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與惡龍纏鬥時,

小心自己變成惡龍。

當你凝視深淵,

深淵將回之以凝視。

——尼采

這是一間朝南的房間,因為是上午陽光正盛的時候,即使拉上又厚又沉的雙重窗簾,也時有歡蹦亂跳的碎金子撒在黑色大理石鋪成的地板上,玻璃的純黑香木桌,進口的名牌墊靠椅,精美的細雕書櫥,書櫥裏最多的是工商管理方麵的書,有些書因長久的翻閱,已顯得很是破舊,但都一例整齊地擺放著,沒有卷頁兒折疊。

那位背對大門坐在椅子上的人,此時正漫不經心地翻閱著一本書——《紫氣東來》。

“穆董,黎女士的身份現已全部查明。”

“這麽久?”那個坐在椅子上的人並沒有將書放下的意思。

“隻因身份太特殊,所以……”

“我隻講究效率和結果,明白?”

“黎靖曦,女,現年27歲。”那個拘謹的匯報者打了一個機靈,清了清嗓子,開始照本宣科了。

“在北安大學文學院任職。父親母親哥哥在一次中央組織的救援活動中遭遇不測,隨後一直被小姨小姑養大。小姨為過氣影星景玉珠,小姑北安婦幼保健院副院長黎清瀾。”

“這些還需要你告訴我嗎?”

“她還有一位伯伯,黎清山,是八十年代名震全國的癌症權威專家,八十年代末銷聲匿跡。”

“銷聲匿跡?”

“1988年的報紙鋪天蓋地,到處稱頌他的事跡,妙手回春,華佗在世。1989年元旦之後,就一點消息都沒有了。真可謂消失得幹淨徹底。”

“黎靖曦知道這個伯伯嗎?”

“伯伯消失時,她還沒出生,根據這隨後的資料顯示,她應該不知道自己有個伯伯。”

“這麽出名的伯伯,親侄女卻不知道,有意思。”

“的確,她家裏太低調了,父親母親哥哥這些至親去世,他們也僅舉行了一個普通的葬禮,一家三口為國家獻身,當時的《人民日報》僅用很小的版麵報道了此次事件,此後再無後續報道。”

“確實低調的不正常。”

“小學三年,中學四年,包括初中高中,中國最頂尖的大學,後於哈佛碩博連讀,獲得心理、醫學、藝術方麵三個博士,工商管理、中西方文化比較、馬克思主義研究等5個碩士。還有……”

“你想說明什麽?”那個靠椅上的人物好像有些惱怒。

“他們家的基因很強大,絕對的高知,而且……而且都在醫學上有極強的領悟力,並有所建樹。”那個人小心翼翼地說。“主人,你跟他交往,別被她耍了。”

“我一鞭子抽死你,老毛病又犯了。”

“主人說的極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就讓我死之前再鬥膽一次吧!”

“你的膽兒可真多,鬥了幾次了。”厚重窗簾遮掩著的凝重空氣突然有些緩和了。

“2005,五年級,溪口子小學,這跟主人的一段求學經曆相重合。”

“說……”靠椅上的人將身子正了正,扯了扯領帶,似乎想解開些什麽。

“溪口子小學,北安市安平縣安平鎮馬畈村溪口子大隊下屬小學,地處偏遠,百姓貧困,年輕人現大多在外打工,已將孩子帶走,這所小學現已合並為馬畈中心校……”

“那個長頭發的小姑娘?”空氣在此時凝滯了。

…………

“把資料放下,出去吧。”

那個人頓了頓,將資料與文件夾再次整理一下,輕輕地放在桌子上出去了。帶上門之前還不忘意味深長地看一眼坐在椅子上的主人的背影。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樣式相似的屋子。隻不過這個房間朝北,從早到晚陽光是射不進來的。麵積不大,沒有書櫥,但多了個冷冰冰的文件櫃。也沒有燈光,一切都在昏暗中。

若不是聽見一坐一站兩人的對話。你可能還會以為這是個廢棄多年的房間。

“怎麽樣?”

“大少爺英明,已通過小剛把消息傳遞過去了。”

“他那個病殃殃的女人呢?”

“一直在我們的監控之下,就等著魚兒上鉤了。”

“黎清山還沒有找到嗎?”

“屬下失職,一定加快進度,但是……年代久遠,聽說逃到了海外,一時大海撈針……”

“不要給我講理由,理由,要行動,行動……”那個看似老大的人好像很煩躁。

“大海撈針也給我撈上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桌上的文件被一股腦地掀到了地上,沒有一絲風,一個個像死魚一樣挺著肚子。

“我要配方,我要藥,我要全天下所有人都臣服於我的藥。我還要屬於我的一切。”桌子顯然很舊了,被那個氣急敗壞的主人拍得砰砰作響,吱吱呀呀地在凝重的空氣中抖成一團。

“是,屬下馬上去辦。”說著快速地整理好地上的文件,低著頭迅速退出了房間。

“穆天和,穆天和!我回來了。你欠我的,我要讓你和你最愛的人陪葬。”

“讓你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哈……

一個來自地獄的聲音咆哮著。

永遠不要低估邪惡的力量,

它會將人

逼至

意想不到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