦。

“當初我為什麽會搬到‘瑤魚殿’?為什麽那段記憶我沒有一絲印象?”齊茗壓抑住身體的顫抖,心中有種預感,真相並不那麽美好。

“嗬,瑤兒還是有感覺的,對嗎?”穀宿悶哼的笑起來,仿佛很開心,或者更像是懊惱地要哭出來了。

穀宿這樣不穩定的情緒讓齊茗很不安,他伸手抓住穀宿的掌心,試探地喚了一聲:“師尊……”

穀宿突然翻身壓住齊茗,目光灼灼的盯著齊茗的眼睛,穀宿目光中那噴發而出的情感,像火山爆發一般來勢洶洶,滾燙灼人。

“瑤兒,想要知道是嗎?”穀宿的聲音幽幽暗暗,慢吞吞像是八十歲的老太太走路,那悶熱的氣息一張一弛地噴發在齊茗的麵頰上,讓齊茗覺得無比危險。

也許是這樣緊迫的氣氛,或許是靈魂一早就被觸動了,齊茗渾身的毛孔驟然開啟,靈魂深處一股無法言語的舒暢感在洗滌記憶,那種玄妙的感情以一種按摩女郎一般勾人的魅惑出現,甜蜜的,**的,依戀的,好像得此一人世界就會不同,幸福才會完整。

“師尊, 你是我的。”那個精致得如畫的小孩霸道地騎在穀宿身上,不依不饒地說著。

“嗯,我穀宿是你一個人的師尊。”五千多年前穀宿,仍舊是這副清冽俊逸的樣貌,依舊溫潤如水。

“不對,不對,不是這個意思。”小孩急急的抱住穀宿的脖子啃噬起來,又舔又咬,留下濕漉漉的口水痕跡。

“嗬嗬,瑤兒是什麽意思?”穀宿溫柔的笑著,修長有力的手指劃過小孩的發絲,毛茸茸的腦袋,像多毛的小動物。

小孩偏著腦袋仔細的想著,可愛的眉頭苦惱地揪在一起,悶悶地想著。

穀宿也不催他,隻是安穩地抱著懷裏的可愛孩子,寵溺地看著。

“我知道了。”小孩突然拍手叫到:“是愛,是愛,就是永遠在一起,瑤兒要和師尊永遠在一起。”小孩無比認真的說著,撅著紅嫩的小嘴在穀宿的唇上印下一個吻,然後無比鄭重地說:“師尊隻能愛瑤兒,親瑤兒,抱瑤兒,和瑤兒在**玩兒遊戲,不準和別人那樣。”

穀宿眼睛閃亮,似乎對小孩的反應非常滿意,他親吻小孩的額頭說:“嗯,穀宿也愛瑤兒,永遠是瑤兒一個人的。”

沒有加‘師尊’兩個字,意義就不一樣了,聰明的小孩自然聽懂了,他抱緊穀宿的脖子,又開始高興的玩兒親親。

那一年,小孩十三歲。

齊茗睜著眼睛,看著被消除的記憶再一次解開,這個與以往轉世時遺落的記憶不同,這是被人故意磨滅的記憶,因為靈魂力量的釋放而在無意間修複的。

也就是說,師尊故意消除了他的這段記憶!為什麽呢?

記憶還在慢慢的修複中……

“師尊,不要走。”小孩站在穀宿身後,緊緊拉著他的袍角。

“放開。”冷淡的聲音從穀宿嘴裏吐出來,配著那張清冷的臉龐,居然一點都不顯得突兀,平時那個笑如春風的師尊似乎隻是幻覺。

“師尊……”小孩怯怯地站著,與平時小霸王的模樣很不同,他抿著嘴唇,固執地拉著穀宿的袍角。

“你該去修煉了,這麽多年都沒有一點長進,真是一個蠢貨。”以前總是說著甜言蜜語的嘴裏突然吐出這樣惡毒的字眼,小孩呆愣的站在原地,在師尊心裏他隻是一個‘蠢貨’嗎?

“師尊,我……我會……好好修行的,你不要走好不好?”小孩的眼睛裏滿是淚水,他努力的忍著不讓它們掉下,哀求地對著穀宿說。

“我沒有你這樣蠢的弟子。”穀宿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孩站在原地,淚眼模糊地看著那個白袍男子越來越遠的背影。師尊不要他了?

齊茗看著記憶裏那個縮在冰冷的宮殿裏哭泣的孩子,心裏疼得窒息,怎麽會這樣?原來被很愛很愛的人拋棄是 這樣痛苦和絕望的一件事情。

原來最冷的不是冬天,而是失去讓你覺得溫暖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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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好壞,不要瑤兒了……嗚嗚……

親們,你們不可以離開流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