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上課,喬老師拿著一遝卷子進來,他神清氣爽,舉步如風。“同學們,我們做一個小測驗,大家不要緊張。”

說著就讓前麵的同學站起來發卷子,隻見那小同學像被封了宰相似的,昂首挺胸的架勢,驕傲地發起卷子來。

小時候就是這樣,每幫老師做點什麽就覺得特別有麵兒,就像自己當了大官兒一樣,恨不得所有同學都趕緊對自己點頭哈腰、施禮問候。

大家收到卷子後開始做題,喬老師開始各個過道裏溜達監考,邊走邊用眼睛在每張桌子上掃射著,當他走到我身後時,腳步停下,“葉銘辛,你的書怎麽成這樣了?”

“噗!”剛才的尷尬一掃而光,我忍不住內心的喜悅,雙肩笑地直顫抖,突然意識到,一些幸災樂禍並不是有意為之,實屬被委屈壓抑後釋放出來的本能反應。

喬老師見葉銘辛沒說話,沒有多問地轉身欲往前走,見我如此興奮,他又停下了腳步,“柳灣灣,你的手怎麽了?起牛皮癬了嗎?爆那麽多皮?”

“哈哈!…”

喬老師的話剛落,後麵就傳來了無法抑製地笑聲,桌子顫動地直撞著我的椅子,也撞著我驕傲的神經中樞,“還治”之球就在這麽幾分鍾來回跳躍多次,可以曉得戰況是多麽激烈,這次我認栽。

“哦,沒事,我下午回去擦點藥膏就好了,謝謝喬老師關心。”我心裏再囧也阻止不了嘴巴甜甜的。同時也為喬老師的不偏不倚豎起了大拇指,真乃為人師也。

喬老師看看我,又看看後麵的葉銘辛,滿眼疑惑地搖搖頭走了。

剛一下課,我就把另一個沒有用的膠水甩給了朱伍,“什麽破東西,害死我了!”

我氣呼呼地走了出去,留下朱伍一臉的莫名其妙。

我想,如果他當時讀過論語,得知小人與女子難養的道理,就不會這麽疑惑了。

下午剛上課,喬老師就把上午做的測驗題拿來分發下去,“牛金,100分!”

哇,同學們滿眼羨慕直冒火花,我不僅羨慕還很自豪,因為牛金就是我的牛二哥。

“什麽?牛津?!好家夥,要知道名字和學習成績直接掛勾,本少爺就叫哈佛!”朱伍邊說邊眼巴巴看著牛二拿著卷子浩浩****地回到座位上,不禁一臉崇拜。

“可是您不姓哈啊!”張成成回頭說,“這事您需要拜托一下您家祖上。”

“你可以叫朱元璋啊。”張成成同桌孫新回頭調侃道:“他可是我的偶像。”

“朱元璋是誰?男的女的?多大歲數?電視上的?演過什麽電視劇?唱過什麽歌?”朱伍像放連環炮似的問完又歎息道,“唉,我爸也不看電視啊。”

“幸虧你爸不看電視,要不然你爸就得給你起朱悟能了,那家夥可比朱元璋厲害。”

“朱悟能又是誰?”朱伍滿臉好奇地問。

“這你都不知道,他弟弟你肯定知道。”張成成輕聲輕氣地說。

“噢?快說他弟弟是誰?”朱伍如進了傳銷組織似的滿臉問號,急切地等待著被徹底洗腦。

“切,豬八戒啊,笨蛋!”

“噢,豬八戒我當然知道了,原來豬八戒還有哥哥?西遊記裏好像沒有演。”

“那當然,要不然能排行老八嗎?”

“哦哦,說的也是。”朱伍一臉受益匪淺的模樣。

“朱伍,我拜托你一件事情。”

朱伍見我如此嚴肅,急忙坐直身板,“灣灣有什麽事,你盡管說。”

我清了清嗓子,“拜托你出門不要說是我同桌,”我滿臉祈求地說。

“為什麽?你早上還說最幸福的就是和我同桌呢。”朱伍突然滿眼受傷地看著我。

“那是因為我在此桌中,不識‘豬’兄你真麵目啊!你如此聰慧過人,大智若愚,顯得我蠢笨不靈,愚不可及。”

我剛說完,前麵又笑趴倆。

喬老師抬頭向我這邊看來,他看著我此時比較正經嚴肅的樣子,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嘿!我發現柳灣灣這周圍總是笑聲不斷啊。有什麽喜事快來分享分享!”

“哦,老師,我不清楚他們笑什麽。”我急忙撇清關係,順便踹了一下前麵張成成的凳子,“喂,老師問你笑什麽?”

張成成一聽,連忙站起來,瞅了瞅大家,非常認真地說:“報告老師!朱伍今天才知道豬八戒有哥哥。”

下麵同學一聽,都捂著嘴嘁嘁地笑倒,急劇隱忍之下將臉憋得紅紅的。

喬老師一聽,右手微屈向下點點,示意他坐下,之後微微屈身,兩個胳膊肘拄在講桌上,手裏的粉筆頭隨意地轉著,微微一笑說:“朱伍同學也算厲害了,喬老師長這麽大都不知道豬八戒還有哥哥呢。”

同學們無法抑製,開始哈哈大笑。

喬老師咳了一聲,用黑板擦敲了敲桌子,表情立即嚴肅地說:“言歸正傳,我們開始講題。”

張成成回頭一臉疑惑地看著我,我傾下頭低聲說:“喬老師在誇你聰明,告訴了朱伍連他都不知道的知識,你比老師都厲害,快回去聽課。”

張成成乖乖地點頭回過身去。

“喬老師剛才明明在誇我啊。”朱伍看著我表情無辜地喃喃著。

“恩,你倆都聰明,成雙成對兒!”我無奈地安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