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老師!今年十一,縣裏會舉行‘兒童歌手’大獎賽,你們班級有沒有好苗子給我推薦一下。”
我剛到教研室門口,就聽到音樂老師李敏和喬老師的對話。
“哦,這個我還真不知道,這方麵是你的專業,得由你去挖掘了,嗬嗬。”喬老師一改平時上課的嚴肅。
“我到是看好一個孩子,長相和聲音都不錯,我就是怕到時候借出來,影響你喬老師的功課。”
“噢?那你還和我賣什麽關子,如果獲得獎項是會給學校爭光的事情,我怎麽會阻攔,況且他們都是小孩子,功課沒有必要那麽累,我平時對他們嚴厲也是逼不得已,功課次要,但是孩子的習性是從小養出來的,這就是小學老師的重要性。傳道授業,我們先來傳道,授業交給初中以後的老師。”
“恩,喬老師說的沒錯,你班裏一個小男孩,叫葉銘辛,平時都穿的幹幹淨淨的,說話舉止也很斯文,一點沒有農村孩子的淘野,給人一種很清爽的感覺,他的音質很不錯,特別有潛質。”
“噢,他啊,那當然,他的父母可是重點大學的高材生,父母原在城裏高校教書,說來還是我們的同行,後來因為他母親身體不好,回鄉下來養病,葉銘辛也跟著轉學到這裏,聽說他父親很疼妻子,即使這裏離省城這麽遠,他基本天天往返,很是辛苦。”
“真是太難得了,可以看到這個孩子的家教不錯,那喬老師,就這樣說定了,這陣子他的自習課我給借走了。”
“好,沒問題。我作為班主任大力支持。”
“柳灣灣!在門外鬼鬼祟祟幹什麽呢?”
喬老師剛才的溫和突然轉成厲喝,把我沉睡的小心髒立刻嚇醒。
“哦,嗬嗬,喬老師,我沒事,就是想你了,來看看。”我撫摸著我的小心髒,嗓眼兒裏一遍遍嘀咕著,“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我剛上完課,你就想我了?”喬老師斜眼看到我不停拍著胸脯,唯唯諾諾,嘴裏嘀咕的樣兒,嘴角有一秒鍾的上挑。
“說吧,來找我什麽事?”
“喬,喬老師,我說了,你可不要罵我。”我悄悄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急忙收回。
“恩,說吧。”
“就是,剛才你在黑板上寫的題太多了,我和同學們還沒有抄完,就被值日生給擦掉了,所以,我就代表,代表班裏同學,想來抄一下後麵的題……”聲音,越來越低。
“噢,倒是老師的不是,留了那麽多題給你們。”
“不是!不是!是我們太笨,寫的太慢。老師,可不可以?”我嘴裏含笑地說,心裏腹黑自己剛才為什麽在班級裏逞強,一副拯救人間的氣勢,雄赳赳氣昂昂地來這裏看我們的黑臉喬,現在真是騎虎難下。
“恩,拿回去吧,中午放學給我送來。”喬老師把他的教案冊拿起來遞給我,溫和地說。
“我就在這裏抄就行,我怕拿回去給老師弄壞了。”我善解人意滿臉含笑地說。
“你這節課不上了?上課鈴都響了,沒聽到?!”
突來的訓斥讓我滿臉的笑花瞬間凝成委屈的殘露,我小心翼翼接過教案,低著頭悻悻地走出去,剛出教研室,我就提速向教室奔去,暗自決定,這個地方我再也不來了,喬老師變幻莫測太恐怖。
這陣子一到自習課,葉銘辛就不在,讓我有一種莫名的孤獨感,就像奶奶家的那個座鍾,調皮的鍾擺每天都左擺右擺,就是為了氣那優雅如斯的鍾框,它擺過去,搗亂鍾框的安靜後再跑開,跑的時候滿臉笑顏。可是如果鍾框被撤掉,獨留一個鍾架下的鍾擺,它用早已習慣的幅度繼續搖擺,卻失去了往日的樂趣,生活很是枯燥。
諸葛亮和周瑜鬥智鬥謀,巧爭巧戰,恨不得對方立即在世上消失,周瑜死後,諸葛亮聞言,執意要親往柴桑吊孝,一是為了緩和蜀吳兩國的關係,收買吳國的人心,二是要親往江南一趟,替劉備招攬賢士,可孰料真正到那裏後,卻是假戲真做,悲痛至極,因為三國中周瑜才是諸葛亮的真正對手,周瑜死後,他就缺少一個真正的對手與他較量,人生難得一對手,失去了這個對手,生活也就失色了。
我和葉銘辛沒有達到三國的恢弘之勢,但小打小鬧也已然成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為此,我意識到這個對手對我很重要,我平時不能操之過甚,我可不想失去之後再去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