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莊老爺子的凶案,這些日子,的確有些進展。

從他們開始將嫌疑人鎖定錢錚之後,一直輪流盯著他。這些日子來,他很安靜,沒有什麽異樣,但是警方卻發現了一件很古怪的事。

不管是王淑娟還是莊豔,兩人因為各自的原因住院,莊家四兄妹家裏的人多多少少會去探望,莊琴得了空就兩個醫院來回跑,就算是黃英黃建國,他們也會抽出空去探望王淑娟。王淑娟之後出院,搬進市裏的那個房子時,大夥也抽了空去給王淑娟慶祝喬遷之喜。

他們想要用一些喜悅的氣氛,衝淡王淑娟心裏的壓力,想讓她去過新生活,新的開始。當天,就連莊豔也在醫生允許的情況下,來湊了熱鬧,陪著吃過一頓飯,唯獨錢錚缺席了。

錢錚去過醫院,但幾乎在醫院離開時,都是神色恍惚,之後就沒有再踏足過兩人的病房。而這些日子,莊琴以為自己的兒子在工作,忙得腳不著地,而一直跟蹤著錢錚的警方卻知道,錢錚這些日子在外頭租了一個房子,這些日子就把自己關在租房裏,整日整夜地縮在屋裏頭,三四天才下樓扔一趟垃圾。每一回出來,人都要比上一次更加頹廢。

他的這個表現,很快讓警方嗅到了一些異常的味道。

之後,他們調查了之前的情況,發現莊青之前疑似被凶手割腕時導致的住院,錢錚也隻出現過了一次。如果說,錢錚和王淑娟、莊豔的關係不好,不放在心上,勉強還能說得通,可為什麽就連他開始關心的莊青,也沒有時常探望?

他並不忙。他寧願宅在出租房裏,也不肯去醫院探望,在大夥忙得腳不著地,十分需要人手的時候,他卻不肯出現。

因為調查錢錚的一些狀況,他們不敢驚動莊家其他人,所以是和傅庭書溝通。也正是因此,傅庭書知道所有的來龍去脈,這些情況,傅庭書再傻也察覺到了一些不尋常的味道來。

錢錚,或許真的是老爺子凶案的真正凶手。

他不敢相信,如果莊青知道了這個結果是否能接受。在莊青的病情徹底好轉之前,傅庭書沒有勇氣去告訴她這個猜測。

大概是時來運轉,不止是莊青在一直往好的方向走,關於莊老爺子的凶案,警方也得到了一個重大突破。

他們懷疑錢錚,但是並沒有證據,而在多日的努力下,他們終於找到了在老爺子死後,錢錚離開前往外地的線索。

錢錚是在老爺子去世後第二天,找了個相熟的老鄉坐車離開,之後又一連換了好幾撥黑車。因為他沒有動用到身份證,加上走的路又偏僻,避開了很多監控,所以警方查了很久都沒有查到。當然這也是因為一開始,除了錢錚之外,他們還有其他懷疑對象,同樣的人力要分到幾個嫌疑人身上,難免有些不夠用。現在是盯緊了錢錚一個人查,有些事,自然也就漸漸浮出水麵。

他們在一些監控中看到了錢錚的身影,逐漸推斷出了錢錚的行程。

而同樣有一些清晰的監控拍到,在剛剛離開的初期,錢錚的神情有些驚慌,這無疑符合了他殺人潛逃的一種現象。明麵上,錢錚是為了躲債,可單純隻是為了躲債的話,應該不會驚慌到這種程度。

除此之外,他們還得到了一個很有利的線索。

在莊家大概三公裏外的一家賓館中,意外發現了莊老爺子出事當晚,錢錚在那邊經過的身影。

因為莊家附近都沒有監控,警方一直都在不斷地往外擴大,企圖尋找到線索。從百米一直往外擴,周圍三公裏的範圍已經是一個很大的區域,其實很多人在這個時候已經放棄,但沒想到,居然得到了意外的驚喜。

這些,傅庭書自然不知道。

在警方查探的同時,他還在讓私家偵探繼續調查。

除此之外,他思考了很久,最後決定去莊琴家走一趟。他的決定雖然突如其來,但是為了真正去實施,他花了不少的心思。

因為黃建國和莊豔和好的關係,黃英和傅庭書的關係近了很多,之後一段時間,他得了空就會詢問莊豔的治療情況,好幾次又親自去了醫院和醫生溝通治療方案,漸而漸的,黃英和他的關係自然也就更加親近。

他這麽做,一是考慮到莊豔母女倆對莊青的重要性,其次,也是想將一切事情做得更加不動聲色一些。畢竟現在一切隻是懷疑,他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僵,同時事情沒有落實之前,也不想帶給其他人關於凶案的太多猜疑。

一切都水到渠成,莊琴再去醫院探望莊豔的時候,黃英轉頭就很隨口地在微信上和傅庭書提起。之後,傅庭書趕到醫院,在莊琴離開的時候,提出送莊琴回家,並且還特意帶上了莊青剛剛從國外寄回來的一些東西。

借著這些東西,他成功進入了莊琴家。

“你先坐會,我給你倒杯水。”莊琴招呼他,臉上帶著笑。

現在她看傅庭書是越來越滿意,尤其是在莊青出國學習之後,傅庭書還能夠這麽關心他們家的事,不止她,莊家其他人對他顯然也都是滿意的。如今隻等著莊青從國外回來,等這些事都了結了,大家夥坐下來,好好聊一聊,把兩人的事給定下來。

“姑姑,不用麻煩了。”傅庭書忙說,隨後又四周環視了一圈,問:“錢錚這些日子都不在家嗎?”

提起自家兒子,莊豔是又氣又無奈,可同時又帶了那麽點驕傲:“誰知道他,整日往外跑,也不見個人影。我都習慣了,有時候在家裏頭待個十天半個月,都沒啥事,有時候忙得一個月都不見人影。孩子大了,管不住了,隨他去吧。”

傅庭書笑了笑,說:“錢錚很孝順。”

“孝順什麽哦,這都是應該的。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長大,不就指望著他給我養老送終,要是連這都做不到,那我不是白生他了?”莊琴笑嗬嗬地說,話是這麽說,可這麽多年來,莊琴大多還是自力更生。

兩人閑聊了幾句,傅庭書似乎無意間帶過了一個話題:“你們這個裝修,好像時間有點久了。”

“嘿,可不是,都那麽多年了,哪裏能不老。”莊琴歎了口氣。

“方便我轉一下嗎?”傅庭書說,隨後又刻意解釋:“我有認識一些搞裝修的人,像你們這樣,其實簡單修葺一下不會花多少錢,而且熟人價格總會優惠點。錢錚年紀不小了,以後要是結婚了,房子還是得翻新。”

莊琴一聽,隻覺得傅庭書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她可不就愁這些,隻是無奈手中沒錢。見傅庭書這麽說,她哪裏會不答應,不管到底會不會成,瞧一瞧又不會少塊肉。

“我拍幾張照給我朋友看看,他們都是專業的,到時候我讓他們估個價,看姑姑你能不能接受。”傅庭書笑著說。

莊琴笑得更開心了:“哎呦,那真是太麻煩你了。”

“姑姑,你要是有事就去忙你的吧,我就隨便轉轉。”傅庭書開口。

“我也沒事,那你就轉著,我去給你切點水果。”莊琴忙說,原本是想倒杯水打發了,現在這樣,可不得再拿出點水果瓜子出來的招待客人。這會也不等傅庭書拒絕,自個就先去廚房了。

這正中了傅庭書的下懷。

莊琴的防備心不重,尤其是對傅庭書這樣已經熟悉的算得上親戚的人。再加上,大概她也覺得自家沒什麽可圖的,反而放心得很。

傅庭書直接進入了錢錚的房間。

房間是錢錚的私人領地,或許他會在這裏留下一些蛛絲馬跡。

因為怕莊琴過來,所以傅庭書的動作很快。沒有任何停頓,將錢錚整個房間看了一遍,之後就開始動作快速地翻起東西來。錢錚的東西不少,這對傅庭書來說,是一個難題。

不過,顯然他今天的運氣不錯。

他找到了一本日記本。他還沒來得及看內容,外頭就傳來莊琴的腳步聲,傅庭書來不及深想,直接將日記本塞到了自己的衣服口袋,之後拿出手機,開始對著錢錚的房間快速地拍了幾張。

莊琴過來的時候,他正對著一個地方拍照。

“錢錚的房間太亂了。”莊琴有些不大好意思。

傅庭書笑了笑:“男人嘛,比錢錚亂的房間我都見過了。”

之後,傅庭書做戲做到底,把屋子裏頭的所有房間都拍了一遍,之後也的確將這些照片發給了自己一個做裝修的朋友。

雖然他這樣私自查探不太道德,但是,警方現在為了不驚動錢錚,還是不敢有太大舉動。簡單來說是不敢冒險,畢竟,在一個臥室裏,能夠找出證據的可能性不大。兩則相比較之下,他們選擇了按兵不動,準備證據再充足一些再動手。但是傅庭書卻不想再等下去。好在,錢錚這段時間的在外逗留,以及他的身份,給了他一些便利。

也不怪莊青當時想要進入莊家查案,真到了這個時候,這個身份的確方便行事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