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南煜是坐馬車去的。

穿的更是最明豔的衣。

刑場,人群熙熙攘攘,議論聲更是此起彼伏。

謝南煜走下馬車,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他是穀主,救治萬人,名氣大。

所以——

準備拷上冰冷鐵鏈時,那些受過他恩惠的百姓紛紛擠上前來,想要為他說句公道話。

“穀主大人,您是我們的大恩人啊,怎麽能這樣對您!”一位老婦淚水漣漣,緊緊握住謝南煜的手。

“是啊,謝醫師,您醫術高明,救了東明上上下下多少人的性命,朝廷怎能如此對待您!”周圍的人群也紛紛附和,聲音中充滿了不滿和憤怒。

謝南煜微笑著搖了搖頭,輕輕掙脫老婦的手,緩緩走上刑台。

他步伐堅定,一步步走向那個即將終結他生命的地方。

每一步都踏在回憶之上,曾經歡笑、淚水、爭執。

最終都化成和解。

他站在那裏,麵對著即將結束生命的刑場,仿佛置身另外世界。

百姓們紛紛湧上前來,想要為謝南煜送行。

刑場周圍人頭攢動,哭聲、喊聲、歎息聲此起彼伏。

“給我們個說法!”

“就是!給我們個說法!!”

夏星眠站在刑場之外,望著那高高的刑台,心中五味雜陳。

刑台上,謝南煜的身影顯得那麽瘦弱,那麽無助。

他的雙手被粗大的鐵鏈束縛,衣衫破敗,昔日的風采已不複存在。

夏星眠的眼眶濕潤了。

這一別,便是永遠。

他做不了什麽。

他什麽都做不了。

“各位!謝某感激不盡。”他微笑,“謝某一生,行醫濟世,能得你們認可,已是無上榮光。”

“今日之事,是我謝某一人之過,並非朝廷之過。”

人群中,有人開始抹淚,有人低聲啜泣。

他們知道,醫術高明的穀主大人,即將麵臨的是怎樣的命運。

“諸位鄉親,今日事並非針對穀主大人個人。謝醫師確實做了許多越界事,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對大家的仁心與貢獻會被遺忘。朝廷對此事嚴查,旨在還天下一個公正。”

“穀主已自認並非清白。"

監斬官的聲音在喧囂中回**,試圖安撫眾人的情緒。

他接著道:“午時三刻行刑已是定局,願父老鄉親理解。。”

聽到這番話,謝南煜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天空,似乎想向蒼穹訴說些什麽。

他凝重開口:“我謝南煜有罪,但醫者仁心無錯。”

說完這些,謝南煜深深看了一眼遠處的夏星眠,然後閉上了眼睛。

圍觀百姓,看著這個曾給予他們無數生的希望的人,此刻卻要走向死亡,哭聲遍地。

午時三刻,鍾聲悠然響起,宣告著最後的時刻到來。

謝南煜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周圍哭泣聲瞬間放大。

然,這一刻,他的臉上依然保持那份笑容。

監斬官舉起令牌,扔出,示意行刑手準備。

百姓們的呼聲更加響亮,有的人試圖衝上前去,卻被維持秩序的士兵攔下。

夏星眠咬緊牙關,忍住奔湧而出的情感。

“行刑!”

隨著監斬官令下,行刑手舉起了大錘,沉重鐵枷落下,敲擊在鐵鏈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謝南煜挺直脊背,忍受肉體劇痛,卻始終保持那份從容。

他的眼神望向夏星眠的方向,仿佛在傳遞一種無聲的告慰。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隻有鐵鏈摩擦地麵的吱呀聲,還有人們壓抑不住的哭泣聲。

劍落下的瞬間,血光四濺,染紅了刑場的地麵。

謝南煜深深看了夏星眠最後一眼,然後緩緩垂下了頭。

那一刻,天地間隻剩下他倒下的身軀和那一片揮之不去的哀嚎。

夏星眠的心碎裂開來,再也忍不住淚,失聲痛哭。

當最後一縷陽光穿透烏雲,灑在刑場上——

謝南煜的生命至此畫上了句號。

“成王敗寇嗎?”

“或許吧。”