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什麽話最真都真不過閨中之言。

到了青春期的女孩子,往往有很多話不能對其他人說,尤其是自己的父母。

所以,那最好的傾訴對象便是自己的閨蜜,或姐妹。

孟雲晴聽到辛心說的話後,一下子從辛心的懷裏鑽出來,推了一下她道:“你能不能行了!你嫁給他到底是為了給他當媳婦,還是給他爸當兒媳婦?哈哈哈!”

辛心聽她這麽一說,臉紅地就快要浸出血來,嗔怒道:“瞎說什麽啊!當然是嫁給他了!”

“那你怎麽連喜不喜歡他都不知道?”

“看你說的,好像你就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似的?”辛心白她一眼,嘴巴嘟了起來。

“當然了!”孟雲晴說完,往辛心身邊湊了湊。

“其實我一直沒有跟你說,在我媽媽去世那年,我遇到了一個讓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男孩兒。”她輕聲地說著,臉上開始溢出來幸福的色彩。

“天呐!早戀啊你!”辛心終於抓住她的把柄,也開始挖苦起來。

“你還好意思笑我!我那時候才十二歲,你那都在不知不覺中就許了婆家了!”孟倩嗤了一下她,又開始跟她講了起來。

“那個時候,家裏就隻有我和爸爸,我呢,因為媽媽離世,越來越叛逆,不愛上學,上學後也不聽課,把老師弄得實在無奈找到了我爸爸。”她說著歎了口氣。

“其實我就是覺得,這個世界太孤獨了,孤獨到隻有我和爸爸兩個人。爸爸為此對我有些失望,但並沒有責怪我,而是帶我去了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有很多的孩子,他們住在一個大院子裏,一起吃、一起睡,生活很是樸素。”

“爸爸是想讓我看看他們的生活,以此來激勵我上進,但是,我卻把目光全部集中到一個小男孩兒身上,別人都在玩,隻有他自己坐在那裏看電視,他長的好好看啊,讓我當時忍不住讓爸爸打聽一下他的名字。“

“不愧我的眼光獨到,爸爸一打聽,才知道那個孩子天資很好,隻是父母從小離異,將其扔給鄉下的爺爺看管,爺爺前年得病去世,村人聯係不上他的父母,便把他寄送到這裏。”

聽到孟雲晴這樣說,辛心明白了她說的那個男孩兒是個孤兒,所以心裏不免有些同情,她剛想要寬慰孟雲晴,就被孟雲晴接下來的話給轉變了想法,讓她覺得該同情的似乎好像是自己。

孟雲晴說,孟恒海當場就看好了那個孩子,與福利院簽了協議,負責這個孩子以後的生活以及學習等所有事宜,雖然說沒有在衝動之下把孩子領回家裏,但是也和收個養子差不多。

那個孩子很爭氣,一路走來在學業裏取得各項優異成績的同時,被市劇院看中了他的文采,在初二時就開始接文藝話劇的稿子,並且還獲得了大大小小不少的獎項,據孟恒海簡單的估算了一下,他獲得的稿費和獎金完全可以供他讀完博士。

孟雲晴越說越嘴笑顏開,她回頭對聽得入神的辛心說:“你知道嗎?他是我見到的最優秀的男孩,在慢慢的長大過程中,懂得男女相戀之事後,我才發現,我早已戀了他很久,很久。”

“想到他,自己就會很慶幸自己來到這個世上,見到他,自己就會慶幸能有一雙可以看見他的眼。”

“爸爸不在的時候,繼母多少會用著很不友好的神色來看我,我一開始想把她帶到爸爸麵前揭開她虛偽的一麵,可是想到以後我要和他在一起,就不會有時間陪爸爸後,我就忍了。”

“為了他,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忍,隻要以後能和他在一起。”

辛心聽到她這樣說,很為她開心,在開心的同時又不免擔心,因為姨娘過早的離去,導致本身就容易依賴一個人的她,很容易將自己的一生完全托付到一個人身上。

她真的很希望,那個在孟雲晴口中的男孩真的能如她所願,給她一世的依靠。

“那他叫什麽名字啊?”辛心轉身問向孟雲晴。

“Apple!”孟雲晴說完看到辛心滿臉問號的樣子又笑的前仰後合。

“Apple?不是人,是蘋果?”辛心再次確認。

“哈哈哈!哪有啊,我幹嘛喜歡個蘋果啊?你能不能不要露出這幅天然呆的樣子,我可是女人哎,都要被你這幅呆勁兒給迷倒了!”孟倩忍不住數落道。

“那是你說的,還不行我問了。”辛心回頭看看,確定沒有人後又推她一下。

她真的拿她這個妹妹沒有一點辦法,一個大姑娘家的為什麽笑起來要這麽誇張,說話要這麽大聲,就不怕被人聽到麽。

“我從小就這樣叫他,也隻允許我自己這樣叫他,不過你是我姐姐,你也可以叫。哈哈。”

辛心再次被她弄的無語,無奈地搖了搖頭。

對於孟雲晴好奇“葉安清和辛心的往事”問題上,還有一個人的好奇程度不比孟雲晴小。

那個人,便是葉安清的老鄉,現在的舍友,柳平國。

這日,葉安清剛回宿舍,就被柳平國從後麵踢了一腳,不明所以的葉安清自然是一臉莫名其妙。

“幹嘛?”他拍了拍被柳平國踢到的地方,撣了撣塵。

“我說你怎麽這麽用功,敢情是為了給老相好看一看你的才華,證明一下你的天資啊。”柳平國一副酸酸的口氣,惹來葉安清一個瞪眼。

“幹嘛?是羨慕還是嫉妒?”

柳平國聽到後撇了撇嘴,暗忖這學習優秀的人的字典裏是不是隻有“羨慕”和“嫉妒”兩詞,每天都活在被羨慕和被嫉妒的環境中,看誰都以為不是他的粉絲,就是他的仇人。

柳平國不得不承認,兩個人學習成績那麽好,長相那麽般配,除了“金童玉女”一詞,還真沒有什麽詞可以形容貼切,所以著實羨慕;但是要說嫉妒,卻一絲都沒有。

在柳平國的眼裏,這專一的兩朵花,一個過於安靜,一個過於妖媚,不說人家不會看上自己,但憑良心說,她們要是真對自己有意,自己也確實無法回送。

在他的審美裏,女孩子不能太靜,太靜容易讓人覺得壓抑,所以還是活潑一點好,但活潑又不能像孟雲晴那樣太妖嬈,無法給人踏實感。

“我就是想采訪一下,像你們這樣學習優異的孩子都不會早戀的,所以好奇你們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他坐到葉安清身邊,遞給他一瓶水,反正這偌大的宿舍就他們兩個人,閑著也是閑著。

“讓你這麽說,我都有點受之有愧了。”葉安清喝一口水,用一副回憶往事的樣子說。

“那時候她很小,我們一群孩子總愛玩著古代裏的故事,拿著棒子就是武器,把圍巾往身上一披就是鬥篷。”

“可能是從電視中看到的吧,在她的印象裏‘公主’兩個字特別美,特別高貴,所以每次她都要當公主。”

“有一次,偏大一點的孩子受不了她自戀的架勢,笑話她說,當公主可是要嫁給王子,或選擇駙馬的!”

“她一聽,擺出一副這有何難的架勢,舉著小棍子指向我,說,葉安清就是我的王子,就是我的駙馬!”葉安清說到這裏忍不住樂起來,擦了擦喝過水的唇角繼續道。

“多年過去了,我依然記得她當時的表情和架勢,以及那句讓大家嘲笑好久卻讓我心裏樂開花的話。”

柳平國聽他這樣說,也被他的幸福感染了,走向窗前看著外麵的宿舍樓燈火通明,想著他的那個公主在哪裏,什麽時候能出現。

周而複始,一個月結束,一個月又開始,轉眼迎來了期末考試。

對於柳平國來說,這司空見慣的考試再正常不過,但是不正常的是他旁邊的那個舍友,終於在考試前一周回來了。

他剛一進屋,就將正在書桌前挑著剛泡好的方便麵往嘴裏送的柳平國驚得筷子一鬆,麵又回到了碗中。

因為,對於在這裏就讀一年半的柳平國來說,看遍了校內的大小帥哥,還真沒有見過長相能拚過眼前這個人的,讓他第一時間想到了電影明星,但反過來又想想,哪個電影明星吃飽撐著了來他宿舍裏溜達。

正在他發動著自己的腦細胞猜測對方是何方神聖時,隻見那帥哥向他微微點了點頭,淡然的表情不變,走到他旁邊的鋪上蹲下,從鋪底抽出來一個黑色小皮箱。

皮箱被打開後,柳平國才看到,裏麵工工整整的擺著各學科的課本。

他這才意識到是自己的鄰鋪回來了,雖然還沒有經過交流,就可以知道他的性格有些冷傲。

柳平國加速地將自己的麵吃完,到洗手間將飯盒涮洗幹淨後走出來,見對方已經趴在書桌上開始認真地看起書來。

柳平國走過去想問問他是哪個專業的,可是剛走到這舍友身邊,就讓他打消了問那個問題的念頭。

因為在舍友旁邊放著的一本本嶄新的書的封皮上,都寫著讓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艾頗。

因為專科院校,學生都已成年,所以老師對學生管理不會太嚴,不管你課中是睡是酣,保證上課來聽就好,下課後也基本放養,最終學到多少都在考試成績上見。

為了約束學生按時上課不缺席,每科的老師在開始上課前都要進行點名,劃考勤,出勤率直接與畢業的學分掛鉤。

而語文係自從這學期開始,基本每節課開始前的點名中,末尾都會聽到一個名字,而每次都是無人回應,這樣的狀況維持兩個月後,一個學生實在受不了,站起身對老師說道:“老師啊,可不可以不點這個人的名字了,等他來了,我們先告訴你還不成?”說完後惹來大家一陣哄笑,自此師範學院語文係的課堂上暫時淡出了“艾頗”二字。

如今,柳平國看著眼前這位傳說中的人物坐在桌前一頁一頁地自學著,不禁心中一熱,從自己書包裏翻出各個學科的課本遞給他,說:“老師都給畫完題,我用紅色標注的都是考試內容,上麵還有答案,每本都是。”

艾頗聽他這樣說,接過他手中的書本,終於開了口,卻隻有兩字:謝謝。

語氣淡漠,無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