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的腦中一片混沌,隻感到全身發燙,整個人仿佛置身雲端似的,輕飄飄的,軟綿綿的……。
“等,等一下……”蕭玉咽了咽口水,昨夜的痛楚她還沒有忘掉,可不想這麽快再來一次。
“怎麽了?”玄音撐起身體,呼吸濃濁,纏綿的目光裏□澎湃。
“那個…我是想說,你今日不是就要去打最後一站了嗎,想來有許多的事需要準備,若是再沉迷床榻,恐是不妥。”
玄音的頭還埋在她的胸前,微微的喘著粗氣,聽了這話方才抬了抬頭,望了外頭一眼,“還早著呢,不急。”
他的手指順著臉頰撫滑而下,遊移到蕭玉的頸項間,趁勢直下,靈活的指尖微微用力一挑,就將她的衣衫退了下去。
“蕭玉,我舍不得你。”
心中微微有些不安,之前沒少打過仗,可是這一遭沒來由的就是覺得慌張。
這話讓蕭玉一怔,似是被他的情緒暈染,她的心中,也染了一層的霧氣。
她沒有說話,隻是拉下了他的頸項,主動回吻他,像是要急切的證明著什麽。
玄音的身子稍稍怔了怔,卻被她青澀的吻將心底的**都撩撥了起來,他俯下身子,溫柔的吻落遍了她的全身。
“玄音,萬事小心。”巔峰時刻,蕭玉攀著他的肩,在他的耳邊低喃。
再醒來,玄音已經不在身邊,周遭還殘留著他的氣息,可是床榻的另一邊早已是空空如也。
蕭玉抬了抬眸子,昨夜就說好了,不去送他,說好了,不要那樣傷感,可若是不去送上一程,會有遺憾吧?
蕭玉下了床榻,收拾妥當就批了件衣裳走了出去,風有些涼了,似乎前幾日還是那樣的溫暖,可是一轉眼就要到秋天了。
蕭玉站在坡頂上,遙遙的望著下頭,路邊的花兒還未凋零,像極了那一日,他背著她一路走來,寬厚的背,讓人安心,耳邊是他的低喃,“蕭玉,你要記得,等到這次幫夜玦後我便和浪跡天涯。”
蕭玉眯了眯眼,風有些大,漾得眼睛生生的疼,迷蒙當中,一列列訓練有素的將士走了過。
道路兩旁圍得滿滿的都是人,兩排隊伍整齊行進,在眾人目光的洗禮之下,儼然如寒冬冷風,麵上絲毫表情全無。
在人群當中,蕭玉一眼就瞧見了騎馬居於中央的玄音,一身金燦燦的盔甲一塵不染,日頭斜斜落下,越發襯的那身影玉樹臨風起來。
一頭長發如墨散落在白衣上,隻稍微用一條錦帶將絲發束於腦後,如利刀雕刻而成的立體五官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陽光打在身上,渡上一層金色的光暈,他微仰著頭,神色靜寧而安詳,薄薄的嘴唇抿成好看的弧度,
似笑非笑,那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應著日光微微眯著,眼裏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看。
蕭玉的胸口湧上了一股情愫,竟然有種禁不住要落淚的衝動,‘此去一別,不知歸期,’她能做的,卻隻是等待。
似乎是感受到了蕭玉的目光,玄音忽的轉過頭來,隔得那樣遠,卻還是清楚的瞧見了那邊如同雕刻一般站立的蕭玉。
像是一下子靜止了下來,兩人就那樣靜靜的對望著,似是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隻有他們二人。
蕭玉抹了一把臉,幹幹的,此時反而落不下淚來,甚至,在唇角,勾起了一抹淺笑,那樣的淺淡,卻淡淡的暈染開來,一點點的蔓延到了玄音的心裏頭。
他抬了抬手,放到了胸口,輕拍了兩下,也不知道蕭玉到底看清楚了沒有,卻不知,蕭玉這邊早已是淚流滿麵,望著那越發遠去的身影,眼淚止不住的落了下來。
夜玦那邊也都是鬥誌昂揚,被蒙古國搶去了那麽多的國土,他們自然是不服氣,現在既然蕭玉也收手了玄音又肯來幫忙,隻要對付古龍等人,他們也就不怕了。
“將士們,讓我們勇敢向前衝,滅掉那些覬覦我家園國土的狼子,殺光狗賊!早日打了勝仗,咱們也能早日回家,娘子孩子熱炕頭在等著你們呢!”
“殺光狗賊!早日回家!”
“殺光狗賊!早日回家!”
“殺光狗賊!早日回家!”
這麽多人的聲音匯成一塊,帶著毀滅般的殺氣直衝雲霄,直教人感到一陣熱血沸騰!連護送跟隨蕭妍而來的那些侍衛也亢奮了起來,隻恨不得能立馬提劍上戰場殺他個痛快!
甚至連押送糧草物資而來的一眾小兵也不覺精神一振,體內不安分的因子瘋狂翻滾咆哮著,對這些將士莫名的生起了敬重之心。
“如此重任,付予一黃毛小子,太也輕率!”年邁耿介的兵部侍郎固執己見。他唯一的理由就是玄音太年輕。
好了,理解他吧,他是三十五歲那年考中的進士,又花了二十五年時間才做到兵部侍郎,今年已是足足六十歲的人了,生平深信“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年輕倒不怕,他打過的仗可不少,很是老辣,”蕭山河緩緩開口,“但他聲稱先打服蒙古,然後要和蒙古互市,這卻是不可行。
別扯那麽多沒用的,打仗就是打銀子,沒銀錢打的什麽仗,就為不通馬市每年邊境增加這麽多的軍費,這樣一意孤行又有什麽好處。
“銀錢是小事!”兵部侍郎魯直家世代做清官,窮慣了,真不覺得銀錢可以掛到嘴邊來說,“蒙古喜盜好殺,輕生嗜利,虎狼之人,豈可與之通市!”
夜玦眼看將帥人選之爭變成了互市不互市之爭,皺起眉頭,和蕭山河對視一眼,都覺無奈。
大臣們商談議論的同時,玄音在和夜玦匯報作戰方案。夜玦看著玄音呈上的“定廟算、重主將、嚴法令、恤邊民、廣召募、用間、分兵、出奇”八條製敵方案,沉思之後臉上一點點露出笑容。
之前的作戰方針,以守為主。以為天朝不宜勞師遠征,而隻宜固守。“寇來則拒,去則勿追”,“惟高城深池,積粟養土”。
而玄音現在提出的作戰方案,則可能“橫行絕幕,臨瀚海,勒燕然”要在穩定邊塞的同時,徹底打擊蒙古,直搗蒙古人巢穴。
“卿此策,非一朝一夕之事。若可行,需幾年可成?”要收編邊境流民,恢複生產,招募新兵,訓練新兵,探取蒙古虛實,一舉消滅蒙古主力,豈是易事,怕不要數年功夫。
“少則五年,多則八年。”玄音恭謹答道。“臣此去,先要擊退來犯蒙古,揚我天朝國威。然後恤邊民、廣召募、用間、分兵、出奇,步步為營,最後臨瀚海,勒燕然。”
夜玦大喜,新朝剛立,正需要先有一場勝仗!“有勞卿了。卿一心為國為民,朕定不負卿,朝廷定不負卿,隻盼卿早日凱旋。”
夜玦和玄音一個表關心一個表忠心的表了半天,最後就要結束談話時,夜玦突然想起自己還因為蕭玉的事情射了玄音一箭,就表示了深深的歉意。
蕭山河的屋子裏,蕭玉進入書房就陪上一副可愛的笑臉,蕭山河卻始終板著臉,“還知道來看你爹?”
蕭玉吐吐舌頭,“這些時日,您跟前圍得都是人,哪輪得到我啊?我這是識實務知進退好不好,您該誇我才是。”
蕭山河經曆一場大變,生平第一次走鬼門關,好容易恢複過來,整日見的不是將士就是夜玦,心愛的女人見不著,心愛的女兒隻能堪堪打個照麵。
心中著實不快。好在,慢慢恢複正常,女兒又可以晚上來書房陪伴了。
“你呀,爹真犯愁,你實在不像個女孩子。”蕭山河越來越頭疼了,哪有女孩子見親爹中了毒,還這麽冷靜鎮定的。
“女孩子應該是什麽樣的呀,父親,難不成像嬋兒姐姐那樣才行。”蕭玉試探著蕭山河。
提到蕭嬋,蕭山河臉色陰沉下來。
而夜玦談論完戰術之後,便召集所有的將領,在議事廳集合,昨夜已經收到消息,在和蒙古國交界處,路蒼瑜的軍隊盤踞在了那裏。
路蒼瑜也來了嗎?這一點讓夜玦警惕了起來,誰都知道,路蒼瑜的軍事才能,以及他所擁有的那支鐵騎的強大,不僅如此,他若是聯合古龍朝他發難,那麽他便是腹背受敵!
收到這個消息之後,夜玦一直陰沉著臉,看了戰略地圖,想著該如何應對,當晚,再次傳來消息。
南方的路蒼瑜率領他的鐵騎已經攻占了邊城以南的一個城池,如果照這樣下去,他的處境便是不容樂觀!
古龍和路蒼瑜此刻都希望他調軍對付路蒼瑜,但是他卻知道,一旦自己調軍,那麽到時候,古龍必定借此機會攻打邊城,所以,他不能掉以輕心!
接連幾天,路蒼瑜這邊不斷地收到消息,夜玦屢屢攻城,他的軍隊卻是節節敗退,房間中,路蒼瑜看著眼前的一幅畫,目光變得幽深,握著手中的酒杯。
淺淺的飲著,眉宇深鎖,無法舒展開來,猛然,他仰頭一口喝盡杯中的酒,重重的將酒杯放在桌子上。
卻是拿起了酒瓶,身體略顯踉蹌的走到窗戶邊,打開窗,看過去,果然看到蕭玉在對麵房間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