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高靜姝激動地站起身，捂住隆起笨重的肚子。
這麽久怎麽從來沒聽過他提起？
“皇後娘娘小心身子。”顏子淵在一旁提醒她別動了氣。
李英瑟縮了下脖子，見她反應，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高靜姝無奈地歎了下氣，沒想到她真死了。
“沒事了，你下去吧。”
“多謝娘娘賞賜，奴告退。”
高靜姝望向顏子淵，他那一副盡在掌握的樣子，著實令人厭惡。
“你知道長生不死藥嗎？”
原以為他會覺得這是無稽之談，讓她意外的是，他點了下頭。
“我知道，我還知道陛下一直在讓申伯清找尋此藥。”
他怎麽會提到申伯清？對了，當時就是鄒衡讓她來梁國的，而他是鄒衡，自然知道申伯清。
“申伯清是你什麽人？”
“他是我師弟。”
高靜姝在宮人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上下審視著他。
“你想當國師嗎？”
“你是想讓我取代他的位置？”
她笑了笑，“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我閑雲野鶴習慣了，不想卷入紛爭當中。”
聽到他如此冠冕堂皇的話，她嗤笑一聲，說道：“那你來幹什麽？隻是單純來告訴我，你就是鄒衡？”
話音剛落，他卻沒接茬。
“你的師弟現在是萬人之上的國師，擁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權利地位，你呢？你有什麽？”
“你是知道申伯清比你強，你沒有能力勝過他，所以才說想要閑雲野鶴的生活，對嗎？”
高靜姝在激他，更明白他如果真沒有別的心思，怎麽可能會來這裏見她。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另有所圖。
人都是會變的，以前沒有野心，不代表現在沒有。
顏子淵神色淡然，揮了揮手中扇子，淡聲道：“我隻是來看看我那多年不見的師弟，別的什麽也沒有。”
“那你去唄，我這裏你來過了，可以去看了。”
高靜姝轉身重新坐回原來的位置。
他還是沒動，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習得一身本領，誰不想功成名就，師弟總說師父偏袒於他，可實際上呢，不允許他參與世間任何之事。
卻允許師弟插手世間俗事，攪動得天翻地覆，甚至找了個好君主，一步登天。
還把異世之人帶到這裏。
“你想怎麽做？”
高靜姝聽到他的話，輕笑出聲，“謠言可以成就一個人，也能毀了一個人。”
顏子淵挑了下眉，直直地望著她。
三日後，民間謠傳著國師有稱王當帝的野心，帶著五百名童男童女名為尋找仙藥，實則是去尋一塊風水寶地，想要建立屬於自己的國家。
更有在國師府當差的下人親眼看到他穿著龍袍，帶著通天冠，在府中稱王稱帝。
劈裏啪啦一陣掉落聲，伴隨著怒斥，整個大殿因為這天子之怒，為之震三震。
“豈有此理！”
高靜姝緩步走來，望著滿地的折子，半蹲下來，一點點撿起。
荀邕不經意間看到她的身影，連忙起身下去將她抱起來。
“阿靜，你怎麽來了？現在月份大了，總是走動我很不放心。”
他溫聲細語，眉頭卻因為怒氣而緊皺起來。
她順勢摟住他的脖頸，他抱著她走到桌前的椅子坐下，將高靜姝放到他腿上，伸手撫摸著她隆起的腹部。
“子玉可要乖乖的，別折騰你娘親。”
高靜姝凝視著他，指腹在他眉間輕輕按壓，問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你怎麽生這麽大的氣？”
提及剛才的事情，荀邕眼神涼薄了許多，溫柔地對她笑，“沒事，一些無關緊要的事而已。”
“是關於國師的事嗎？”
他點了下頭，嗯了一聲。
“這世上沒有空穴來風的事，真真假假，派人去查一查便知。”
說完高靜姝由看向桌子上呈遞上來的折子，隨手翻開一看，居然都是在說謠言的事情。
“這其中必然有什麽誤會，你別著急。”
“我已經讓章瑞上門拜訪為由，讓他去探查一番。”
章瑞，當年執意要找到她，然後去往梁國的護軍都尉，而今也要聽命於她。
荀邕對她的擅自做主沒有絲毫反應，反而微微點頭，“好。”
“腰還疼嗎？我幫你揉揉？”
說完，沒等她回答，便伸手揉捏著因為懷孕而酸軟的腰。
摸著摸著，他開始不正經起來，殷紅的唇瓣覆上她的頸窩，一路啄吻，慢慢往上，兩指掐住她的下頜微微掰過來，入侵她香軟的唇舌。
“嗚嗚……等等，不行……還有孩子……”
“我會小心的。”
高靜姝背對著他，趴在桌麵上，將緋紅的臉頰埋在手臂處，皺著眉，輕喘著氣。
感受著身後一陣又一陣的猛浪。
屋裏燭光隱隱綽綽，微風吹來，倒映在牆壁上重疊的兩道身影搖曳不止。
直至後半夜，狂風暴雨才有停歇的時候。
荀邕拿著帕子擦去髒汙，攏了攏蓋在她身上的玄色龍袍，望著她汗淋淋的鬢角，和濕透的發絲，憐愛地吻了吻。
“阿邕……”
“嗯？”
“你真的不考慮納妃嗎？大臣們似乎都很有意見。”
半晌沒聽見聲音，她艱難地掀開眼皮，跌入他幽深漆黑地眸子中，冰涼的黑水潭翻湧著浪花，險些將她溺斃。
他直勾勾地盯了她許久，才淡淡道：“阿靜，以後別提這個。”
“我殺了許多人，但在孩子出世之前，我不想再動手。”
之前他礙於重臣，不得不納妃，轉眼因為那些女人沒有眼力見，來打擾她。
他直接讓人將那些女人拖到朝堂上，誰提議他納妃的，他便當著誰的麵，把那些女人一個個殺了。
最後她知道了，還懷著孕，便衝到朝堂上，將剩下的女人送出了宮。
此後再沒有人敢提及過。
聽到他的話，高靜姝唇角上揚，摟住他的脖子，“阿邕，我和你開玩笑呢，我怎麽可能把自己的丈夫拱手讓人。”
說完，他的臉色好了不少，輕輕吻上她的額頭。
“累了吧，我們回寢宮休息。”
“嗯。”
荀邕將她打橫抱起，轉身走進後殿。
高靜姝靠在他懷裏，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髒，默默數著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