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動過嗎?
感動是什麽,我隻知道,它是一種心裏感覺。
它,暖暖的。
每個人的一生,穿梭在各個角色中,每一個角色裏都有不同的故事。
我們曾因為在冷的時候端到一杯熱水而感動,曾因為在生病時收到一聲問候而感動,曾因為跌倒時收到一手攙扶而感動……
記得認識羅安的時候,他說他會幫我,因為我讓他感動,我不懂我的感動點在哪裏,因為我沒有感動我自己。
而今,我被任晴飛的話,感動了。
幾日來我都在想他的話,尤其在太陽當空時,照著樹上的雪亮晶晶的,白雪與藍天的對比,相互的色彩又重了幾分。
這就是晴空嗎?我問自己。
我想起那天我回答他的話,不由得笑了。
我說:晴空再暖,暖的是世間萬物,樹下再陰,遮的是我一人。
說完後又有些心虛,因為,這樹蔭下的位置,是否可留,我還沒有得到允許。
他鬆開我,靜靜地看了我幾分鍾,轉身離去。
我看著他漸行漸遠地背影,心裏在說:對不起,誰讓我是一個執人。
我坐在桌前,筆在手上隨意地耍轉著,掉在桌上滾到一邊,撿起來再轉。
李欣走過來扔在我桌上一本雜誌,振落了我手中的筆。
“什麽?”我問。
“你喜歡的人啊?”李欣開心地拿起來,指著封麵放到我眼前:“看看,你的大明星這張照片拍的是不是好帥?”
我定睛看著她手中的封麵,手指陣陣發涼。
上麵的他很帥,黑色的燙金西服,摩斯發型隨意的向後打著微卷,嘴唇微啟,目光深情地看著身邊的人。
那個人穿著白色抹胸禮裙,長發盤起,櫻唇微翹,羞澀地低著頭,雙眼輕闔,頭輕輕地搭在他的肩上,柔態萬千。
他的右手牽著她的左手,另一隻手環著她的腰身,如一副畫,男才女貌,美不能喻。
“灣灣,又傻了?!”李欣拿著手在我眼前比劃,我的雙眼在她的比劃中慢慢收回了焦距,回過神來。
“怎麽了?”張雙雙離開座位,站到我旁邊。
“我也不知道,一看到Decol她就不正常!”李欣開玩笑地挖苦我,以為我會反駁,也以為張雙雙會接話。
可是當她看到我默不作聲,坐在凳子上雙肩開始發顫時,立馬正經起來,用手穩住我的肩,關心地看著我。
“灣灣!”張雙雙拾起我的手,發現手心浸著涼汗,急忙握在手心裏幫我溫暖。
“是結婚照嗎?”我發出了輕顫的聲音,那聲音縹緲地連我自己都無法相信是從我嗓音裏發出的。
“不是,是訂婚,定在……元旦。”李欣有些不解,又有些擔心,她不知道我為什麽因為一個明星訂婚而如此失常,但現在追星的人都很瘋狂,她擔心我也跟著走火入魔。
“你先回去。”張雙雙對李欣說,我很感謝張雙雙現在如此沉穩,她沒有笑話我,沒有因此打趣,沒有拿著它當把柄要挾我請吃大餐。
李欣很聽話,點點頭,剛要轉身回辦公位,隻聽張雙雙說:“把這個也拿走。”說著把雜誌遞給了她。
“以後關於這個人的消息不要再告訴灣灣了。”她像個家長一樣命令著。
李欣沒有生氣,反而因此而露出自責的表情,輕輕答了一聲“哦”,拿著雜誌離開。
“是他嗎?”張雙雙輕輕將我摟過去,一隻手摸摸我的頭,“等了這麽久的人是他對不對?前一陣的媒體不是空穴來風對不對?不僅是同學那麽簡單對不對?”
我聽著她的問題,雙臂環住她的腰,不知道為什麽,此時的我真的好想哭一場,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可是現在的環境不允許,現在是辦公時間,我不能讓所有人看到我瘋魔的一麵。
我把頭埋在張雙雙的腰間,將淚水擦在她的衣服上。
如果痛苦也有形,可以隨眼淚流走該有多好。
正當我趴在張雙雙的身上緩定情緒時,衣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抬起頭,擦了擦眼淚,掃了一下四周,同事們都在各忙各的工作,並沒有注意到我這邊的異樣。
我拿出手機滑開屏,看到是李猛發來的信息。
“來柳河印刷對麵的奧達廣場。灣灣,加油!”
他是在鼓勵我嗎?
我將手機放到包裏,穿上大衣,對身邊的張雙雙說:“雙雙,幫我請個假,我臨時出去一下。”
“灣灣,你沒事吧?”她看著我的樣子很是擔心。
我抽了抽鼻子,拍拍她的肩,笑了一下,說:“沒事的,放心。”
奧達廣場位於清原的市中心,是地標性建築,它陪著城市一起成長,累藏著清原的曆史,它附近的建築也都上了百年歲月,每隔幾年都要進行一次建築維護。
凡是來到清原的遊客都會逛一下奧達,合影留念的同時再買點清原特產,一年四季,人流不斷。
而對於清原本市的人,早晚出行,最頭疼的就是走這一段路,步行十分鍾可以繞出的路,往往塞車要幾十分鍾,出租車拉載乘客時,也是能避便避,能躲便躲。
出門招了一輛出租車,“師傅,奧達廣場去嗎?”
現在大家基本都已經養成這個習慣,去別的地方不用谘詢便直接上車,但去奧達卻需要問一下,因為怕上了車又被司機攆下來。
新聞也報導過出租車拒載現象,雖然媒體可以反映民生,但卻很難將這種現象根除。
出租車司機和乘客都是普通百姓,有家有生活,誰也不想因為這種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所以為了不發生衝突,便都習慣性地事先說明一下。
出租車司機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大叔,穿著藍色的製服,衣服應該穿了很多年,領口和袖口洗得發白。
他聽到我說出的地址,表情很為難的點點頭:“上來吧。哎,剛從那裏拐出來,又要拐進去。”
我急忙點頭感謝,“謝謝師傅,下車我多給您幾元錢,謝謝。”
司機可能被我的誠懇所感化,剛才緊皺的眉頭舒展開,手掛上檔位,嘴上的話匣也打開了,“可以理解你們,年輕時追個明星很正常,但是千萬要有度,隻可在圈外看,不要往圈內奔,圈裏圈外兩層天,那裏的太陽照到我們身上會紫外線中毒。”
我有些心虛地低下頭,雙手握在一起,沒有應聲,也有點好奇,這位師傅難道會看相,我隻是要去奧達,他就知道我在追星,我偷偷瞄了一下他,並沒有發現和其他司機有什麽不同。
他沒有注意到我的舉動,還在自顧地說:“話再說回來,還是人們活的太浮躁,都願意看表麵,幻想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他說完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說話間,車子已經拐進通往廣場轉盤的路上,拐進去後車子就開始一聳一聳的行起來,從我坐的車子一直到奧達廣場,目測五百多米的距離,紅燈一片,壓得一動不動。
現在不是早晚時間也不是周末,就塞成這樣,果然名不虛傳。
我看著計價器上的數字,從包裏拿出零錢,“師傅,我在這裏下吧,您在前麵的路口可以拐出去,就不用往裏走了,這個錢不用找了。”
師傅接過錢,開心地直點頭說:“孩子,你心太善良,大叔祝你好人好報啊!”
我穿過車隊,沿著馬路往前走,冬季的風很凜,尤其逆風走,灌進一口讓人喘氣都要緩一緩,我將圍巾往上移一移,將嘴巴全部遮住。
剛走到離奧達兩百米處,我隱約看到中心建築上掛著巨幅的宣傳海報,我緊跑幾步,海報的內容逐漸清晰,“Decol清原首張專輯《柳葉無心》發布會”。
我終於明白了李猛讓我過來的原因,提起步子往裏麵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