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安,你聽我說,我不進去,隻要讓我在外麵看看他就行。”

“豐安,求你,求你讓我在外麵看看他。”

“豐安,求你!我求你!”

……

在葉銘辛的病房外,我被兩個穿著西服的年輕人架起來扔在電梯裏,通過他們的伸手和氣質就可以判斷出他們的職業,但我不清楚他們的主人是誰,我沒有聽葉銘辛說過他有保鏢,最大的可能是“遠山”養的。

他們麵色冷峻,眼帶寒光,目前隻聽豐安一個人吩咐,雖然豐安一副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的樣子,但他們還算手下留情,並無意傷我,隻是在堵著電梯的同時,隨手按了一層,強製將電梯關合。

梯門一合,我就急忙按下一層電梯,乘坐下一層的其它電梯再返上去,之後還沒有等走近病房,又被人架起來扔在電梯裏,如此反複之後,葉銘辛那一層的每一個電梯門口都守了一個人,他們的服裝、神色、身高都一樣,我天生有些麵癡,一時間覺得他們都是剛才那兩個人在短時間內克隆出來的。

最後,我磨盡了他們的耐心,在把我扔到電梯後跟上來一個人,直接按了一層電梯,出了電梯後他不由分說地將我提到醫院的大門外,像扔垃圾一樣將我甩了出去,我的雙膝磕在了石階上,疼地我倒抽一口氣,剛停下的眼淚又冒了出來。

天氣漸冷,褲的料子也跟著厚了起來,雖然在外麵看不到異樣,但是在費力站起時,膝蓋處的褲子和皮膚開始粘連,走一步,褲子碰到了磕破的地方,生生的疼。

我彎下腰,邊走邊提著膝蓋處的褲子不讓它碰觸皮膚,走到醫院門口時停了下來。

我可以猜到,他們一定知道我不會就此罷休,所以短時間內一定不會放鬆對我的戒備,我擦了擦眼淚,走到花壇的角落處坐了下來,一邊緩著腿部的疼痛,一邊想著怎樣才能進去。

豐安怪我,我理解,他曾苦苦地求我,讓我好好地對待葉銘辛,他說過,如果這個世上還能有人讓葉銘辛再次體會到幸福,那個人一定是我。

我答應了他,也給了承諾,但卻沒有做到。

他怪我,我理解。

但是他恨我,我不理解。

如果把葉銘辛為了著急見席浠最後一麵而導致的車禍也要算到我的頭上,那我又該去怨誰?

怨!誰?!

我拿著木棍在地上一遍遍寫著這個怨字,不一定會兒,麵前的能夠用木棍夠及的空地上已經讓我寫滿了,沒有地方可寫後,我就在那看,看著看著眼睛就花了,幾十個怨字一會兒聚集在一起,一會兒又散開,之後一起撲麵而來,嚇的我打了一個不小的寒顫。

問題,依然無果。

我回神,天色暗了很多,花園旁邊的停車位已經空出了一片。

天黑了,探病的人都回家了,對吧。

我自言自語。

為了避免電梯門口再有人看守,我走了步梯,幸虧葉銘辛的病房樓層不高,膝蓋也不太痛了,上去的時候沒有太費力。

人從出生就有三六九等,高檔的東西總是稀有的,高檔的地方也總是少數人才能踏及,平日在這個時間裏,普通醫院仍然是人流高峰的時候,這家醫院已經腳步稀疏了。

我躡手躡腳地靠著牆邊走,看到葉銘辛的病房門口沒有人,我就箭步橫飛,跑到門口的時候拿眼角往裏看,沒人。

我推門而進,激動的心髒像吃了興奮劑一樣,一下一下捶打著胸口,我咽了咽唾沫,手捂著嘴巴在這門與床的幾米距離裏哭的像個瘋子。

“葉……銘……辛……”

胸腔帶著雙肩**地上氣不接下氣,心髒像在和我開玩笑一樣在雙頻率的跳動,讓我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屋內除了心電監護儀的跳動聲,就是我不規則的抽泣聲。

我坐在他的床前,努力平靜自己的情緒,拾起手去摸他的臉,他的眼,他的唇。

葉銘辛被照顧的很好,滿頭的血跡早已不在,臉色雖然蒼白但是皮膚卻很好,長長的睫毛自然地鋪在眼瞼上,鼻梁高高的像座小山,嘴唇微合,呼吸均勻,像個頑皮的孩子終於被母親哄睡。

我俯身,小心翼翼地向他靠近,唇與唇輕碰,睫毛一闔,淚水滴在了他的臉上,我急忙撇開自己的頭,用指尖輕輕擦去留在他臉上的淚。

看著他用紗布包著的頭,我心痛的趴在床邊忍不住失聲痛哭。

我發現我這輩子隻會做一件事,而且還把它做的很好。

那就是哭,不停地哭。

我好無用。

門“吱悠”一聲開了,豐安提了一壺水走了進來,看到我後,臉色立即一黑,眉毛擰在了一起。

我急忙站起身,胡亂地擦了兩下眼睛,又好像怕衣衫不整一樣,理了理衣襟,局促不安。

豐安嘴角噙了一抹冷笑,走到床邊將水壺放在床頭櫃上,他離我很近,我緊張的往後退了退,不小心撞到身後的凳子,我急忙回身扶住,嚇得一身冷汗。

如果現在鬧出了聲響吵到葉銘辛,就別想再進來了。

可是即使凳子沒有倒地,沒有發出任何響聲,我依然沒有被放過,手臂上的那隻手正在以無法掙脫的力氣抓著我,向門口拖去。

“豐安……”我不走,我往後掙,他怒目圓瞪,對我輕吼。

“出!去!”

“我不走!”我無賴地往下坐,說什麽都不走。

“即使他攆我,我也不會走。”我指葉銘辛。

豐安悶哼了一聲,甩給我一副很不屑的表情,他不再和我說話,扯著我的胳膊就往外拖,我整個人如他手中的拖布一樣,從病房內一直被拖到樓梯口,我咬著嘴唇忍著膝蓋的傷口和地麵的摩擦,在他放開我的時候,我像被惹怒的小獸一樣迅速爬了起來往回奔,沒走幾步,就被豐安又抓了回來,他用力一甩,將我摔到牆上,跌坐在固定於牆根的椅子上,後背撞的很痛,我抬起眼看他,眼裏的怨恨被淚水淹沒。

豐安說:“不要再逼我!拜托你給他一處清淨。”

“我不明白,豐安,除非你和我說明白,否則我不會罷休,我不會離開這裏,我要看著他,我要看著他醒來。”

“你轟我一次,我來第二次,你攆我第二次,我就會來第三次,我不怕你轉院,不怕你帶他走,隻要我有一口氣,我都會跟著你們,你們走哪裏,我就去哪裏,就如今天這樣,我不相信你時時刻刻的都在這裏,或者時時刻刻地都看著我,除非你很有時間奉陪。”

豐安被我的話再次激怒了,他不說話,隻是像個暴走猛獸一樣在原地打轉。

“你!……”他手摸著後腦,似乎在想辦法。“你在這裏等著!”

不一會兒,豐安又一股殺氣的衝過來,手裏拿了一疊東西甩了過來,照片如雪花一樣從頭上灑下。

飄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