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嗎,她怎麽不記得。
高靜姝晃了晃沉重的頭,胸口悶悶地,感覺有些不舒服。
荀邕見她這副模樣,皺了皺眉,對著外麵喊道:“太醫!讓太醫過來。”
她一驚,抬眸看他,勉強笑起,“我睡了多久?”
她不想看太醫,有病沒病都會開一堆的藥,苦的要命。
“一天一夜。”
說話時,他眉間微蹙,眼神擔憂又心疼地凝望著她。
這時外麵傳來聲音,“陛下,太醫來了。”
高靜姝哎呦了一聲,拉住他的手指,無奈道:“我真的沒事,何必叫太醫。”
荀邕歎了口氣,回握住她微涼的手,“你說了不算,要太醫看過才算,阿靜乖一點,就當為了我能心安,好嗎?”
她注視著他,忽然笑了笑。
他這模樣倒像是他一直在照顧她。
到底誰比誰大,她要是真的不舒服,自然會說,又不會硬抗著。
“好啦,我聽你的就是。”
不過他都這麽說了,不管怎樣,還是讓太醫看看。
荀邕:“進來吧。”
宮人恭敬地打開車門,候在一旁,讓太醫上去。
太醫坐在她身邊,隔著絲帕將手放在她手腕上把脈。
高靜姝側頭,看到他愁眉不展的樣子,伸手握住他的手,安撫地笑了下。
突然,太醫臉色微變,眼睛發亮,雙手作揖,欣喜地道:“恭喜皇上、皇後娘娘已有一個月身孕。”
“什麽?”
“什麽?”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個是喜悅,而另一個卻有些複雜。
荀邕喜形於色,眸中盡是笑意,驚喜的同時又再一次確認,“你說的可是真的?”
太醫肯定地點了點頭,再一次恭喜。
他半跪在她身邊,雙手緊緊握住她的手,眉開眼笑,滿是歡喜,“阿靜,我們有孩子了。”
“我們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連續重複了兩邊,語氣滿是難以掩蓋的激動和興奮。
高靜姝安靜地望著他,臉色淡淡,眸光暗暗,些許複雜。
她從來沒見過他這般激動的樣子,看來他真的很喜歡這個孩子。
隻是……
她不知道現在自己應該是什麽表情,高興?說沒有倒有一點,說不希望他來,也沒有。
就是很平靜地心情。
但是很快她被他的情緒感染,彎彎眸子,嗯了一聲。
“臣這就是下去讓人煮些安胎藥來。”
“站住。”
一道不怒自威的聲音傳入太醫的耳朵。
他腳步頓住,疑惑地回頭,“皇後娘娘是有什麽吩咐?”
“此事不得宣揚,除了我們和你,不能有其他人知曉,否則,唯你是問。”
高靜姝目光冷冽,完全沒有為人母的喜悅。
太醫下意識看向荀邕,用眼神詢問著他的意見。
直到她身後的人點了下頭,方才說道:“諾,皇後娘娘。”
他走後,高靜姝低頭摸著自己的腹部,有些惆悵。
“為什麽?”
身後傳來少年質問的聲音。
“有孩子你不高興嗎?”
高靜姝聽言,連忙轉頭,來到他身邊,伸手抱住他的腰,仰頭笑眼彎彎,“當然不是,我很高興啊。”
“隻是你忘了,我們剛動手殺了廖拭,母後正是傷心之時,若是她知道了,隻怕會對我們的孩子不利。”
“你覺得呢?”
荀邕凝視著她的眉眼,陷入深思,微微頷首,“對,我們要保護好孩子。”
他垂首,抬手小心翼翼地伸向她的腹部,在即將觸碰到時,又停住了,好似害怕會傷害到她。
高靜姝覆上他的手背,將其放在肚子上,“沒事的,孩子沒這麽脆弱。”
大手謹慎地撫摸著溫熱平坦的腹部。
此時的他,完全被喜悅衝擊得暈乎乎的,心中歡喜難以言表,又難以置信地想著他真的擁有了自己的家和孩子。
他一定會好好愛她和孩子,陪伴孩子長大,讓他做太子。
就算是女兒,也要讓她執掌天下,因為這是他和阿靜的孩子,就該站在權利的巔峰。
荀邕慢慢往下滑,半跪在地上,將吻輕輕落在她的腹部,隨後把臉貼在上麵。
高靜姝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他的頭發,心思沉重。
真是天意……
那就姑且再留些時日吧。
一個月後,他們回到王宮。
衛太後自回到都城,並沒有跟著他們去建樂宮,而是回到鹹寧宮,一句話也不曾他們多說。
荀邕隻是稍稍失落了下,很快再次陷入孩子的喜悅當中。
圍著高靜姝團團轉。
高靜姝因為不讓申伯清去往南極仙島,時常招他進宮,名為閑談,實為看禁。
就連荀邕也沒法子,因而她現在特殊,顧及著她的心情,也隻能由著她的性子。
這日,高靜姝在院子裏小憩,有人來稟報櫟陽宮的人求見。
她還以為是高綰,沒想到是一個意外之人。
當年她命太監李英尋找術士鄒衡,如今兩年過去,高靜姝還以為他死在外麵,沒想到居然活著回來了。
“奴參見皇後娘娘。”
高靜姝坐在圈椅上,打量著此時跪在地上的人。
比以前細皮嫩肉的樣子要粗糙許多,也黑了,看上去似乎經常風餐露宿,才會變成這樣。
而他的旁邊,是鄒衡?
“顏子淵?”
她微微眯起眼睛,望著眼前這個身穿灰色道袍的男子。
聽到自己的名字,男子笑眯眯地頷首,“參見皇後娘娘。”
李英一愣,抬頭看向身邊的人,又看向高靜姝,茫然又疑惑。
他記得高靜姝讓他找的人是鄒衡,怎麽會是顏子淵?
難道說他找錯人了?
想到這裏他頓時驚住了,連忙默不作聲,生怕她注意到自己,找自己問罪。
“許久不見,想當年在下見到皇後娘娘時,還是齊國王姬。”
他自顧自地找地方坐下,打著扇子,雙眼含笑。
高靜姝臉色冷淡,揮手讓宮人將她的首飾拿來給了李英。
李英捧著滿盒子的金銀首飾,連連磕頭,“回去櫟陽宮吧,高綰還在那裏。”
高綰?
他困惑地皺起眉,“娘娘,您說的是高綰嗎?”
“不然呢?”她斜著睨了他一眼。
“可是櫟陽宮早就沒有別人了。”
“什麽意思?”
他繼續說道:“聽宮中的人說,當年是高綰和秋陽惹了陛下不快,說了些不該說的話,被陛下當眾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