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楉楉,你怎麽那麽早就回去了啊?”

晚上,店裏收工。明楉回來後幫著做了半天的工作,現在已是疲累不堪。收拾完自己躺在**已經是九點多。

他將夾在頸側的手機拿下,回道:“對不起,忘了跟你們說。”

楚嬌嬌的話疾風急火的,像抓著棍子要去幹架似的。不過明楉聽出其中的關心,心中也溫暖了幾分。

“嬌嬌,你們回家了嗎?”

“我媽一直催一直催,所以我吃了晚飯就回了,方啟行還沒。”

劈裏啪啦一頓輸出,明楉依舊認認真真地聽著。有好笑的,他也跟著笑。除了聲音有些疲累,其他的都還好。

楚嬌嬌這才放心地掛了電話。

明楉耳邊的手機也順勢滑下枕頭,攤開在一米八大小的**。

這裏店麵不大,當初剛開店的時候老板為了節約租房成本,直接將二樓做成臥室。四四方方的二十平米的小屋,木架子床跟衣櫃就占了大半的空間。

明楉緩慢翻個身,目光所及不遠處就是半開的窗。

今晚沒有月亮,隻有壓得很低的雲,很低很低,將風都擠得凝滯了。

明天怕是會下雨。

明楉出神地看向窗外,除了濃密的睫毛偶爾眨動,看起來有些過分的安靜。

不知不覺,明楉也睡了過去。

——

半夜,雷聲乍破。

明楉心髒一緊,直接驚醒過來。

閃電時不時劈下,細細長長的一條映照出夜晚的景象。明楉就坐靠在床邊,看著閃電掠過,呆望著。

雨水飄進窗裏,越來越多地濺到地板上。他這才遲鈍地起身將窗戶關上。

剩下的兩天,明楉一直沒離開過店裏。白天看店,晚上做作業。而十月四號的事,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直到開學。

早上,朗朗書聲在走廊上回響。追逐著,攀比著,將整個教學樓滲透得不留一絲縫隙。

明楉舉著書,前麵的座位卻是空空****。他凝眸專注於書目之間,也好好地過了一個早晨。

國慶回來直接月考。不容明楉混亂的腦子裏掠過程閆夏的影兒,全班直接拉開桌子,布置考場。

緊接著就抓著自己的筆匆匆前往各自的考場。

明楉全程無聲,將全部的精力傾注在了試卷上。

從早到晚,腦子裏擔著的都是累累的知識碩果。一科接一科,終於在兩天後,重要的事情暫且退場。

明楉回歸到原來的位置。

晚上繼續上課,明楉將要用到的書擺好。全程他收斂著目光,克製的不去沾染已經回來的程閆夏絲毫。就連看黑板,都是目光炯炯緊盯著講台。

即便是餘光不受控製地牽拉著他,明楉也咬緊牙關,將不聽話的餘光扯回來。

方啟行見他情緒不對勁,似有所感地瞄了眼前麵的程閆夏。並為自己的同桌感到悲傷。

果然,要是一直坐在大佬後麵,明楉就不開心。

“明楉,這次月考成績下來老班說要重新調整座位,你還和我坐一起嗎?”

講台,數學老師正在講課。方啟行見他背對著黑板立馬壓低聲音跟明楉說話。

明楉緩緩搖頭,唇緊緊抿著。“先上課。”

江市一中杵在半山腰上,風景極好,生態也不差。

晚上的課,窗戶又大開。各種奇奇怪怪的飛蟲跑進來繞著燈打轉。有些傻啦吧唧的直接往燈管上撞,發出清脆的聲音。然後直直墜下,四腳八叉地散落在書桌。

在方啟行彈走了第五個蟲子的時候,第一節 晚自習下課。

學校對於走讀的學生上晚自習不是硬性的規定。

願意上的也可以,但在第一節 晚自習下課時,為了安全考慮,學生必須離開學校。而留在學校的,還要繼續上完剩下的一節課。

前方的凳子發出輕微的響動,接著程閆夏站起。

高大的男生直接將覆蓋在明楉身上的燈光侵占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製造的陰影。

明楉長睫遮掩了目光,定坐不動。

一直到陰影挪開,燈光重新碎在發梢他如提線木偶般機械轉了下手腕。

他想起剛剛方啟行問他的話,他還沒有回答。

明楉側頭麵對著眼含期待的同桌。

“不會。”他眼角上揚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那就好!”方啟行對著明楉肩膀按了一爪子。

他瞥向前麵已經空了的座位,眼睛抽搐:“不過楚嬌嬌應該會跟我們倆坐一塊,要不我們換一個組吧。”

明楉揚眉,眼神如堤岸的柳枝輕撫過前桌,他答得幹脆:“好啊。”

“真的!”

“嗯。”

“那好,就這麽說定了啊。”

國慶節過完,連帶著夏日最後的暑氣都收了尾巴。

夜晚的操場風有些大,明楉穿著一件短袖慢慢隨著人群跑著。

拇指大小的飛蛾盤旋在操場四周的路燈上方。偶爾一道陰影從眼前閃過,將地上投射的燈光打得淩亂不堪。

明楉輕歎一聲,想的卻是這周月考成績出來了,下周就應該換座位了。

說實話,還是有點舍不得的。

跑了三圈,明楉變跑為走。

額頭已經出了些汗,燈光下的皮膚顯得白裏透紅。他抿了下微幹的嘴巴,急促呼吸在耳中轟鳴,很快就將雜念驅逐了出去。

從酒店回來那一晚到現在,明楉都是這麽排解的。讓自己累了,就不會有其他的精力亂想了。

回到宿舍,明楉收拾收拾又看了會兒書才上床睡覺。

——

翌日清晨。

程閆夏踩著鈴聲與老師前後腳進了教室。書包隨便往桌上一扔,然後趴在桌上。

嵇在桑嘴裏的哈欠要出不出,正好被打斷。

不上不下的,很不是滋味。

他悶哼一聲,探頭去看桌上的人。

那麽大一個委委屈屈縮在桌角,側著臉趴著,眼角是清晰可見的黑眼圈。無精打采,一股頹靡的姿態。

一大早,火氣有點大啊。

程閆夏閉目,耳旁嘲哳的聲音裏夾雜了一道柔和如四月春風的暖聲。

他細細分辨著,終於在失眠了大半個晚上後重新入睡。

“程哥這是咋的了?”嵇在桑抓了抓硬茬茬的腦殼。

裴予踢他:“小聲點。我看又是睡不著了。”

“也對。看這樣子就是。”

“程哥也太脆弱了,我都能睡著。”嵇在桑頹然道,“七八歲的事,都過了這麽久了,程哥怎麽還沒忘啊。”

“你他媽的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裴予懷疑是不是那時候他腦子裏被放了血,所以笨了不少。

作者有話說:

感謝大家的營養液。

城@玉 3瓶;

是團團呀 2瓶;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