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那兩間藏有伊人的教室相比,男生宿舍3舍306寢室卻安靜異常,如果沒有一個還在喘氣的人的話,這間宿舍除了晚上關寢後的時間段之外,基本都是空屋。
而經常在這間屋裏喘氣的孤家寡人,便是柳平國。
不了解的人還以為這人有什麽孤僻症,把舍友都趕跑了,但稍了解內情的人便會知道,其實哪是他有病,實屬他運氣太好,攤上的舍友都是典型人物,交了和他們同樣的住宿費,卻如同自己一人住了個單間一樣。
宿舍本是六人寢室,專一開學的時候就住進來五人,這五人裏有兩人是北方孩子,另外三個人都是出於南方溫城。
因為地域的飲食習俗及語言交流的區別,再加上另外三個都是政法係,便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兩幫,這北方的兩個孩子,一個叫柳平國,一個叫葉安清。
剛進宿舍聊上兩句話,柳平國便得知葉安清也是出於農村,且兩村相隔不遠,得知如此,兩人更是有種“親上加親”之感,不僅同為北方,還是老鄉。
就這樣,雖然兩個人不同係,但是除了上下課總會一同出入。
後來,他們兩個漸漸發現,每次回來宿舍都很冷清,見到其他舍友的次數越來越少,基本宿舍要關燈了,才會看到他們手裏抱著書本回來。
他們兩個不由得好奇心同起,在一次人全的時候,性格比較溫和又有人緣的柳平國便問大家,平時都做什麽,好像很忙的樣子。
其中一個舍友笑著回答了他,說,他們想在畢業之後繼續深造,一同考上政法研究院。
這句話對於並無太大人生追求的柳平國來說沒有絲毫影響,可是卻給坐在一旁一聲不吭的葉安清的心中下了一副猛劑。
他想,別人能考入研究院,那麽他最少也該在本專業上取得最優,畢業時才能有優先的機會選擇最好的學校任教,求得一份榮譽給自己,也是給心中的她。
所以從那以後,葉安清很少留在宿舍,每到下課都去圖書館修學數學專業課,在專一下學期就將專三的課程全部學完,他的成績得到學校老師的讚許和嘉獎,係研究生導師破例將他納入自帶的研究生團隊,也是清原師範學院數學係研究組首次接納未畢業學生的特例。
一時間,整個數學係都為之瘋狂,有很多女同學專門到三舍樓下排隊,就為看一眼數學係才子葉安清。
正如今,專二一開學,葉安清又被導師帶去其他高校聽公開課進行現場學習,少個三五天都不會回來。
柳平國站在宿舍裏,聽會兒小廣播,再無聊地下下單人棋,眼睛又望向了自己旁邊的鋪位。
那個鋪位空了一年,被大家平時當做儲物架用,而這學期剛開學,第一個邁進宿舍的他便看到,不僅有人把他們平時扔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收拾起來,存在靠牆的桌子上,那鋪上還鋪上了一套床褥。
那床褥打眼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用的,褥料摸上去滑滑的,讓人忍不住想把它們鋪好,之後鑽進去享受一番。
鋪上還放著一個質量比較好的黑色大書包,書包裏麵不知道裝的什麽,鼓鼓的,但提起來卻並不沉。
就這樣,男舍306確實來了一位新同學。
可是,開學一周也不知這個人姓甚名誰,也不見他的廬山真麵。
日子,就這樣在一鬧一靜的對比中向前走著。
孟雲晴自見到辛心後,總會忍不住從家裏帶點好吃的給辛心送過去,就像小時候一樣。
因為辛心生活在農村,沒有孟雲晴家境好,所以孟雲晴每次回鄉下都會給她帶一些小玩具,一些自己愛吃的零食。
她覺得,她喜歡的,姐姐也一定會喜歡。
確實沒有讓孟雲晴失望,每次她打開背包後,拿出的東西都讓辛心小臉上笑容連連。
孟雲晴想到這裏,忍不住又在自己的老爸皮夾裏多抽一百元,作為在學校的今日花銷。
當然,不是隻給自己,還有她的姐姐。
辛心對她的做法很感動,但還是不想讓她亂花錢,告訴她以後不要總給她買東西,她什麽都不缺,孟雲晴剛要堅持,見姐姐臉色不好,又急忙點頭說好。
一日,正在數學係教室又被“二郎神”圍得滿滿的時候,走廊處聽到一聲聲尖叫,坐在辛心身邊的孟雲晴一臉狐疑地看向辛心,辛心也搖搖頭表示不知。
正在兩人疑惑時,見門口走進來一位個子高高,上身穿著水藍色T恤,下身穿著白色休閑褲的大男孩兒,隻見他不長的頭發微卷,一雙有神的單眼皮眼睛前佩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清爽中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俊逸。
隻見他看到辛心後,唇角一挑,隱藏不住的開心迫使他露出一副迷人的白牙,成功地激起了屋內女孩兒們的一陣口角之爭。
有人說,他是眼鏡王子。
有人說,不對,他是微笑王子。
有人說,你們說的都不對,分明是眼鏡和微笑王子。
眾人一聽,愕然發問,“眼鏡和微笑王子”是什麽鬼,是眼鏡和一個叫微笑的王子?還是“眼鏡”和“微笑”都叫王子?
就在眾人爭辯不休之時,那還沒有被最終命名的人已經走到辛心麵前,開口溫和地問:“開學幾天了?”
辛心羞澀地一笑,說:“來了兩周,開學一周。”
王子一聽,急忙說:“剛和導師聽完公開課回來……”
還沒有他說完,辛心急忙善解人意地說:“我知道。”
她來了一周不到,就聽到了他的事跡,所以不用他對她解釋,反而讓她很自豪。
站在外麵的“神仙”們見此景象,不得不打道回府,心下失落萬分。
坐在辛心身邊的孟雲晴也心領神會的笑了一下,起身走了出去。
從那以後,專一班數學係門窗處就此寧靜下來,而美術係在此之後僅維持了一周也安靜了。
原因不是孟雲晴也有王子降臨,而是她父王下令,如果再出現聚眾影響其他學生日常休息的行為,無論是誰,一律在成績單上記大過,此類學生若期末考試不合格不僅需要重修專業,還要取消推薦資格。
孟校長不僅校令如山,而且還專門在學生會設置一個紀律部,這部門的人專門在課餘飯後,對各個教室宿舍進行巡查。
一看到孟校長這番架勢,就是孟大千金親自送上門來,也沒人再敢看一眼。
孟雲晴見到室外安靜了,也開始拿起書本認真的學起來,因為性格外向的她,很快的融入到學生會的社團內,參加各種校內組織的活動,雖然性格傲慢不羈,但還是受到很多老師的好評,因為主修美術專業的孟雲晴天資優異,很快被選到了校宣傳部,這也讓孟恒海心下有著說不出的自豪。
宣傳部是一個綜合部門,不管哪個部門有活動,宣傳部都要配合到位,做著各種宣傳海報和板報,占掉了孟雲晴的大部分時間,去看辛心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而辛心也不示弱,第一次月考就拿了專一數學係第一名,成績一下,就跌破係內眾人的眼鏡,尤其是同係的女同學。
都說長相漂亮的女孩子大多是數學白癡,當時看到她受著那麽多男孩子的追捧,她們就盼著能在考試上贏她一個回合。
沒有想到,還是被她擊的落花流水。
就這樣,專二的葉安清,專一的辛心,被數學係的同學們譽為清原師範數學係的“金童玉女”。
聽到這個稱號後的孟雲晴開心地撇掉手中的畫筆跑到超市買一大堆的零食奔到數學專一年級教室,氣喘籲籲地放到辛心的桌子上。
辛心一臉莫名其妙,問她:“發生什麽事了?你中獎了?”
她則很理所當然的說:“沒有啊,就是想祝賀你和葉安清啊。”
她的話一落地,教室裏轟然炸開,有同學在大笑地過程中插言道:“攢點錢,等畢業了給你姐隨禮金豈不是更好!”
被同學這樣一說,兩個女孩兒的臉都紅了起來。
事後孟雲晴對辛心說:“其實我當時真的想罵那人一句。”
辛心撇嘴一笑,問:“你罵人家幹什麽?你又想罵人家什麽?”
孟雲晴低頭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反正誰讓我下不來台我就想收拾他。”
辛心聽到後笑著用手疼愛地推了推她的頭,之後將手搭上她的肩,將她摟入懷裏,像小時候一樣哄著她那調皮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孟雲晴抬起頭問辛心:“你和葉安清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好像很多年的樣子。”
辛心聽到她的問題,點了點頭,說:“是很多年了,其實我也不知道,好像自從我懂事起,就被同學還有村裏的人把我和他牽在了一起,一起上小學,初中,還有現在,仿佛我一直都跟在他後麵,學著他剛學完的學科,踩著他剛走完的路。”
“那你喜歡他嗎?或者說,愛他嗎?”孟雲晴聽著她這樣說,忍不住好奇地問。
“我也不知道,大家都說我喜歡他,就是喜歡他吧,反正他爸爸都說了,隻想讓我做他的兒媳婦。”辛心說完後噗嗤一樂,臉又紅了。
紅撲撲的臉蛋,就像熟透了的蘋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